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它是什麼,難道除了魘還有一個東西在作怪?」
  我忽然想起吳半仙胸口的拳頭印,於是就問他:「你是被什麼打傷的?」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先把你外婆救出去我再慢慢跟你們講解。」吳半仙從椅子上站起來,對我說道。
  我跟在他後面朝右邊走去,道路兩邊都是樹林,裡面很暗,唯有這條無盡頭的小路上才有光芒,只是這條路究竟有多長,通往哪裡,我卻不知道,問過吳半仙,他也說不知道,只是跟我說,走到頭就知道了。
  可是我們走了很久,我的腿都有些麻了,這條路依然沒有走到頭,這一路上連個鬼影都沒看到,兩旁的樹林看起來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甚至經過幾處,我看到有幾棵樹跟後面看到的一模一樣,我懷疑我們在原地踏步,根本就沒有移動過。
  我讓吳半仙停下來,跟他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咱們得走出去!吳半仙對我笑了笑,沒有發表意見,只是自顧自的朝前面繼續走,我不明白他到底在幹什麼,外婆現在究竟在哪裡,會不會有危險都不知道,他好像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我有些生氣,於是就大聲對他吼道:「吳非!我外婆怎麼說也救過你的命,這次你要是不把她救出來,我跟你沒完……」
  「別鬧,我正在想辦法,我們在兜圈子,我要找出規律才能走出去啊,你這樣吵個不停我怎麼集中精神!」
  我一聽這話,這才安靜下來,能不能走出去全靠吳半仙了,這傢伙雖然比我大不了幾歲,可是功夫很到家,得到了他師父的真傳,我聽外婆說過,他曾憑一己之力打開過鬼門,可見道行之深。
  吳半仙拿著羅盤開始測量方位,而我則站在一旁靜靜地注視著他,我看不懂他在做什麼,所謂隔行如隔山,雖然外婆可以通靈,我也多少接觸過詭異事件,但是當一次次詭異事件發生,我卻沒有絲毫應對的方法,我想如果不是外婆一直在保護我,我恐怕早就是個死人了!
  「初一,我在……」
  突然,我聽到有人叫我,聽起來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由於風聲很大,我沒聽清楚那道聲音是男是女,興許就是外婆在叫我!我問吳半仙聽到沒有,他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繼續專注地盯著手中的羅盤,羅盤上的指針來回擺動,真看不出有什麼名堂!
  那聲音只傳來一次,等了很久都沒有再次出現,反倒是隱隱約約聽到遠處有哭泣聲傳來,是女的。
  這次吳半仙也停了下來,仔細聆聽起來,那哭泣聲聽起來很悲鳴,有一種讓人同情的感覺,我總覺得這聲音好耳熟,但絕對不可能是外婆的聲音。
  「半仙,你怎麼看?」
  「半仙,回答我的問題!」
  我連叫了兩聲,吳半仙才回過神對我說:「別分神,你幫我盯著羅盤,告訴我指針所指的方向,我過去看看。」
  說罷,他把羅盤交給了我,人已經走遠,他不時回過頭問我指針指向何處,我用手指回答他。我看到他在小路上左拐右拐,不大一會兒竟憑空消失了,大概過了兩三分鐘的樣子,他回來了,他告訴我,河邊有個女人在哭,叫我一起過去看看。
  我跟著他來到河邊,看到了那個哭泣的女人,正是上次在夢中見到的那個人,這次我看到了她的臉,我做夢也想不到,在夢中居然會遇到她!
第33章 啼哭
  我做夢也想不到,在夢中居然會遇到她!
  此刻在河邊哭泣的女人不是別人,居然是南宮婉玉,她背對著我們,由於距離較近,我看到了她頭上的蝴蝶發卡,發卡上的鑽石我不會忘記,我們學校也只有她能佩戴這種名貴的發卡。
  我走過去,仔細一看,果然是南宮婉玉,她正在掩面哭泣,根本沒察覺到我的來到。
  我輕咳一聲,問她:「學姐,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死了……」
  我聽到這話,心頭一震,雙腿一陣無力,差點摔倒。我問她究竟怎麼回事,她告訴我,她幾天前就已經死了,她現在是靈魂,她已經被困在這個地方好幾天了,根本就沒辦法離開,彷彿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離開。
  這時吳半仙也來了,他手中的羅盤轉個不停,速度很快。吳半仙臉色很難看,沒等我問話,他拉著我就往來時的方向跑去。
  停下來之後,我喘著氣問他為什麼要跑,他跟我說,附近有一股很強的怨念,再不跑就會很麻煩。說罷他便從口袋裡拿出兩張符菉,他讓我把符菉貼在額頭上,自己也貼了一張。
  這時他才跟我說,這符菉可以隱身,時間有限,讓我有什麼問題趕緊問,估計等會兒有好戲上場,要是現在不問,等會兒如果他也被困在夢裡,我就永遠不能知道真相了。
  我聽了這話又開始害怕了,但是害怕歸害怕,我還是要弄清楚真相的!我問吳半仙是被什麼東西打傷的,他告訴我,是村支書打傷他的。
  這下我該皺眉頭了,村支書就是一個普通人,又是一個老頭子,他怎麼可能把一個年紀輕輕的道士打成重傷,那胸前的凹陷如此深,人怎麼可能擁有那種霸道的力量!
  我跟他說:「別開玩笑了,趕緊說!」
  「的確是村支書打傷我的,騙你幹嘛!」吳半仙說的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我問他村支書為什麼這樣做,他卻搖頭說他也不知道,不過有一點他心裡很清楚,那就是村支書不是人。
  村支書不是人!那他是什麼,幾天前我還看到過他,他明明就是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不是人。
  這件事吳半仙也說不清楚,我也問不出什麼名堂,索性就不問了,接下來我問他南宮婉玉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
  他的回答讓我稍感欣慰,他跟我說,南宮婉玉可以說已經死了,也可以說沒有死透,興許能救回來,前提是得找到我外婆,只有他們兩個聯手才有可能對抗魘。
  說話間,我聽到有怪聲傳來,似乎是有人在攪動泥漿發出的聲音。南宮婉玉面前的河並不是真正的河流,而是一條滿是泥漿的河流,類似沼澤,人要是掉進去,肯定出不來。
  吳半仙顯然也聽到了,他拉著我退到了一棵樹後面,我倆探出頭來仔細打量,看到泥漿中有一個人形物體冒了出來,片刻後,他身上覆蓋的泥漿已經脫落,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小伙子,他皮膚很白,長的倒也算英俊,只是他那雙手上冒出來的指甲卻出賣了他,他不是人,人不可能從泥漿裡出來,人也不可能有那麼長的指甲,人的皮膚更不可能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半仙,那是什麼東西?」
  「噓,想活命就閉嘴!」吳半仙厲聲呵斥道。
  那個小伙子轉過頭來朝我們這邊看了看,我心裡猛然抽搐了一下,該不會發現我們了吧,這東西一定很厲害,吳半仙都害怕,如果被他發現,我們還有命出去嗎!
  我看到他走到南宮婉玉身前,伸出手來輕撫她的臉,南宮婉玉掙扎,卻沒用,她始終移動不了半步。我看到那個怪人用一塊紅布搭在南宮婉玉頭上,並隔著紅布親了她一口。
  看到這裡,我怒火中燒,真想衝出去來個英雄救美,可是我很清楚,那不現實!
  「初一……你快走……」
  突然間,我又聽到了那道聲音,依然縹緲,不知道從什麼方向傳來的,也不知道是男還是女。我皺著眉頭看著吳半仙,他對我聳了聳肩,白了白眼,不再理會我,繼續盯著南宮婉玉和那個怪人。
  南宮婉玉的啼哭聲陣陣傳來,聽了更讓我難受,我看著她被人輕薄,卻沒辦法救她,我恨自己沒用,如果我可以跟外婆一樣強大,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煩。說到底都是那個魘在作怪,既然已經知道元兇是誰,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要徹底擺脫它的糾纏!
  吳半仙跟我比劃著手勢,我看不懂他在表達什麼,他見我沒有反應,皺了皺眉一把將我推了出去。
  我蹣跚著走到了南宮婉玉跟前,此刻我的雙腿在微微顫抖,心裡恨死吳非這混蛋了,也不跟我打招呼,就這樣把我推出來,這不是讓我去死!
《鬼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