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看見蓮蓬不要急,等我們把船靠近了再采。」
板栗不時地叮囑和吩咐兩人。
另一條船上,饒是葫蘆不大言語,此時也手忙腳亂,嘴裡叫個不停。
「紫茄,你胳膊短,揀近處的摘,莫要往前夠。」
「蟬兒,把蓮蓬頭摘下來就成了。那桿子上有刺丁,小心刮了手。」
「春子,把船撐穩了。」
原來,紫茄和蟬兒沒摘過的,不大會弄,那船被二人折騰的東搖西擺,嚇得葫蘆忙用櫓撐住,怕她們弄翻了船。
小蔥和秦淼隔船見了四人的狼狽相,一齊笑起來。
葫蘆和春子又教兩女娃如何採摘,如何保持平衡,終究還是妥當了,於是小心地行動起來。
板栗見秦淼挽下一隻蓮蓬,拿把剪刀輕輕地將蓬頭剪下,再小心地擱在身邊籃子裡,五隻圍一圈,擺了個蓮座的花型,如同繡花兒一樣仔細,忍不住笑起來。
可那籃子也太精緻了,十來個蓮蓬頭一擺,就滿了。她又不肯往上堆,生恐破壞了那花型,只得很不捨地將多餘的蓮蓬扔進小蔥身邊的大籃子。
小蔥微微側身,從水裡撈起一棵菱角盤子,翻轉過來,將隱在葉片下面的菱角揀大的摘了,扔進竹簍,然後將菱盤隨手往後面一扔,又抓起一棵。
她動作嫻熟,顯然經常摘。
隔壁劉蟬兒看了這邊情形,對秦淼笑道:「淼淼,你跟師傅一樣,是個高雅的女兒,就不該沾柴米油鹽。」
秦淼聽了並不歡喜,撅著嘴道:「才不是呢!我娘整天都沾柴米油鹽。我不過想玩一會,其實我也很會幹活的。小蔥師姐,是不是這樣?」
小蔥微笑道:「是。淼淼很聰慧能幹的。蟬兒師妹在師傅這待久些就知道了。她就是喜歡詩情畫意。」
劉蟬兒聽了有些懵懂,不過卻點點頭沒再說話。
摘菱角是好玩,摘久了就不好玩了。
紫茄摘了一會,就放下胳膊,長出了口氣,道:「好累喲!大哥,我歇會兒。」
葫蘆瞅著妹妹微笑道:「你才多點大。這本來就不是你幹的活計。不過是帶你上來玩的。」
一邊用櫓將一隻蓮蓬朝她壓過去,道:「摘個蓮蓬吃吧。」
紫茄忙點頭,小手扯了半天,卻沒弄下來,急得要去折斷那莖稈。
葫蘆忙制止,怕妹妹傷了手,自己上前摘了,遞給她。又幫劉蟬兒將竹簍往中間挪一些,防止菱角裝多了,壓得船往她那邊歪。
劉蟬兒快手地摘著菱角,一邊道:「大表哥,這菱角秧子太密了,該撈些起來。瞧下面的水都渾了。」
葫蘆點頭道:「我已經跟他們說了,瞧他們不是在用竹篙往上絞麼。」
劉蟬兒轉頭看岸邊,可她坐著,視線被那蓮葉擋住了,已經看不見塘埂上的情形,只得作罷。
葫蘆站在船上,望向荷葉叢中的另一隻小船,秦淼恰好抬起芙蓉面,二人隔葉相望,不自禁地相視一笑。
小女娃沒事可說,便舉起手中的籃子,對少年道:「葫蘆哥哥,你看,我摘的。」
葫蘆含笑道:「你該拿個大些的籃子來。」
板栗戲謔道:「大籃子沒這麼精緻,她可不喜歡。葫蘆哥,咱們回頭吧,換人下來摘。再摘她們該叫累了。」
葫蘆點頭,吩咐春子小心將船掉頭,往岸邊劃去。
這時,鄉間小道上又湧來一串小羊角和榪子蓋頭,叫嚷聲、笑鬧聲迴盪在田野間。
第029章衝突(一)

當頭跑得最快的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生得眉目清秀,雖比不上黃瓜,卻也比葫蘆板栗他們白淨多了。
他看見這邊掰篙瓜的,撐船摘菱角的,塘埂上和池塘裡都有人,十分高興,還不到地方,就揚聲大叫。叫的不是葫蘆,也不是板栗,而是小蔥。
「小蔥,你在摘菱角麼?」
小蔥衝著他含笑點頭。
這是泥鰍,身後跟的是他弟弟黃鱔,還有妹妹錦鯉。
原來是劉家池塘的水族們下學過來玩了,加上村裡其他人家娃兒,浩浩蕩蕩一大群。
而另一個方向上,黃豆也劃拉著兩條結實的小腿,飛快地往塘邊奔來。
他在黃夫子那苦捱著,好容易等到夫子宣佈下學,家來聽說哥哥們都去了池塘摘菱角,便急忙趕了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尾巴,小尾巴身後還跟著個大尾巴。
那是黃夫子的孫女黃初雨,今年七歲了。
她身後跟的是個十四五歲的丫頭,邊跑邊氣喘吁吁地叫道:「小姐,當心……跌倒了!」
黃豆聞言停下腳步,回頭對那丫頭笑道:「你還是當心你自個吧——都沒初雨妹妹跑得快,還非要跟來。也不曉得到底是誰伺候誰。初雨妹妹,咱們走。甭等她!」
黃初雨興奮地點頭,跟著黃豆又跑,把那丫頭在後邊氣得直跺腳——小姐這麼的還有一點閨秀的樣子麼?
待人都擠到塘埂上,小船也靠岸了。
泥鰍等人圍上前問個沒完,又抓菱角和蓮蓬吃,有的搶上船,說要幫著摘菱角;女娃們也聚在一處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們可是不常見面的,尤其覺得開心,其喧嘩熱鬧比剛才更甚一層。
笑鬧聲中,就聽有人道:「瞧,那是葫蘆的媳婦兒!」
《果蔬青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