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節


可是,黃泉擺渡人說的話,卻是不能不信,也不能不聽的。
首先,黃泉擺渡人是唯一能夠在黃泉河上漂流這麼多年,而且不被這無盡的陰魂拉入黃泉中的存在。第二,也不知道是法術好是能力,這個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擺渡人,能夠聽見陰間很多細小的聲音,陰魂間的交談,一些陰謀,一些閒扯,毀滅,創造,陰間發生的很多事情都逃不過它的感知。
所以,黃泉擺渡人的話裡都藏有玄機,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它的身體,可是這一次,我的手落在它的身體上,卻只是抓住了一件黑色的布衣,一扯,布衣纏住了我的手臂,黃泉擺渡人不見蹤影。
我們站在這條黑色的小舟上,隨著黃泉的流動而搖擺,殘龍對我喊道:「端木森,黃泉擺渡人都出現異樣了,整個陰間都已經亂了套,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看著手上的黑色布片,點了點頭後說:「我知道,只是,我還是第一次觸碰到黃泉擺渡人的身體。殘龍,你活的時間比我久,知道黃泉擺渡人有身體嗎?」
殘龍搖搖頭,低聲說:「黃泉擺渡,一直是陰間最神秘的的存在,我也不清楚。更沒人會去觸碰它們的身體。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嗎?」
我捏著手裡的黑色斗篷,心中有一絲絲說不出的感覺,總覺得有一些地方,很不對勁……
此時,陽間也是一片大亂,各大門派都開始意識到了陰間出了大問題,茅山,龍虎山,華夏大地,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整片大陸,整個世界,所有的靈異人士,似乎都能看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也能感覺到,一場浩劫正在逼近。
北京四合院內,弒君子眉頭深鎖,他的身邊站著周易和索爾。
「我們四合院的四周,從昨天晚上開始,到現在為止,已經陸陸續續有十多批的厲鬼和陰魂進攻我們。而且情況還在繼續惡化。」
周易的報告讓弒君子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低聲問道:「你們認為,這是有預謀的,還是偶然的?」
索爾一邊看著手上的報告,一邊搖搖頭說:「其實,從報告上來看,我們都能看出,連續十幾次的衝擊,很顯然,應該是有預謀的,厲鬼和陰魂一向都很膽小怕事,如今卻會瘋狂地攻擊我們的大院,除非是有人在背後挑唆。但是,我收到了其他門派的報告,所看見的,卻不僅僅是我們大院遭遇了攻擊。還有其他門派也遭受到了大量陰魂和厲鬼的圍攻,茅山,龍虎山,陰陽代理人協會,唐門,這些靈異門派,大大小小的情報匯總過來多達百個。那麼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竟然能夠同時進攻我們這麼多的門派?鬼王?鬼神家族?還是十殿閻羅?很顯然,都不是。如今的陰間,沒有一股勢力敢於進攻我們陽間的所有門派。」
索爾說到這裡,卻聽見周易打斷了他的話問道:「可是按照您的說法,意思就是,這是一起偶然事件?這不太可能吧,在我看來,這應該是整個陰間聯盟後對我們陽間的反攻,至於目的,暫時還不知道。」
兩邊都是各執己見,就在此時,白骨匆匆自遠方而來,走到弒君子耳邊,兩個人耳語了幾句後,弒君子一臉嚴肅地轉過身,對眾人說道:「各位,這一次的事情,很麻煩……」
茅山之上,諸葛飛站在天空中,雙眼青光閃爍,他遠遠地眺望,看見整個茅山的山腳四周,有黑色的氣息流動,這些黑色的氣息在茅山的四周環繞,不顯露於地表之上,但是散發出的濃郁鬼氣已經衝擊在了茅山的山壁上。
「地下鬼氣如此嚴重,莫非是陰間出了大事?」
諸葛飛一言不發,轟然落下,鑽入了陰間內,剛入陰間,走過引魂路後,他抬起頭竟然看見整個陰間已經天翻地覆。
我和殘龍繼續順著黃泉河前進,天空中的黃泉河緩緩流動,一路上還是沒有看見任何算是神智清醒一點的陰魂和厲鬼。
而讓我奇怪的是,為什麼十殿閻羅竟然對於陰間如此大變沒有絲毫反應,就好像這十個神通廣大的十殿閻羅突然間就沉眠了,悄無聲息間,就沒了蹤影。
我盤膝坐在殘龍的頭頂上,一邊前進一邊問道:「殘龍,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樣的力量能夠將黃泉河分成兩半?」
殘龍搖搖頭,吐出一口龍息。
「如果黃泉水倒流到了地面上,會造成怎樣的後果,你想過嗎?整個人間都會陷入一片死寂,萬物都會滅絕,整個地面世界,就會變成第二個陰間。簡單的來說,世界就可能會毀滅。」
我這話可一點都不是危言聳聽,因為這可能是真正發生,並且存在的。
殘龍沒說話而是加快了飛行的速度,黃泉有多長,本來就沒人知道。我們如果一直飛不到黃泉盡頭,找不到原因,豈不是浪費時間?
「殘龍,再飛一個時辰,如果還沒有任何發現,你就帶著我直接去找十殿閻羅,我倒是要看看這十位陰間的霸主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這麼一說,殘龍立刻點了點頭。
卻在此時,它忽然喊道:「快看,右前方那裡有一個山洞,山洞裡面好像有一絲絲閃光的東西,我過去看看。」
這是一個坐落在黃泉河邊上的山洞,因為山洞高度正好超過黃泉河的表面,所以黃泉水並沒有倒灌進來。
地面有一些潮濕,空氣聞起來也有一些淡淡的腥味,我往前走了幾步後說道:「殘龍你在外面守著,如果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就喊我。」
隨後,我向著洞穴深處走去,一邊走,我一邊聽見有一些詭異的響聲,彷彿是唸經的聲音,又好似是一些奇怪的呢喃聲。
山洞不深,我走了將近幾十米後,就看見了透出金光的源頭,是一個渾身散發出強烈金芒的魂魄,光頭,面容安詳,魂體雖然虛弱,微微搖晃間似乎快要熄滅的燭火。
它嘴裡念著的聲音,我果然沒聽錯,肯定就是唸經的聲音!它是一個佛魂,準確地說,我認識它,九世佛魂,燃燈!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對於這個老謀深算的九世佛魂,我表現的很謹慎,它停下了唸經慢慢抬起頭看向我,低聲說道:「我知道你要來,我也感覺到了你的氣息,只是我不能出去找你,被困在這山洞中,還好,你終究找到了我。」
燃燈說話還是那麼玄奧,聽著費勁。我皺起眉頭問道:「你騙了許佛,神秘失蹤,還讓人來跟蹤我!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圖什麼?」
燃燈將手上的佛珠放在了地上,低聲說道:「你看這佛珠,這是封神之戰後,我登上靈山之際,接引送給我的。入我手中之時,這只是一串很普通的佛珠,可是,過了這麼多年後的今天,它卻熠熠生輝,比世間大部分的佛寶都要珍貴,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我皺了皺眉頭,搖搖頭說道:「因為是你和接引觸碰過的?」
燃燈對我點了點頭說:「是的,就是因為這串佛珠被我和接引碰過,所以便成了佛寶。我們被凡人看做高高在上的神佛,其實,也不過是一群修煉者。你們修道,我們修佛,說穿了,還是一個修字。凡人將我們碰過的東西當做佛寶,其實,這些佛寶在我手中不過是一串佛珠罷了,這便是差距。」
我不解也很不耐煩地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燃燈緩緩起身,指著外面奔流中的黃泉大河說:「你有本事,便能在黃泉大河中生存,凡人沒有本事,所以必死無疑。這是天擇,沒法避免。可是,黃泉如是,人間如是,靈異圈難道不是如此嗎?你,想要拯救一切,也想拯救你自己,你將自己當做是救世主。你覺得這是正義,可是在我看來這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你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是,許佛更不是。我們都只是比這些凡人更加厲害一些的人而已。我們做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所以,端木森,別再做偽善者了,你,還沒看穿你自己嗎?」
第四百零二章,憂愁的平等王
偽善,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樣的詞來形容。
「你說我偽善?」
我這不爽的,本來還想著要是這九世佛魂願意配合,我倒是不介意帶它離開,此時倒好,居然罵我偽善!我冷冷一笑,點點頭說:「行,你就留在這裡自生自滅吧,我不會幫你離開的,你就當我是個偽善的小人吧!」
我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卻聽見身後的九世佛魂對我說道:「我,是被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人打傷的。」
它終於開始說我聽的懂的人話了,側過頭,冷冷地問道:「誰?」
九世佛魂搖搖頭說:「我沒看清楚它的長相,它是突然出現在我身後,對我突發了攻擊。速度非常快,等我被打傷,轉過頭去,身後已經沒人了。」
燃燈居然都被打敗了,而且還不知道是被誰打敗的,這對於我來說都有一種天方夜譚的感覺。難道是聖人對燃燈出的手?可是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反而要將他打傷呢?
越來越多的疑惑出現在我的心中,此時九世佛魂緩緩坐回了地面上,宣了一聲佛號之後說:「第一個發現我寄宿在鄧然身體內的人,不是你而是行癡的魔意。當時鄧然年紀還很小,身體也一直很虛弱。他的虛弱,也間接導致了我的危機。有一次,鄧然失足跌落山崖,是行癡的魔意救了他,之後就發現了我的存在。它和我做了一筆交易,它能夠將一串通靈的嘎巴拉送給鄧然,並且秘密保護他的安全,也就是保護我的安全。可是在我有能力離開鄧然的身體後,要幫他做一些事情。當時被逼無奈的我,只能答應了它的要求,我們之間從那時候開始就變成了盟友關係。之後的事情,其實都是在我和他的操控中。」
又是行癡,老紳士也是行癡找來的,可是行癡不是已經死了嗎?
《陰陽代理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