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節

  這是我第一次聽說,活人身上有怨氣,假如是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或許我不會感到這麼驚訝,偏偏是在佐籐伊身上發生了這種事。佐籐伊是什麼人,道家傳人,驅鬼世家,有什麼髒東西可以佔據她的身體?
  吳非當即就請求易雲道長幫幫忙,無論如何不能讓她死掉。易雲道長輕歎了一口氣跟我倆說:「要救她也不是不可以,首先我們要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這樣才能對症下藥。」
第695章 高街
  易雲道長的方法就是讀取她的記憶,目前佐籐伊已經瘋瘋癲癲,她記不得我們,自然也記不得自己是誰,似乎只有讀取記憶才能查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次雖然有可能耽誤我們辦正事,可是我心甘情願為她花費時間,只要能救她,要我的命我也會給她,不為別的,只為還前世的債。
  此刻是凌晨十二點半,易雲道長說,要行動的話現在時間剛剛好,子時陰氣重,也許不用讀取記憶,就能看出她身體裡是什麼東西在作怪。
  於是我們三個立刻推開門來到了我的房間,本想著立刻著手調查的,卻忽然看到佐籐伊赤身裸體躺在床上,氣氛頓時變的很尷尬,易雲道長立刻轉過身去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吳非也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雖然不是正人君子,也絕不是偷窺狂,況且她是我們的朋友,是我前世的救命恩人,我也不好意思盯著她看。
  吳非問我現在怎麼辦,我說我出去找個女人回來幫忙,你們看著辦。我正準備開門出去,忽然感覺背後有一陣風吹來,下意識的我回過頭,佐籐伊張牙舞爪向我撲來,兩隻手按著我的肩膀,張開嘴巴就想咬我的脖子。
  好在我反應快,及時伸手撐起了她的身體,可是她卻掐住了我的脖子,力氣很大,這股力量不可能來自一個女人,即便她會一些拳腳功夫,力氣也不可能這麼大。
  無助的我只能向吳非求助,吳非回過頭看了一眼立刻又轉過身去,他對我說:「非禮勿視,這個時候你只能自己想辦法了,你撐著點,我去叫個女人來。」
  易雲道長攔下了他,對他說:「不要去,讓人看到她這樣子不好解釋,而且她的狀態很不穩定,隨時都會襲擊人,還是先把她擺平再說。」
  我被掐的喘不過氣,跟他倆說:「別磨蹭了,我都快被擺平了,趕快幫忙!」
  這時吳非在猶豫,大概是因為他師父在,他比以往更加清高起來,最後易雲道長見實在沒辦法了,就跟吳非說:「救人要緊,幫他一把。」
  吳非這才拋開世俗觀念,繞到佐籐伊身後,把她抱了起來,並且丟在床上,用被子把她捲了起來,然後又招呼我用窗簾把被子綁起來,打了個死結。
  任憑她力氣再大,四肢被束縛,只能在床上翻滾,只能用那雙幽怨的眼神看著我們,卻無可奈何。為防止她尖叫,我們用她的絲襪堵住了她的嘴巴,如果這個時候有人進來,一定會誤會的,還好旅館環境雖然不好,隔音效果卻很好。
  易雲道長臨時畫了一張符菉,然後讓我們撬開佐籐伊的嘴巴,將燃燒著的符菉塞進她的嘴裡。這時她竟開始渾身顫抖起來,額頭上滲滿了汗水,看我們的眼神變的更加幽怨了。
  做完之後易雲道長讓我們立刻把她嘴巴塞起來,現在要開始讀取記憶了,她會暫時陷入昏迷,也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我問易雲道長究竟是怎麼回事,永遠醒不過來是什麼意思,易雲道長說,她現在三分似人七分似鬼,讀取記憶需要暫時鎮住她體內的鬼魂,如果讀取失敗,她體內的鬼魂會受到重創,離開她的身體,到那時她必死無疑!
  換句話說,佐籐伊體內的鬼魂不是她自己的,她的鬼魂已經被勾走了,在什麼地方目前還不知道,在她的魂魄沒有回來之前,如果她體內的魂魄離開了她的身體,那麼她就會死亡,是永遠的死亡,即便找到她的魂魄,也回天乏術。
  得知這個消息,我有些猶豫,我們的目的是救人,救人的過程中不容許有任何風險,萬一中途出了意外,佐籐伊也許再也不會醒過來,那我們就是間接的害死了她……
  易雲道長坐下來跟我們說:「個人的力量有限,決定權在你們,不想冒險也可以,直接把她帶回去,不過我要告訴你們,她撐不了多久,三天是最長時限!」
  我看了看吳非,吳非也看了看我,最後我倆狠下心做了決定,決定讓易雲道長放手試一試,能不能成功我們誰也不敢保證,但這是唯一的機會,我們遇到她也是冥冥中早已安排好的,天意難違,就讓我們再冒一次險吧!
  易雲道長正在讀取佐籐伊的記憶,讀取記憶是一門極深的學問,我們不懂,易雲道長只是告訴我們不要去打擾他。
  等了大概五分鐘,易雲道長終於放開了按在佐籐伊額頭上的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站起來身子竟有些搖晃。吳非立馬上前扶著他問:「師父,怎麼樣?」
  易雲道長跟我們說:「很麻煩,她體內的怨氣是從高街鬼屋帶回來的,我必須親自去一趟,才能查清具體原因!」
  高街是哪裡,我和吳非都不知道,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高街鬼屋是香港鬧鬼最凶的地方之一,我們這些後輩沒聽說過不奇怪,易雲道長卻是聽說過,並且剛才讀取記憶時又進一步瞭解了一下。
  他告訴我們,高街鬼屋在二戰時曾作為日本人的刑場,死了很多人,怨氣太重,經常有人能聽到從裡面傳來的慘叫聲。這件事曾轟動一時,二戰之後高街鬼屋被改成了精神病院,住在裡面的病人接連不斷死亡,就連醫生和護士也相繼發瘋,後沒多久就死了。
  之後精神病院就荒廢了下來,可是住在附近的人們經常還是會聽到從裡面傳來奇怪的聲音,再往後,政府部門曾試圖拆遷精神病院,可是在施工的過程中有許多工人受傷,工具莫名其妙丟失,工程沒做完就被迫停了下來。
  大家都知道,施工的過程中受傷是不可避免的,可是一天內大部分人受傷,就有些反常了。
  總之高街鬼屋裡面一定有古怪,只有身臨其境才能查清原因,我們的目的是救人,別的不管,而且要立刻動身,連夜趕去精神病院。
第696章 冤鬼
  佐籐伊暫時不會醒過來,易雲道長法力高強,讓她昏迷幾個小時不成問題,我們要做的就是那是去高街精神病院查明真相,看看佐籐伊的魂魄是不是在哪裡,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也是我唯一能報答她的機會。
  跟旅館老闆打聽了一下,原來高街精神病院離我們這裡並不遠,只有兩公里的路程,怪不得佐籐伊會乞討到這裡,這條街是最熱鬧的,一到了晚上,這裡夜市大開,她一定是餓了,才會出現在這裡,才會正好讓我們撞見。
  我們叫了計程車,一路駛向精神病院,計程車司機是個年輕小伙兒,可他似乎也聽說過精神病院的傳聞,沒到地方硬是要我們下車,說什麼那地方他晚上不去,我們問其原因他也不說。
  剩下的路只能靠雙腿走了,這一路上我們很少看到有人,越靠近精神病院,荒廢的房屋就越多,不知道是否跟精神病院鬧鬼有關,很多房子看起來很不錯,上面卻纏滿了青籐,四周死氣沉沉,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我們終於到了精神病院,離的遠遠的並沒有馬上進去,易雲道長說要先在外面看看,裡面究竟有多少冤鬼。他是道士,要看清裡面有多少冤鬼並不難,只不過要起個壇,做一場法事,我們來的時候什麼道具都沒帶,也根本就沒有道具,於是只好就地取材,用樹枝和衣服起了一個幡,以血為墨,在幡上畫下符文,然後就是繁瑣的作法儀式,作為外行,我是看不懂這是什麼法事。
  等了幾分鐘之後,易雲道長喘著大氣跟我們說:「很棘手,裡面到處是鬼魂!」
  「那究竟是多少?」吳非問道。
  易雲道長搖了搖頭對我倆說:「總之很多,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你們在外面等我,沒收到我的指示不要進來。」
  吳非皺了皺眉,有些不放心:「師父,我跟你一起進去吧?」
  「胡鬧,我可沒功夫照顧你,在這裡等我。」易雲道長說完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這時我仔細打量精神病院,發現這是一片嚴重破敗的房屋,果然被拆遷處理過,只是工程沒有做完,有些房屋僅拆掉了一半,可以看到斷裂的樓梯以及僅剩一半的房間,月光撒在廢墟中,有一種鬼氣森森的感覺。
  吳非還是放心不下,他跟我說:「要不我進去幫我師父一把,你就不要跟著了,我沒工夫照顧你。」
  我跟他說:「別胡鬧了,你能進去我也可以,你要想進去,我也進去,要麼就老老實實等你師父出來。」
  吳非似乎很為難的樣子,著急的開始來回度步,晃來晃去我頭都暈了。最後還是決定和我一起進去,兩個人彼此可以照應。可是我們走進去之後,找了很久沒有發現易雲道長,精神病院雖然大,但是絕大多數房間都是想通的,只有殘垣斷壁縱橫林立,有些牆壁年月久了,不用費力就可以推倒。
  我倆把遮擋視線的牆壁都破壞掉,吳非用法眼看了看對我說:「根本沒有鬼魂,師父到底在搞什麼鬼?」
  沒有鬼魂,似乎不大可能,可能只是吳非的道行不夠,看不出來,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不會是易雲道長看錯了吧。我沒有吳非和易雲道長那麼厲害,看不到鬼魂,因為緊張的緣故,我也感覺不到它們,只感覺到渾身冷嗖嗖的,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一直跟著我們,可又什麼都沒看到。
  精神病院整體面積比較大,我們一時間不可能每個角落都查到,而且許多樓層上面還有房間,在下面查找過後我們又想辦法上了二樓,大部分樓梯是斷裂的,我們只能跳過去。到了二樓之後,吳非忽然指著樓下跟我說:「看,我師父在那裡!」
  我急忙跑過去,吳非叫了一聲師父,然後站在一樓的易雲道長轉過身來,月光正好照在它臉上,那根本不是易雲道長,它的臉分明是另外一個人,並且臉上長滿了暗瘡,無法辨認樣貌。
  我們剛想下去一看究竟,那「人」忽然間走遠了,它走路的動作太不自然,速度是那樣快,人絕對沒有那麼快的速度,感覺就像是飄過去的。
《鬼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