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節


阿呆默默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我回過頭,看向許佛,老流氓歎息一聲道:「你如此護著它,但是我敢保證,它一定會回到將臣身邊,也就是那殭屍一族之中。我這幾年雖然忙著逆天大事,但是對於江湖中一些細小的風聲也是有所耳聞,將臣雖然是殭屍真祖,不過還入不了我的眼界。只是前些年我聽說它在一處古洞穴內發現了一具幾乎僵硬的女殭屍,這女殭屍居然是當年上古時代終結後被正道追殺的女魁,也就是旱魃的前身,不過並沒有徹底滅亡,而是留了一口氣在,將臣趁機將其吞噬,獲得了女魁的部分力量,因此才有能力聚攏殭屍一族,不過我原本並不認為這些小角色會跳出來,不過如此看來,怕是要出事兒。贏勾被滅,阿呆肯定會成為贏勾一脈新的殭屍真祖,你若是和將臣開戰,免不了要和它動手,你自己看著辦吧……」
許佛話說到這裡,又是一聲輕輕的歎息,我卻轉頭,看著外面有一些灰濛濛的天空,北京的天空總是這樣灰濛濛的,空氣裡彷彿有一股蒼老的味道,讓人心裡沉甸甸的。
阿呆要走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四合院,晚上的時候,戀心兒組織了一個歡送會,除了昏迷的黑蛋,基本上都來了。
大廳裡,阿呆也沒什麼行李,除了帶走了幾件衣服之外,也算是孑然一身。
我站在走廊上,靠著廊柱,望著和眾人一一告別的阿呆,很不適應它臉上古怪揚起的嘴角,看起來像是微笑,但又好像是悲傷的表情。
許佛站在人群後面,望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是在告訴我,要出手就出快點出手。
他不會逼我,只是會告訴我,最正確和理性的選擇。
放走阿呆,也許就是放虎歸山……
第四百九十六章,燃香,送行
人心難測,妖心多變,世人都說殭屍沒有心,甚至它們算不上生命。
只是,我這一輩子遇到的人多,遇到的鬼怪更多,和殭屍打招呼也不少。年幼的時候進入趕屍村子,差點沒死在屍王手裡。之後遇到小阿呆,再遇到眼前的大阿呆,四大殭屍真祖有倆是死在我手裡的,說出去,光是我和殭屍的這些故事就夠傳奇的了。
只是可惜,到了如今,由我來和阿呆告別。
這告別儀式其實應該挺正式的,有離別的酒,也有一些血食,畢竟離開的是殭屍。
大家的關係都挺好,這些年一起戰鬥過,出生入死也有很多次了,哭過,笑過,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都是真朋友。
案桌上放了三根香,還沒點,這香上紅下青,中間有一些泛黃,很奇怪,上面紅色的是紅紙包的,下面青色的是透出一絲絲的青色木料,中間泛黃,是因為放了一點點的香料,點燃之後聞起來好聞,可是這香普通老百姓買不到,就算是普通的修士也不會去燒這種香,我們管這種香叫做送魂香。
一般來說,是江湖上好朋友離開,永不回頭的時候會燒上一根,其實做工並不怎麼精細,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可是燃燒出來的煙,一開始是紅色,之後是黃色,再最後變成綠色。
這紅色代表生機,意指生的時候兄弟們在一起,戰鬥見紅,互擋血刀。
這黃色代表緣分,黃色為圓滿之色,意思是這輩子能做兄弟是一種緣分。
最後這青色的煙,代表的是一種聯繫和紐帶,意思是你先走一步,等我死了,去青冥之地尋你。
今日在大堂內燒這樣的三根香,我知道他們是故意為之,為的是讓我放阿呆一馬,讓我唸唸兄弟情。
處在兩邊夾縫之間的我,看著吃過血食,和每個人喝過一杯酒,最後走到我面前的阿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看見我露出了笑容,許佛知道我已經有了決定,也不多說什麼,靜靜地站著不動。
阿呆走到我面前,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和阿呆喝酒,過去總把它當殭屍對待。酒杯一碰,發出「叮」的響聲,隨後張開嘴將杯中酒吞入嘴裡。
這酒不夠勁,只是今日卻也沒有心情喝酒。
我將酒杯放下,緩緩退後兩步,一揚手高聲說道:「燃香,送兄弟!」
三根香同時點燃,紅色的煙飄了出來,阿呆將酒杯放回桌邊,背起行李,轉頭看我們。誰也沒說話,看著這一張曾經熟悉,可是如今又非常陌生的臉,想起了當年我第一次在冥園裡降住阿呆的時候,那時候的它還只是一個殭屍,而我只是將它當做自己第一個巫衛。
甚至連它的名字都是為了紀念小阿呆,只是,這麼些年過去,它對於我們,並非只是一個巫衛,而是一個夥伴。
紅煙繚繞,阿呆對我們深深鞠躬,隨後轉身跨步而出,灰色的天空之下,血煙後方的阿呆,每一步都顯得異常地沉重。
「阿呆,你答應我的事情,別忘了。」
我高聲說道。
阿呆一怔,隨後「嗯」了一聲,踏步而出,離開了四合院。
人活一世,好運的能發財,不走運的分分鐘被車撞死。我算是最不好運的,因為跟著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走了。
有時候,一個人坐在山林間等待天亮的時候,也會特別寂寞。
阿呆走後,我揮揮手,讓他們撤了案台,一個人默默地走回了房間。當兄弟的,不圖我對你有恩,你能回報給我。我只圖你活的比我好就行!
阿呆離開後三天內,軒轅家族還能夠偵測到它的行蹤,但是三天之後,它就徹底消失了。而我,則背著軒轅神劍去了國字號第五組,我和牛老之間的舊賬,可還沒算呢。
國字號第五組內,牛老從殺劫中過來的這幾天,一直擔驚受怕的,一直在密切地關注我的行蹤,當聽說黑蛋獲救的消息後,他才算是鬆了口氣。
不過,對於我和軒轅家族的態度,和過去一比,那便是一個天一個地。
我去找牛老,很簡單,談談條件,當然不排除宰了他。
只是,這位國字號第五組的頭頭,這一回卻告訴我一個不小的事情。
坐在牛老的辦公室裡,黑色的真皮沙發,給我泡的也是上好的普洱,他滿臉笑意地對我說道:「端木家主,上次黑蛋的事情真的是我們做了不對,不過我們也是好心辦壞事,您看看您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只管說,我們決不推辭。」
我稍稍點了點頭,開口道:「上次的事情,我可沒說就這麼過去了。」
這一嚇硬是逼出了牛老的一頭冷汗,我冷笑一聲道:「來找你,其實沒有什麼大事兒。就是和你談談你該用什麼樣的代價換你這條命。牛萬古,你覺得你這條命值什麼價?」
我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自己軒轅神劍的劍柄,牛萬古尷尬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手裡的軒轅神劍,這才說道:「我這爛命一條,您殺我也是污了您的劍,不過,我這裡有一件事情倒是可以和您說道說道,也算是買回我這條命。」
這一世的牛萬古,說實話,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我冷笑卻不開口,疑惑地望著他。
「您的徒弟,萬家林,最近不知道您留意了沒有。他最近應該都不在您府上吧,是因為幫了李大山一個忙,回上海和金亮見面,據說是捉鬼去了。」
牛萬古這話根本沒有讓我吃驚,隨口說道:「他也上初中了,成績不差,本來就在江湖上混了好幾年,見過很多大場面,捉個鬼不稀奇。而且,還有毒龍真人看著他,出不了大事兒。你這話,買不了你的命。」
牛萬古臉色微微一尷尬,隨後說道:「我知道,這消息對您來說不算什麼。可是,您是否知道,上個星期,我的人拍到了一些奇怪的照片。我給您看看。」
說話間,牛萬古將自己桌子上的平板電腦給拿了過來,打開給我一看,照片上面是一棟黑乎乎的房子,看不清路,也看不清門牌號。
只是我感覺略微有一點眼熟,便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房子和我有什麼關係?」
《陰陽代理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