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節

  是夜,北風呼號,大雪紛飛,格外的寒冷。
  什剎海的四合院內,小建這些天來精神恍惚,也很少吃東西,東東不放心女兒,於是便搬到了孩子的房間裡與其同睡。
  「首長」則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閉目養神,這次奪舍可謂是驚心動魄,費叔心中至今還有點後怕。
  首長的武功屬於全真一派,內力不差,在江湖上也能夠躋身於二流高手之列。當鑽入其囟門後,才發現泥丸宮中的元神個頭相當的肥碩,看來他經常服食丹藥之類的補品。
  俗話說,『先下手為強』,費叔不待其反應過來,便張開大口開始吞噬。豈知首長的元神抵抗極為劇烈,雙方元神在泥丸宮中廝打了約一個多時辰,有好幾次甚至還險些反被首長的元神所咬傷。費叔畢竟曾是修煉數百年得道的紫魔,儘管功力在臨潼西山之巔被有良悉數廢掉,但仍還保持著一絲的霸氣,最後終於慢慢的佔了上風,將首長的元神吞噬殆盡。
  此刻,夜已深,窗外北風捲著雪花扑打在玻璃上,書房內卻是暖氣十足。費叔為自己斟滿了一杯紅酒,慢慢的啜著,還是人類懂得享受啊只可惜首長這具軀殼已沒有了蛋蛋,眼瞅著如此俊俏的妙齡少女就睡在隔壁的房間裡,自己胯下卻一點也硬不起來。
  他打開保險櫃,從裡面取出畫軸,輕輕的解開繫帶,平鋪在寫字檯上,藉著窗外微弱的白雪反射光,一面喝著酒同時慢慢的欣賞著。
  浩瀚的戈壁灘上,月色清朗,可以看見屍蟲們仍在盡情的嬉戲玩耍,黃沙丘上站立著幾個孤獨的身影,那是已經被屍蟲奪舍的老太監鋼炳和古樹姥姥等人。
  自己因禍得福,竟然意外窺得「屍蠱術」的全部奧秘,如今兩會在即,各地代表即將齊聚京城,到時候就是自己釋放屍蟲大展拳腳的時候了。
  突然,費叔耳朵驀地一動,他聽見了北風之中夾雜著踏雪的輕微腳步聲,不好,有夜行人來了
  寒風「嗚嗚」作響,那輕微的踏雪聲自後院而來,似乎還不止一人,在小建的窗外止住了腳步。
  費叔趕緊捲好畫軸並繫緊,放入保險櫃中,想了想,不行,夜行人深夜闖入家中,必是為《敦煌夜魘圖》而來,還是貼身帶著比較穩妥,萬一情況不對還可以及時開溜。於是他又將畫軸拿出揣進了厚毛線衣裡面,狗牙則放入內衣口袋,然後從抽屜裡掏出了首長的那把八一式手槍,輕輕的拉開書房門,躡手躡腳趟過走廊,來到小建的臥室前,屏息豎耳聆聽。
  什剎海一帶的四合院大都是明清時期的老宅,青磚布瓦,由於年代久遠,木質的門窗難免會有些皸裂變形。費叔把眼睛貼在門縫上,悄悄的往裡窺視著,窗外的白雪反射著微弱的冷光,屋內朦朦朧朧勉強可以視物。
  他驀地瞥見窗戶上貼著一道六足陰影,正在從狹窄的窗縫間悄無聲息的擠了進來,落地後變為人形,正是那個東瀛鬼爪先生
  費叔心中不禁一凜,這個鬼爪在畫軸結界內瞬間絞殺徐警官的凶殘手法,現在想想都不寒而慄。
  「誰!」突然間傳來東東的一聲驚叫,隨即撳亮了床頭的檯燈,門縫中現露出一絲桔黃色的光線。
  「媽媽」這是小建迷迷糊糊的困惑聲音,她被驟然驚醒了。
  燈光下,身穿中式長衫的鬼爪先生滿臉堆笑,恭敬的向著床上鞠了一躬,然後對東東和藹的說:「您就是師奶吧,我是小建師父的徒弟,名叫鬼爪,請多關照。」
  「你是日本人?」東東愕然道。
  「是的。」鬼爪微笑著。
  「你是怎麼進來的?」東東警惕的盯著他,隨時準備扯開嗓子喊叫。
  鬼爪的目光轉向了小建:「師父,我深夜冒昧來訪,實屬不得已。」
  小建此刻已經稍微鎮定下來了,於是扭頭安慰母親說:「媽媽,不要緊的,他確實是我的徒弟。」
  鬼爪點頭示意,面色侷促,顯得很不好意思似的。
  「這麼晚來見師父,有什麼要緊事兒麼?」小建疑惑的目光看著他,嘴裡則不動聲色的問道。
  奇怪,如果畫軸是他偷的,按理說應該即刻遠走高飛跑回去日本才對呀,怎麼還留在京城呢?
  「徒弟這兩日反覆琢磨,對『屍蠱術』又有了新的驚人發現,所以想和師父一道進畫軸內去加以驗證。」鬼爪故作神秘的說著,他知道小建的心思,這個誘人的理由,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肯定不會拒絕的。
  小建聞言驀地心中一酸,竟然禁不住的「嗚嗚」的哭了起來,委屈的說道:「畫軸和狗牙都丟了」
  「什麼!丟了」鬼爪聞言頓時一驚,目光犀利的盯著小建,心中尋思著,瞧她那副傷心的樣子,絕不像是裝出來的。
  「究竟是如何丟的?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統統告訴徒弟,我去幫你尋找。」鬼爪不動聲色的注視著她。
  小建將事情的原委敘述了一遍,抽泣著說道:「我還以為是你偷的呢,現在看起來一定是那個無慾老和尚干的。」
  鬼爪面現疑惑之色,這不可能,自從那晚兩人離開四合院以後,再也未曾分開過,絕不會是無慾老僧。
  這時候,他的耳廓微微動了下,他感知到了房間門外那輕微的呼吸之聲
第三卷 《柯笛遺音》 第119章 黃雀在後
  鬼爪的動作快疾如風,閃電般的猛然拽開了房門,驚訝的望見首長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
  「是你」鬼爪愕然道。
  「這不是那個日本學者麼,深更半夜的跑來我們家幹什麼?」首長冷冷的質問著。
  鬼爪的面色一轉,和顏悅色的回答說:「小建師父的東西丟失了,老夫正要幫助她尋找呢。」
  「你是怎麼進來的?」首長的槍口仍未移開,明知故問道。
  「從窗戶。」鬼爪如實相告。
  「窗戶」首長的目光瞥了下,假裝不解,「窗扇不都是關得嚴嚴實實的麼?」
  「老夫是從窗縫裡擠進來的。」鬼爪微微一笑,否則無法自圓其說。
  「窗縫兒?」東東大吃了一驚,緊忙說,「小建,他是妖怪」
  「媽媽,姥爺,」小建解釋道,「我徒弟會『變形術』,身子能鑽過很小的窄縫兒。」她不想說出鬼爪先生其實是一隻大螳螂,怕嚇著母親。
  「那麼,知道行竊的是什麼人了麼?」首長的語氣緩和了些,費叔心裡如是想,只要不懷疑到自己的頭上,暫時就沒必要開槍殺人,打死一個日本公民會引起很大麻煩的,從而影響到自己的既定計劃。
  「初步已有了嫌疑對象。」鬼爪說。
  「誰?」首長追問道。
  「就是阿呵。」鬼爪狡詐的眼神兒一閃。
  「阿呵?」小建疑惑的目光瞅著他,「怎麼會是阿呵呢?你弄錯了,就是無慾老和尚干的。」
  「無慾大師始終和老夫在一起,並無作案時間,」鬼爪淡淡說道,「他人現就在外面。」
《青囊屍衣5:蟲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