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節

  屋裡亮著燈,我看到青木端著一個盆子進去了,盆子裡面裝的是一種深紅色的液體。
  青木放下盆子就離開了,我聽到有開門的聲音,悄悄看過去,發現青木手裡提著一條死狗,在花園裡挖了個坑把死狗埋了。
  黑狗血可以辟邪,吳非果然是因為不乾淨的玩意兒才變成這樣的,白天看瞎子的反應,似乎他都沒信心對付這玩意兒,這到底會是個什麼玩意兒,有那麼厲害?
  樓上忽然丟下來一個煙頭,我抬頭一看,是蔡琴,這娘們兒也抽煙,本來她抽不抽煙我沒意見,問題是,煙頭丟在我頭上了,我意見可就大了!
  等青木處理完那條死狗,再次回屋,蔡琴關上了窗,我這才敢繼續偷看。
  瞎子首先徒手點了一張符菉,這個沒什麼稀奇,吳非也會,雖然一直不明白原理,見的多了也就不覺得奇怪。
  瞎子把燃燒後的符菉放進一個盛滿清水的碗裡,灰燼混合著清水遞給了吳非,然後吳非將一碗水全部喝了下去。接著瞎子又變換著各種手印,分別扣在他眉心、耳根、鼻翼、咽喉以及天靈蓋,做完這些,瞎子脫掉了吳非的上衣,在他背上用香火刺下了一個「卍」字。
  這我就不懂了,茅山派居然用上的卍字,聽說這個字是辟邪的,跟九字箴言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不是茅山道士該用的。
  刺好之後,瞎子離開了房間,我擔心被發現,立刻藏在花叢中,過了一會兒沒聽到開門的聲音,我這才繼續爬出來偷看。
  瞎子再次進屋時,已經換好了一身道袍,道袍上有八卦圖案,帽子上也有,這種道袍吳非也有,只是很少穿,我只見吳非他師父易雲道長穿過,不過是在他變成道屍之後。聽說道士穿上道袍,道行也會增加,這又是什麼原理我更加不知道了!
  瞎子不光穿上了道袍,手裡還多了一把拂塵,道士用的道具我見過一些,羅盤、八卦鏡、銅錢劍、桃木劍,拂塵倒是少見,是不是用上拂塵道行就會增加,還是說,只有具備資格的道士才有資格使用拂塵。
  畢竟隔行如隔山,我平時也沒怎麼打聽這些事,自然不明白,不過看瞎子的樣子以及神態,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連走路的姿勢都變了。
  我恍然想起,吳非跟我說過,一心向善,遇到無法克服的危險時,可以請茅山祖師爺上身,借助祖師爺的發力斬妖除魔。
  難道說,瞎子把他的祖師爺請來了?
  瞎子將拂塵放下,端起了那盆黑狗血,竟將滿滿一盆黑狗血淋在了吳非身上,從頭頂淋下來,原來狗血淋頭是這麼回事!
  吳非變成了血人,他依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彷彿看到他胳膊上那顆肉瘤顫動了一下,就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瞎子拿起了一把小刀,在蠟燭上烤了烤,竟動起手開始切吳非手臂上的肉瘤。
  我明白了,他們說的方法原來就是把肉瘤切除了,只是我不明白,這種手術為什麼不去醫院,那麼大的肉瘤,也不打麻醉針,吳非會不會活活疼死,會不會流血過多而死?
  我看著都疼,更別說刀子切在肉瘤上,雖不是他自己的肉,也是從他身體裡長出來的瘤子,說不疼是騙人的。
  由於吳非背對著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可以看到他的肩膀在抖動,似乎是疼痛引起的。
  瞎子一刀下去,刀子已經完全沒入肉瘤裡面,看不出地上是吳非的血還是黑狗血,隔著玻璃窗我都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瞎子再次用力,這次整個肉瘤被切了下來,掉在地上滾了好遠。
  吳非手臂上立刻血如泉湧,血不是流出來的,可以說是噴射出來的,濺的屋子裡到處都是血,玻璃窗上也是血跡斑斑。
  一個人體內到底有多少血,平時都是我在放血辟邪,這次吳非真可謂是大出血了,就算保住命,恐怕也不能跟我們去幹大事了!
  瞎子立刻用毛巾摀住他的傷口,並且用保鮮膜在他手臂上纏繞幾圈,暫時止住血。吳非不愧是鐵錚錚的漢子,流了這麼多血他還沒倒下,換作是我恐怕早就不省人事了。
  本來我以為肉瘤切下來就沒事了,原來還沒完,瞎子幫吳非包紮好傷口,又在屋裡四處找尋起來,不知道在找什麼。我跟著他視線在屋子裡移動,忽然發現剛才掉在地上那顆肉瘤不見了,瞎子該不會是在找那玩意兒吧?
  一直在觀察瞎子的動作,卻忽視了肉瘤,剛才瞎子切它的時候我都看到它動了,這下更是不見了,那玩意兒該不會是活的吧!
  果然,的確是活的,瞎子在床底下找到了它,拿在手裡還在蠕動著,肉瘤混合著鮮血,看起來更像是人腦,噁心到極點。
  瞎子把那顆肉瘤放進盆子裡,用符菉燒燬了它,整個房間裡充斥著濃濃黑煙,一股腐爛氣味透過窗戶縫散發出來,聞之欲吐。
  做完這一切,瞎子才把濺滿鮮血的道袍脫下,我以為這次總算圓滿解決了,卻沒想到,吳非忽然間變的很痛苦,隔著玻璃都聽到了他殺豬般的嚎叫聲。
  瞎子急忙上前查看,他正在撕扯吳非手臂上的保鮮膜,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保鮮膜下面有東西在動。
  等瞎子把保鮮膜拿下,這時我看清楚了,剛才被切割的傷口處,又長出了一顆較小的肉瘤,肉瘤跳動著,如同一顆心臟!
第606章 薩滿
  這一幕讓我徹底傻眼了,肉瘤明明切除了,並且燒燬了,片刻時間,怎麼可能又生出一顆新的肉瘤?
  即便肉瘤沒有徹底切除,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也不可能生長出來,這已經違背了科學。
  因為太緊張,我的思維都開始有些混亂,什麼科學,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根本就不能用科學的觀念去理解,明顯是一種邪惡力量在作祟!
  那顆新的肉瘤長出來之後,吳非極度痛苦,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人已經趴在地上,而瞎子也是驚慌失措,吳非的叫聲如殺豬般,引來了蔡琴和青木二人,不過他們沒有直接進屋,而是在門外敲門,問瞎子可不可以進去。
  瞎子說可以進來了,然後二人奪門而入,瞎子招呼青木把吳非抬到床上,這時吳非好像已經昏迷不醒了,肉瘤雖然又長出來一顆,血還是沒止住,不大一會兒床單已經被染紅。
  這個時候我也再按耐不住,也跑到了門口去敲門,瞎子顯然沒想到這個時候我會來,打開門之後他額頭上全是汗水,看得出他很緊張。
  我向他詢問吳非的情況,他說很危險,弄不好會沒命,他現在需要止血,盡快去弄些冰塊來!
  我建議立刻送往醫院,瞎子說不可以,這件事絕對不能曝光,那東西很邪門,說不定會牽連到很多人。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看了大半天都沒看懂,又是怎麼個邪門法!
  還好瞎子家冰箱裡有大量冰塊,我們把吳非抬到浴缸裡,倒入冰塊,漸漸的血止住了,瞎子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他忽然正色看著我,問我:「你有沒有偷看?」
  我不敢說實話,就撒謊說我剛到。聽到這話瞎子才擦去額頭上的汗水,我問他,如果偷看會怎麼樣。
  他說,偷看了很可能會變成吳非一樣的下場,糟糕一點也許會致命,這種事說不得,做法時更加不能偷看!
  我嚇的心臟怦怦亂跳,世界上還有這種奇怪的事情,說不得!
  處理好吳非的問題,瞎子在屋裡翻找了一陣子,然後找到了幾瓶葡萄糖,準備給吳非注射,的確,他失血太多,按理說要送往醫院,葡萄糖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他的命,我就想不懂了,一個好好的人,突然間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如果是因果報應的話,吳非應該沒做過什麼缺德事,至少我認識他以來,他都在行善積德。
  我們坐在客廳裡一籌莫展,瞎子這次也沒了主意,他連著抽了幾根煙,然後招呼我們把吳非抬到床上,他要好好看看那肉瘤到底是什麼東西!
  原來他還不知道肉瘤究竟是什麼,那為什麼又說這種事不可以說,到底是什麼,我也很想盡快知道。
《鬼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