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棺材裡面突然安靜了,石門外的敲打聲恰好也停止了,四周死一樣靜。我大喜過望,沒想到我第一次使用就具有這麼大的威力,把強悍的殭屍給鎮住了。
「嗷……」黑貓又發出示威咆哮聲。我急忙用手電照向它,發現它站在地上,對著棺材作勢欲撲,全身黑毛豎起,比剛才更緊張。
我有些奇怪,難道……
「呯!呯呯呯……」
棺材中傳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接著連續不斷地傳出可怕的撞擊聲,整個棺材都在跳動,隨時都有可能被震散。
怎麼會這樣?恐怕是血的問題,我犯了一個大錯誤,無論是從醫學角度還是從玄學角度,人血與公雞血都有巨大差別,如果可以用其他血代替,秘笈中就不必特地提到公雞血了。現在不但沒有鎮住殭屍,血腥氣反而讓它亢奮暴走了。
我之所以會犯這個錯誤,主要是看多了,受到誤導了。小說裡面的豬腳動不動就用自己的中指血、舌尖血、眉心血之類來施法,還說能增加威力,屢屢暴發潛能反敗為勝,我也就理所當然地以為可以用自己的血來畫符。豈不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損傷,道門之人更是對自己的精血珍惜萬分,正道之中沒有使用鮮血和生命來施法的。魯班門雖然是旁門左道,卻不是邪門魔道,秘笈之中沒有任何一個咒法用到自己的鮮血。
事已至此,後悔已經太晚了,必須另想辦法。秘笈中並沒有專門針對殭屍的法術,我絕對不可能再鎮住它,一旦它破棺而出,這空蕩蕩的石室我無處可逃,也無處可藏了……說到躲藏,我猛地想起一個咒法可能用效:藏身法!
藏身法的主要作用是讓敵人的邪法、詛咒找不到攻擊的目標害不了自己,也能讓鬼邪之類找不到自己。我覺得殭屍也屬於鬼邪之類,也許使用藏身法能讓它忽視了我的存在,事到如今,哪怕是一點點可能性,我也要試試了,總比站著等死好一點。
藏身法的咒語不長,配合的四個符文也很容易記,四個符文都是雨字頭,下面左邊是鬼字,鬼字的豎彎鉤寫得很大,裡面分別寫上「藏身」、「波羅海底」、「藏三魂」、「藏七魄」。符文和咒語我都記得,問題是我沒有筆墨紙張可以用來畫符。
符一定要用筆畫在紙上嗎?這個答案是否定的。張靈鳳曾經告訴過我,直接用手指畫符也是有效的,畫在手掌上甚至畫在空氣中都可以,只是效果沒有用筆墨硃砂在紙上畫的好,效果也不能持久。這個要因人而異,她師父降臨時實力強悍,根本不需要筆墨,都是直接用手虛畫,因此她畫的符都是沒有字跡的。以我的能力,遠遠沒有達到「以指代筆,凌空書符」的水平,眼下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能試一試。
我用右手食指在左掌上畫了四個符文,然後開始唸咒語:「藏身藏身真藏身,藏在真武大將軍,左手掌三魂,右手掌七魄,藏在何處去?藏在波羅海底存。天蓋地,地蓋天,揭天雲霧看青天,千個邪師尋不到,萬個邪師尋不成,若有邪魔來尋到,天雷霹靂化灰塵。謹請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剛剛念完,一聲巨響,棺材被震散了,有一個人影跳了起來。
圓蓋符藏身符
第十五章逃生密道
我對殭屍缺少瞭解,不知道它的眼睛、耳朵和鼻子能不能正常使用。我已經對自己使了藏身法,如果有效的話,它就不能憑感應找到我,剩下的就是用眼睛看和耳朵聽了,所以我不能使用手電筒,也不能發出聲音。
在我關掉小手電筒的前一瞬間,我隱約看到了殭屍的樣子:頭髮很長像是個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它的臉是青紫色的,太暗了我看不清楚它的五官,但是長長的獠牙和指甲因為很光滑有些反光,我還是看清楚了。更可怕的是它身上散發出來的邪惡和死亡氣息,比毒蛇猛獸更可怕,讓我不寒而慄。
黑暗中我聽到了黑貓的怒吼聲,它向殭屍撲過去了,抓咬聲和布料撕裂聲響起,緊接著風聲破空,黑貓被殭屍甩開砸在地上,聲音不是很響。黑貓立即跳起,又向殭屍撲去……
我很羞愧,我的膽量氣魄還不如一隻貓,自己用了藏身法躲在一邊不敢動,讓黑貓去拚命,這個實在太丟臉了。如果我有武器,哪怕是一根小小木棍,我也會衝上去,可是我沒有,憑著血肉之軀與殭屍的尖牙利爪肉搏,那需要多少勇氣?而且殭屍的力量大得驚人,豎固的棺材都能震散,只要在我身上輕輕一拍就是骨折筋斷的下場,我衝過去於事無補。
我最終沒有向殭屍衝過去,而是憑著記憶和印象向石門那邊跑去,摸索到了機關,往下一扳。石門立即向側面滑開,外面手電光和刀光亂閃,已經不止兩個人了,他們見到石門打開,立即往裡面衝,而我拉下機關之後,就貼著牆壁向後退了。
黑貓從我旁邊掠過,飛快地從那些人的腳下躥出門去了。殭屍緊接著也從我身邊跳過去,揚起的髮梢幾乎貼著我的臉掠過,帶著一股噁心的臭味,我急忙閉住呼吸,緊張得一顆心差點從喉嚨蹦出來了。
殭屍沒有攻擊我,直接撲向了第一個衝進來的人,那人立即發出了一聲可怕的驚叫,踉蹌後退,手電筒掉落向地面。第二個人應該沒看清楚是殭屍,怒罵著揮刀向前砍,砍在殭屍的手臂上。殭屍渾然未覺,一爪抓在那人胸口,那也慘叫著向後跌,聲音淒厲可怖。
「我操,什麼東西?」第三個人在門外大叫,「快關門!」
門必須開到盡頭才能關上,沒等他們關門,殭屍已經衝出門去了,外面亂成一團,驚叫之聲不絕:「啊,殭屍!」「我的媽呀……」「快跑!」
後面較遠處有一個人叫道:「別慌,用棍子頂住……向後撤,向後撤,退到外面關上門,等狀元回來。」
在那人的指揮下,混亂場面稍微好了一點兒,開始向後退,卻還是有很多痛叫聲、驚叫聲和咒罵聲。其中有一個聲音就在外門不遠,叫得淒慘之極:「救我,救我,救命啊!」
我走到門口探頭往外看,地面有一支手電筒還亮著,可以看到一個人正在地上往外爬,在地面拖出觸目驚心的血跡。他受傷很重,來不及逃走,被甩在殭屍後面了。
我心裡一陣痛快,叫你們騙人,叫你們養殭屍,現在自食惡果了吧!但同時也有些同情那個人,他肯定逃不出去了,如果殭屍在前面被堵住,就會回過來吃了他,畢竟是一個活生活的人,我要不要救他一下?
殭屍是會走路的,只不過動作有些僵硬,在狹窄低矮的通道內它跳不起來,行動不便,再被前面的人用棍子和砍刀頂著,連連撲擊都沒有抓到人,只是把人頂退。它突然回頭,向在地上爬的人走去,我來不及救那個倒霉鬼了,迅速撿起門口的手電筒,扳動機關關門。把自己關在裡面不是好主意,但絕對比被殭屍吃了強!
殭屍可能不吃人,只吸血,石門快要合上時,我看到了它壓住地上那個人,咬住了他的脖子……
石門關上之後,我才想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黑貓沒有回來!黑貓應該是趁亂先跑出去了,出去的時候它還很靈敏,受傷應該不嚴重,能夠逃走。但是我擔心它沒看到我又會回來,回來就有可能被人逮住,或者與殭屍撞了個正著。
我不敢開門,把耳朵貼在石門上,隱約可以聽到外面有斷斷續續的慘叫聲,已經很微弱。殭屍吸了人血之後,一定會變得更強大、更可怕,所以我絕對不能開門,還要擔心石門能不能擋得住它。貓兄啊貓兄,我救了你一次,你也救了我一次,已經扯平了,千萬不要再回來!
很快外面的呻吟聲也沒有了,很安靜,不知道殭屍在幹什麼。我很焦急,既擔心黑貓會回來,又擔心自己被困死在這裡面。這個殭屍是人養的,剛才有個傢伙說等狀元回來,顯然那個名叫「狀元」的人能控制它,到那時我還是要落在他們手裡。我把這裡折騰的雞飛狗跳,他們抓住了我肯定會用最惡毒的方法來折磨我。
就算殭屍進不來,也沒人來抓我,我也撐不了多久,最多兩三天就餓死了。在此之前我一直認為自己經歷了很多坎坷和打擊,現在一對比,以前的挫折根本不值一提,今天我面臨的危險和抉擇,比前二十幾年加起來還要艱難百倍。
發了一會兒愣,我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之前我以為我要聞著烤雞的香味活活餓死,結果逃到了這兒,能夠行動自如,還有一個強光手電,這已經是一個很大的勝利了,條件已經改善了很多,所以我應該慶幸,繼續努力,不能悲觀絕望。
這些密室,一定是以前的地主老財們建了用來躲避戰亂或土匪的,那麼設計密室的人應該會想到被人堵在裡面出不去的情況,有可能會留下一條撤退的密道。假如有這個密道,一定是在盡頭的石室內,也就是在這個石室,或者我之前被綁著的石室。
我不太可能回到之前的石室了,這個石室倒是可以找一找。我拿著強光手電筒,開始在四周牆壁上找,觀察得很仔細。可惜一圈走下來,沒有一點收穫,四壁的石板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都推不動。
接著我開始觀察頭頂,也看不到密道或機關的痕跡。這裡就是在地下,如果有密道也不可能再往下走,我沒抱什麼希望在地上亂照。走到了散開的棺材邊,手電筒光芒落在上面,只見棺材內壁爪痕纍纍,其中一塊棺板上有一個小孔,裡面安裝有流水槽,上面有乾涸的血跡,看樣子主人曾經從這兒往裡面注血餵食殭屍。
我一陣陣噁心,是誰這麼變態,居然養殭屍,養來做什麼用?只怕養殭屍的人,就是那個養小鬼的人,叫狀元什麼來著。很少有人會取名叫「狀元」,可能只是個綽號或稱號。
我在石室內來回看,發現有幾塊石板是對接的,接口的地方很平整,縫隙很小又落進了塵土,不是認真看根本看不出來。這並不奇怪,可能是石材在運輸途中折斷了,鋪在密室地面上又不影響美觀,廢物利用。但再仔細一想,如果石板是不少心折斷了,應該直接對接鋪在地上,修平整了再對接整體就變短了,可是我看到的對接石板並沒有比別的石板短,這說明它是用不同的材料做成精確的尺寸再拼接起來。
這裡是地下密室,不是客廳,沒人會看到,為什麼會做得如此精細?這些對接的石板有什麼玄妙?我一塊一塊試過去,每一塊對接的石板上面都用力踏幾下、跳幾下,可惜沒有一塊是鬆動的。
秘密究竟在哪裡?我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退到遠處觀察,還是看不出什麼名堂,遠了連石縫都看不到了。但是站在遠處,腦海中把所有對接石板的縫隙顯現,卻組成了一個我有些熟悉的圖案,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來是在哪裡見過。
在我接觸到《魯班門秘傳抄本上卷》之前,完全不懂機關術,如果有什麼與機關相關的東西,一定是在書上。我冥思苦想,仔細回記書中的每一頁內容,說實話因為我對機關術興趣不大,也看不太懂,所以對機關術的章節印象並不深。
想了好一會兒,我才有了一點兒印象,這個圖案應該是生門的標記,它本身不是機關,而是用來指示方向的。再細看石縫的指向,最後我判斷出是指向其中一根石柱……難道機關在石柱上?
我抱住石柱用力向左轉,不會動;再向右轉,還是不會動,向上和向下更動不了。這根石柱的重量數以噸計,怎麼可能轉動?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麼機關。
頹廢中我的眼光落到了石柱底下的柱礅上,這個石礅被石柱以及頂上的重量壓著,怕有萬斤之重吧?更不可能轉動。雖然沒有希望著,我還是放下電筒,雙手抱住它,奮力旋轉。
石墩居然動了,在我還有些懷疑是幻覺之際,鉸鏈「咯崩」之聲連續響起,牆角的一塊石板陷了進去。
我敢用我的人頭來打賭,這是逃生用的通道,連騙子們都不知道,從這條通道一定能逃到安全的地方!
第十六章犁庭掃穴
我鑽進了密道,看到石壁上有一個很粗大的手柄,應該是用來關閉入口的,於是抓住用力往下拉,加上身體的重量,勉強把它扳下來了。鉸鏈摩擦之聲再次響起,沉重的石板移回原位,這塊石板的邊沿是傾斜的,略呈梯形狀,壓上去之後嚴絲合縫,連光都透不過去。
《旁門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