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節


「沒有,沒有。」她感覺到了我在逼迫她,反抗更強烈了。
我更加憤怒,以散勢法加強了自己的氣勢和精神力,再以分威法發出猛烈精神衝擊:「他們被帶到哪裡去了!」
中年婦女的精神防線被突破了,就像是一記重錘砸破了盒子,裡面的糕點全碎了,混亂了。
「天崗寨……」我感應到了她想說的是這個意思,她已經站立不穩坐到地上了,眼睛似乎還在看著我,卻已經茫然不能聚焦。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精神力的衝擊這麼嚴重,可能把她的記憶系統完全打亂了,會變成白癡或瘋子。但她絕對是百消門的人,先出手害我朋友,也算是罪有應得。
「我,我……」苗族少女看出了有些不妙,想要逃卻又不敢逃。
「天崗寨在哪裡?」我放緩和了語氣。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少女哭喪著臉,又驚又怕。
看樣子她雖然是同夥,卻不是百消門的重要人物,可能是真的不知道。有地名不怕打聽不出來,我讓她不要害怕,忘記我來過,以為中年婦女是因為地板滑,摔倒撞傷了頭部。
出了客店,我在街上打聽,問了十幾個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天崗寨在哪裡,有的人還肯定地告訴我,附近沒有這樣的寨子。
我開始頭痛了,中年婦女想要回答我時精神已經崩潰,這個地名可能不靠譜,現在我該怎麼找?探測別人的想法是有風險的,萬一把一個無辜的人弄成了白癡,罪過就大了,不是必要還是不要輕易使用,現在當然也不能路上抓住誰都用精神逼供。
路邊有一個五六十歲的瘦老頭在擺地攤賣草藥,採藥的人常年在深山裡面走,也許會有些線索吧?我上前問:「大爺,請問你知道天崗寨在哪裡嗎?」
老人木然搖頭,但緊接著露出疑惑的表情,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方言。
我急忙問:「你會說普通話嗎?」
「會說一點。」老人用很生硬的普通話回答,「你問的地方是不是鬼寨?」
「鬼寨?你說的鬼寨又是什麼地方?」
老人有些不安地縮了縮脖子,接著向我解釋,離這裡一百多里的地方有一個苗族的寨子,名字在苗語裡是像山一樣高的山崗上的寨子,很少有人用漢語叫天崗寨。早在五六十年前,那個寨子裡面的人就死光了,變成了廢墟,後來進入那個寨子的人,不是失蹤就是死了,沒有一個進去的人能活著。有的人只是靠近那兒,回家也會莫名其妙死了,所以近二三十年再也沒有人敢靠近,把那裡稱為鬼寨。老人以前曾到過那座山採藥,但也沒敢靠近。
我有些疑惑,如果只是一個早就已經沒有活人的鬼寨,百消門的人為什麼會把秦悠悠等人送到那裡去?或者只是中年婦女想要害死我,所以騙我去?
我繼續向老人打聽天崗寨的事,但他也不太清楚,都是一些傳說。據說以前天崗寨是生苗的寨子,養蠱,會巫法,特別凶悍,外人都不能靠近,後來人死光了,一場大火燒了大半房屋,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地方很偏僻,在一座高山的懸崖邊,平時是沒人會走到那兒去的,現在早已被樹木覆蓋,從遠處也看不到了。
我敢肯定這個鬼寨有問題,可能是有人殺光了裡面的人,然後在附近施了咒法和蠱毒不讓人靠近;或者是寨子裡還有人活著,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用種種手段嚇阻當地人靠近。不論是哪一種原因,都可能與百消門的人有關,那麼現在他們把秦悠悠等人帶到那兒去,絕對不會是好事。
我費了不少口水,才說服老人告訴我去鬼寨的走法。從這裡去要路過兩個寨子,已經通車了,再往前約三四十里以前只有山路,現在山路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在。不過從那兒已經可以看到天崗寨所在的高山,寨子就在接近山頂的懸崖邊。
我告別了老人,到處找去那個方向的車,但是沒人願意開車載我過去。城外簡易的車站內僅有一輛客運的中巴車,要等一個小時左右才走。
我不認得路,只能等這輛車了。這時我才想起了雪鳶,站在空曠的地方抬頭看了半天,卻沒有它的影子,不知飛到哪裡去了。陳瀟萌在昏迷狀態,可能雪鳶感應不到她,現在我就是找到它也沒用。百消門的人沒有當場殺人,而是把人帶走,那麼短時間內秦悠悠他們應該是沒事的。
我焦急地等了足足一個小時,司機去不走,說人還沒有滿。已經等了這麼久了,現在再去找別的車也未必能順利,我只好繼續等。又等了快一個小時,這才有許多村民帶著貨物陸續趕到,人貨混裝,破中巴車都快要擠暴了。
終於上路了,一路上小孩哭,雞鴨叫,農藥化肥發出刺鼻氣味,還有人嘔吐,簡直像在逃難一樣。
第十九章孤軍深入
破中巴車一路上慢騰騰的,還有許多人上車下車,到達終點站時太陽已經快落山了。還好我終於看到了天崗寨所在的那座高山,山頂陡峭高聳,果然有「天崗」之勢,看起來也不是很遠,我立即沿著路往那邊走。
賣草藥老人告訴我的信息不夠準確,往裡走還有大路,中型車輛可以通過。早知道這樣,我就「借」一輛車開過來,用不著浪費這麼多時間了。
土路一直延伸到那座高山腳下,路邊堆著許多巨大木材,可能是近一兩年為了運輸木材才修的路。路上有大量車輪印,新舊都有,但沒有看到載走秦悠悠他們的車。我的信心有些動搖了,秦悠悠他們總共有九個人,如果要把昏迷的他們背上山,至少需要九個強壯的男人,當時車上應該沒有這麼多人。再說百消門的人會費這麼大的力氣,把他們背到山頂上嗎?這個可能性不大。
這時太落已經落山了,很快天就會黑下來,這樣摸黑上山可不明智。我抬頭看天色,意外地看到了雪鳶在天空極高處盤旋,它盤旋的中點,差不多就是這座山。
我用力揮手,但揮了好久雪鳶卻沒有理我。我從來就沒有與它近距離接觸過,那麼即使它認得我,沒有陳瀟萌的授意,它也不會理我。我沒有學過靈獸門與靈獸勾通的方法,除了喵太外,其他動物我都無法交流,更不要說遠程喚它過來了。
我只能放棄了叫雪鳶下來的念頭,它在這裡出現,極有可能是追著那輛車過來的,這說明我找的方向對了,無論如何也得連夜上山。
沒走多久天就完全黑下來了,這裡的氣候與我家鄉大不相同,晚上也是悶熱潮濕,到處是巨大的樹木、根須和古籐,人走在密林中就像是在海底一樣,完全分不清方向。我早已找不到路,只管往高處走,好在喝過靈泉石髓又「閉關」修煉之後,我的體質遠勝以前,身手敏捷,只要不是那種陡直的石壁都能迅速爬上去。有時遇到深澗峽谷,為了趕時間咬咬牙,抓著一根古籐就蕩過去了。
天黑之後我遇到了另一個大麻煩,有大量毒蟲襲擊我,說得誇張一點,遍地都是毒蟲,幾乎就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毒蛇、蠍子、蜈蚣之類還好,體形大容易躲避,頭痛的是結群結隊的大小蚊子以及不知名的飛蟲,輪翻轟炸,無孔不入。還有許多螞蟻也不知怎麼就到了身上,咬一口就像是把一小塊肉撕下來,泥馬這簡直就是食人蟻啊!雖說我不怕它們那點毒,被毒蛇咬一口也死不了,但痛和癢的感覺還是有的,真是要命。
走到空曠一點的地方時,我看到月亮升起來了,是圓月。我不確定今天是農曆的七月十四還是七月十五,如果是十五的話,是民俗中鬼門開啟之夜,天崗寨真要是鬼寨,只怕今晚要熱鬧非凡了。
晚上十點多,我帶著一身大小腫包和麻癢終於接近了山頂。這裡地形奇特,有一個山峰如同屏風聳立,四面絕壁無法攀越。在一面石壁接近下部的地方有些內凹,然後往外延伸形成一個平緩地帶,包括內陷的地方,總面積可能有兩三千平方米,樹木蔥蔥鬱郁。這片地方的兩側還是懸崖,前方有兩塊獠牙似的尖峰對拱,只有兩座尖峰之間很窄的空間才能通過。
天崗寨一定就是建在那片樹木茂盛的地方,背靠絕壁,左右是懸崖,前面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古代為了防匪、防兵,偏遠山區的人們最喜歡找這類易守難攻的天險居住,即使生活上有些不便也不肯搬離。對於那種民風強悍,想要獨自生活不受打擾的少數民族來說,這更是理想的家園,也許這個地方的居住歷史,可以追溯到幾百幾千年以前。
月光之下淒淒冷冷,看不到一點動靜,但是我靠近那兩塊巨大尖石後,感應到了有兩個人躲藏在那邊。這裡是有路的,我不但看到了大量腳印,還看到了一支過濾嘴煙頭,顯然是最近留下的。
我拿出了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裡有五顆子彈,包括槍膛裡是六顆。槍聲一響就會驚動所有人,我的朋友們極有可能在敵人手裡,所以不是迫不得己不能開槍。柳靈兒不在,喵太也不在,這一次我真要孤軍作戰了。
通道只有兩三米寬,直接走過去的話肯定會被人發現,外側是光滑的石壁和尖牙狀的巨石,不可能攀巖過去。如果只有一個人,只要對上眼,我就有可能控制他,但兩個人我就沒把握了。
就在我猶豫之際,前面傳來了聲音:「奧……文哥,我忍不住了,去前面大號一下。」
另一個聲音「哼」了一聲:「大你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上癮了?今天的事非常重要,不能有任何失誤,你給我忍著。」
「那些人不是都抓住了嗎?」
「反正堂主叫我們守在這裡,就得守在這裡。」
「文哥,你看著一會兒,我就抽一口,馬上回來。」
「媽的,要是堂主發現了,會拆了你的骨頭,我也保不了你……去吧,去吧,小心不要弄出火光,不要留下氣味,快去快回。」
「是是,多謝文哥。」
一個黑影快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從衣服裡面掏東西,他穿著長袖的黑衣黑褲,斜挎皮囊,背上還背著什麼東西。
從他們的對話,已經可以確定他們是百消門的人,秦悠悠等人都落在他們手裡了。我殺機大盛,對這些人不能手下留下,否則中了他們的毒死了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躲在小路邊一棵大樹後,屏住呼吸,等他從旁邊走過後,突然躍出雙手抓住他的頭用力一扭,他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軟倒下去了。我扶著他的身體拖到樹後,這才發現他背上是一把弩,與我以前在辰州見過的百消門的人用的弩相似。
《旁門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