第599節


書信的內容也沒有異常,家中僕人在路上至少也要耽擱十多天,整件事情也不像是事先經過周密預謀的。
次日清晨,上清觀眾人早早起身準備婚嫁事物,辰時,迎親隊伍來到,莫問以主家身份接迎,當他自新人手中接過銅雁之時心中泛出莫名酸楚,多年前的那段往事再上心頭。
上清觀陪嫁頗豐,杏兒所穿新衣的袖口和衣襟用了少許南海龍絲錦繡,移步之時流光溢彩。
此時新娘在婆家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陪嫁的多少,新郎是讀書人,家境貧寒,得了這麼多的陪嫁自然心花怒放。
送走杏兒,上清觀眾人開始圍聚一處同食喜宴,婚嫁之時娘家人招呼親友吃的是午宴,而主家人則在傍晚黃昏時候舉行完昏禮之後以晚宴待客,故此才會有送入洞房一說,若是青天白日,入的哪門子洞房。
午飯過後,莫問離開上清觀北行前往柳林鎮,臨行之前命趙老將上清觀護衛屏障開啟,確保家中安全。
天仙的騰雲駕霧耗費靈氣不多,若是天地不曾關閉,騰雲前行消耗的靈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下午酉時,太陽偏西,莫問來到了柳林鎮,秦家雖然曾受冉魏封土卻並未接受,一直住在原址,莫問來到之時秦家大門緊閉。
莫問敲門過後有下人打開了院門,見來者是莫問,急忙歡喜的沖院內喊道,「老爺夫人,姑爺來啦。」
門房喊罷,秦氏夫婦自房中快步迎出,見到莫問喜極而泣,歡喜的將莫問請入宅院。
「姐夫。」秦風拄著枴杖自東廂瘸拐而出。
莫問沖秦風點了點頭,轉而隨秦氏夫婦進得正屋,只見正屋很多貴重器皿都不見了蹤影,房中顯得很是空蕩。
秦氏夫婦見莫問來到,立刻向其大肆訴苦,這柳林鎮此時歸延州管轄,戰亂之時延州頻頻易主,前些時日來了一群官兵,向鎮上的富戶索要錢財,秦氏夫婦自恃是他的岳丈岳母,並不搭理對方的無理要求,最終令得官兵動怒,數次前來將秦家值錢的器物以及米糧搶走。
「那群兵匪膽敢動我們秦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賢婿,你可不能輕饒了他們。」秦老爺吹鬍子瞪眼
「你即刻領賢婿前去,將我們的家當討回來。」秦母催促。
莫問此時已經知道了前因後果,此前他還以為是有人要引他前來,此時方才明白是秦家狐假虎威自己招災惹禍,眼下是亂世,流寇四起,兵匪不分,不是每個人都認識他的,那些前來行搶的官兵想必都是些沒廟兒的和尚,跑了上哪兒再去尋。
「姐夫,你看,他們竟然衝我下這麼重的手。」秦風指著自己的傷腿沖莫問訴苦。
莫問白跑一趟已然很是不快,秦風的言語令他更加不快,「你學藝不精怪得了誰,人家為何就不能衝你下重手。」
秦氏夫婦和秦風沒想到莫問會如此說話,聞言不由得愣住了。
「此處是住不得了,你們去代國吧,代國皇家與我有幾分交情,他會妥善安置你們,金銀也會有所供給。」莫問沉吟片刻出言說道,當日定親之時秦氏夫婦就百般阻撓,以貌取人看他不起,雙方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他不想秦氏一家住到上清觀。
「鄉土難離,豈能說走就走。」秦老爺連連搖頭。
「我也總不能成天守著你們,去與不去你們自行斟酌。」莫問探手入懷,取了符紙書信兩封,一封是向涼國借路的文貼,一封是給拓跋什岐的短信,寫罷放於桌上,放緩了語氣,「去代國都城雲中,尋睿王拓跋什岐,他自會安排。」
秦氏一家見莫問態度冷淡,囂張氣焰瞬時消弭,垂頭喪氣,悶聲不語。
莫問見狀無奈搖頭,女婿與岳父岳母的關係很少有特別融洽的,他確實看不慣秦氏一家的言行,但他們終究是秦雲的親人,也不能過分嚴厲,想到此處便放緩了語氣,「眼下戰亂四起,要想尋到一處安全所在很是困難,你們先行前往代國住上一段時日,三年之後再行遷回。」
「那漠北代國我們從未去過,路途又遠。」秦老爺嘟囔道。
「若是你們不嫌棄,可隨我回返道觀。」莫問說道。
「那是再好不過了,一家人分居兩地總不是辦法。」秦夫人歡喜答應,秦老爺亦讚許點頭,他們先前都聽秦風說過道觀的情況,知道那裡是很好的所在。
「事不宜遲,收拾一下即刻啟程。」莫問耐著性子說道,這群人一旦去到道觀,他是沒辦法在道觀再住了。
搬家是麻煩事,雖然莫問告知他們上清觀什麼都有,秦氏一家還是磨蹭了許久,犁頭桌椅都要帶上,就差上房掀瓦了。
好不容易啟程,秦老爺再提前去州城索要傢俬之事,秦夫人抱怨著秦風被人打傷了腿,言下之意是要莫問前去為秦家報仇。
莫問本就不勝其煩,聞言只得推說來年再來,此番先行趕回上清觀安頓下來。
秦家老少有七八口,有幾人還是壯年僕從,啟程之初莫問就開始發愁如何安置他們,這些人一路上磨磨蹭蹭,直至大年初二方才趕回上清觀。
有能力的人總會有一群無能的親戚,不搭理就會被說成目空一切,看人不起,搭理吧他們又很沒分寸。
回到上清觀,莫問立刻將丹房的事物搬到了阿九房間,將整個西院交給秦家眾人居住,中間的拱門直接砌死,秦家人不得進入正殿區域。
秦雲自然看到了莫問心中不快,但對方是她的家人,總不能袖手不管。
莫問心中有氣,這幾日便不曾搭理秦雲,好不容易挨到正月初七,黑白無常準時到來……
第四百九十三章收魂
黑白無常能夠感知到莫問的氣息,故此此番來到並未現身於西院,而是自正殿外現身。
「二位請進。」莫問起身來到門口,抬手邀客。
「我們乃是陰人,進殿怕是不妥。」白無常謝必安搖頭說道。
「真人府上來了賓客。」黑無常范無救扭頭看著那道被壘砌起來的拱門。
「賤內的家人。」莫問抬手指向後院,邁步先行,黑白無常跟隨在後。
到得後院,莫問沖正在廚下刷洗碗筷的老五交代了一聲,轉而帶著黑白無常進了自己的臥房。
「今日初七,乃年關最後一日,恭祝莫真人仙福永享,萬壽無疆。」黑無常落座之前拜年祝詞,年關的前後七天都是佳期,前七日為早年,後七日為晚年,前後過七日見面之後就無需多此一舉說什麼賀詞了。
「福生無量天尊,二位增福。」莫問回賀。
三人分賓主坐定,老五端了茶壺進來,老五不是外人,黑白無常便沒有在其面前隱藏身形,老五沖二人見禮之後為三人倒茶,一邊倒茶一邊訕訕解釋,「賤正和賤妾有恙在身,平時我是不進庖廚的。」
黑白無常聞言強忍笑意連連點頭,他們笑倒不是因為老五自廚下忙碌,而是老五這句話有三處語病。
「二位可曾準備妥當。」莫問直涉正題。
黑無常接口答道,「我們二人事先已經草擬了一份草圖,請真人過目。」
白無常聞言自懷中掏出一張絹紙,鋪展開來遞向莫問。
《紫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