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嗯嗯嗯。」我趕緊點頭。
「市裡有沒有漂亮姑娘?」
「有啊,好多呢,一上街,一抓一大把呢。」
狐狸立即站起了身,一把往我懷裡跳過來,我趕緊的反應過來抱住它,可還真沉,跟抱個兩三歲小孩似的,那狐狸就直起身子來,前腳搭在我胸上,踩按了幾下,揚起頭來對我說:「等你奶奶歸了天,老子就跟你。」
「你跟我幹什麼?奶奶命還長呢。」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下狐狸一背跟滑緞似得毛。
「長個屁,馬上就要見閻王了。」狐狸說著的時候大概是覺的說的不好,於是又補充了句:「這話別和你奶奶說,省的那老太婆得又得來抱我擦眼淚鼻涕了,這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有時間安慰她叫她想開一點。」
這麼冷不丁的一聽這奶奶就要過世了,我心裡異常的添堵,這有些時候就是這樣,活著的時候感覺不到重要,等快死了的時候,又覺的捨不得。
「真大。」
「什麼?」我問一直往我懷裡蹭的狐狸。
「哦,沒什麼。記住,等你奶奶死了,要帶我走。」狐狸說著的時候,前爪又在我胸上踩了幾下,轉身一躍,跳到地上消失了。
我重新回到大廳在火爐邊坐著,心裡想著這狐狸剛才說奶奶活不長的話,挺不是滋味的。外面傳來奶奶說話的聲音,奶奶他們回來了,白錦繡手裡抱著一把青菜,我爸和奶奶的手抖被凍得通紅髮粗,只有白錦繡的手還是如往常一般白皙又纖長,看著非常的漂亮。
我趕緊過去把奶奶拉坐到我身邊來,從小就不怎麼和她老人家在一起,現在就算是坐在一起,感覺也都沒什麼話講,於是就對奶奶說剛才我看見家裡有一隻狐狸了!
「奧,那是胡爺,咱們家裡的仙家,想不到他還真的來看你了。」奶奶笑了起來。
「媽,瑤瑤那丫頭鐵定是騙你的,我在這房子裡住了二十多年,也沒見著什麼胡仙顯靈啊。」我爸立馬就接話了。
「就你這長得五大三粗的,胡爺怎麼可能出來見你。前些日子啊,胡爺來看我,我就說我那個孫女啊,現在長得乖巧又漂亮,他就說他想見一見,我還以為他敷衍我這老婆子的呢,沒想到今天他還真的來了。對了,對了,瑤瑤,這胡爺有沒有和你說什麼啊?」奶奶說這個的時候,神色都有點緊張了。
我不忍心把剛才那狐狸和我說的話給奶奶說,於是搖了搖頭,說沒說什麼,它剛在房裡呢,摔盤子摔凳子呢,我進去一看,就看見一隻狐狸,他看了我兩眼,就走了。
我這麼說的時候,奶奶神色放鬆了下來,笑著對我說:「還好他沒看上你,胡爺風流,這方圓幾十里的姑娘啊,但凡好看點的都被他調戲過,我還擔心他會看上你呢。」
白錦繡就坐在我旁邊,我一把抱住白錦繡的手,對奶奶說我都是有老公的人呢,可不能被看上。
奶奶看著白錦繡笑了笑,叫了聲孫女婿,要他可得要對我好。
關於這狐狸是怎麼來的,我還是很好奇的,奶奶說她也不知道,她嫁過來的時候,狐狸就在家裡了,後來爺爺死了,就是她在一直供著了。
奶奶不知道,那白錦繡總算是知道吧,我問白錦繡,白錦繡沉思了一會,對我說這狐狸也是出馬主要五仙之一的胡仙,是從古薩滿教演變而來的,也是被皇家封冊的仙家,在仙家裡,胡仙也是吃皇糧的。
胡仙的由來,據說是清朝的康熙年間,康熙皇帝來到東北之地巡查,忽然得了災病,太醫束手無策,有一天晚上,皇帝做夢夢見了一個道士,長得仙風道骨,氣宇軒昂,說可以治好他的病,當康熙詢問你是誰的時候,道士回答說他是長白山的胡三太爺,說完就走了。康熙一覺醒來,覺的渾身舒坦,竟然不藥而癒。康熙回京後,感念狐仙救駕有功,下聖旨封了胡三太爺,還賜了黃馬褂,建廟雕像供養,後來胡家名聲就開來了。
出馬仙遍佈比較廣泛,但主要還是在東北。能與出馬仙家結緣的有三種原因,一是與仙家有惡緣,這個仙要報復,會讓你痛不欲生,這第二種,是報恩的,善意的幫助你,第三種,就是宿世有仙緣的。
白錦繡說我家這種,應該是處於第二種或者是第三種,出馬仙供的好,緣分還在,會一代代的跟著,我家供的這狐仙,算是我家的善仙。
白錦繡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我爸聽著白錦繡說的話,也不懷疑白錦繡的身份,而是十分開心的說他女婿真有學問,連這個都知道。
在奶奶家坐了一會,奶奶對我說現在村子裡也沒剩下多少人了,大部分都是些老人在家,說著問我記不記得之前隔壁家的二英奶奶,二英奶奶和我們也算是同家門的,爺爺和他們家是兄弟,現在老伴死了,他兒子兒媳在外面打工,據說是沒擠上火車,還沒回來呢,她一個人帶著個小孫子在家裡冷冷清清的,於是叫我出門去給二英奶奶家拜拜年,小時候我來的時候,二英奶奶都還抱過我哩!
二英奶奶我記得,雖然說不能說長輩閒話,但是我真心不喜歡她,小時候我來的時候,她見我就諷刺我這個那個,還說我來了也不幹活回奶奶家幹嘛?並且還不讓他以前那孫子和我玩,說我會帶壞她孫子。
但是現在奶奶也說了,我搖了搖白錦繡的手,想要白錦繡陪我一塊去,但是我們還沒起身呢,一個摸約七八歲的小孩從屋外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衝著我奶奶哭著喊:「大奶奶,我奶奶上吊了。」
第三十章 牛頭馬面
上吊?這現在,竟然還有人上吊?
奶奶看著慌張跑進來的那個小孩,似乎有些不相信,笑著說怎麼可能,他奶奶這個老不死的,說別人死了她還信,要是說她死了,這打死她也不信,她昨天還說等著你爸回來給她養老費呢!
「是真的,我奶奶她吊死在了她房間裡,剛才去外面玩,沒瞧見奶奶,就去她屋裡拿吃的,可是,可是她就吊死在牆上了,還翻著白眼呢!」小孩子又怕又傷心,說著的時候,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下奶奶有點半信半疑了,從凳子上起來,對著小孩說讓他帶她去看看。
小孩子走在前面,我也拉著白錦繡一塊去,我爸也愛熱鬧,跟著來了。
因為二英奶奶家就在隔壁,小孩子帶著我們之接進他家門了,她家和我奶奶家一樣的暗,又沒開燈,這剛進房間的時候,一片的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但是白錦繡看見了,我感覺白錦繡忽然愣住了一下,我問白錦繡看見了什麼?
白錦繡沒說話。我又問我奶奶看見了什麼沒,奶奶叫小孩子去開燈。
當一片昏黃的燈光充斥在整個黑乎乎房間後,我除了看見一張還掛著夏天蚊帳的老床外,還有,一具面目極度扭曲的老人屍體。
那具屍體,就是二英奶奶的,眼珠子猙獰的網上翻,直挺挺的掛在以前粉刷的白牆上,位置非常高,屍體的脖子裡吊著一根髒的發黑的麻繩,繩子頂端繞在了老式的屋樑上沒,而屍體那雙瘦骨嶙峋的手,反扣在身後的牆面上,抓出一道道深噩詭異的抓痕,看著十分的恐怖!
別說是小孩子,就算是我,都嚇得有點不知所措,本能的想退向門外,可是還沒開始退出去呢,白錦繡忽然朝著我凶了一句:「不准出去!」
「怎、怎麼了?」我靠近白錦繡,白錦繡轉頭看了我一眼,忽然伸手將我往他懷裡一攬,也不和我事先說明,直接低頭用牙齒在我右眼皮上一咬,我忍不住叫了句疼,白錦繡摀住了我的嘴,將我的頭往他的左肩上按!
白錦繡的身後,就是我們出去的那道門,我那只被白錦繡咬眼睛,看見房間的門口,站著兩個長得非常奇怪的人,或者,叫做是動物來的比較貼切,因為他們都長著人的身子,但是站在左邊的,脖子上面頂著的是一張馬臉,而右邊的那個,是張牛臉,雖然是牛是馬的臉並不覺的什麼可怕,可是和人的身子結合在一起,就顯得十分的詭異與不舒服,而且,他們兩個的表情非常的凶神惡煞,手裡都拿著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朝著門內,眼神很歹毒的盯著我們這幾個人看,似乎誰想要從屋裡出去,他們手裡的刀子,就要捅進誰的身體裡一般。
我看著有點怕,雙手挽住了白錦繡的腰,白錦繡低頭用鼻尖撩開我耳邊的頭髮,嘴巴湊過來對我說等會別亂動,裝著看不見他們的樣子。
我本來想問門口的這兩個人是誰?但是白錦繡把我掰過來看著牆上二英奶奶的屍體,並且還摀住了我的嘴。
奶奶似乎也感覺到了門口的那兩個東西,也是什麼話都不說,我爸看見牆上二英奶奶的屍體,也有點怕啊,抹了下額頭的汗,轉頭對我奶奶說:「媽,著老太婆怎麼把自己吊上去的啊,你看這地上,連墊腳的凳子都沒有,感覺更像是被人勒死的,可是誰沒事勒死一個這樣的老太婆!」
奶奶用眼神意示了眼我爸不要說話,我爸就跟個傻逼似的聽不懂,一個勁的問奶奶怎麼了,奶奶又對我爸眨了眨眼睛,我爸乾脆對我奶奶說:「媽,你眼睛沒病吧?」
……
我都想打我爸了,奶奶也是實在是忍不住,低沉著聲音對我爸吼了一句,叫他別說話了,再說命就沒了!
我爸這才看我和白錦繡的眼神都不對,於是疑惑著一張臉閉上了嘴,奶奶也把剛才的那個小孩子拉到膝蓋下,低聲的叫他別說話,然後把小孩子的眼睛給捂上了。
屋裡一片沉寂,靜到似乎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我們沒人說話,我緊緊的靠著白錦繡,抬著頭盯著二英奶奶的屍體看,只見剛才還在我們後面的那個兩個牛頭馬面的東西,提著刀向著吊死的二英奶奶走了過去,他們兩個,一個將二英奶奶從房樑上繩子給扯下來,另外一個直接拿著刀,向著二英奶奶的肚子裡戳進去,用力一劃,就如殺豬一般,將二英奶奶肚子裡的東西一下下的掏出來!
他們把二英奶奶的屍體放在地上,我的眼睛也順著他們看下,並另外一個馬頭的人也蹲下身來,嘴裡發出一聲嘿嘿嘿的笑聲,也跟著地上的那個人,在幫忙掏二英奶奶肚子裡的腸子,那些腸子看起來十分的噁心啊,花花綠綠的,還冒著點熱氣,讓我十分反胃,肚子也在這個時候十分不爭氣的響了一下,一股氣向著我喉嚨裡衝了上來,正想摀住嘴忍住想吐的慾望,在地上的這兩個東西似乎察覺到一點不對勁,愣了一會,立馬轉頭向著我的方向看過來!
《嫁錯惡靈進錯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