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節

  說書人正在講一個故事,關於妖王的故事,那個故事小蝶至今還記得,即便過去了很久很久。
  故事本身並不奇怪,奇怪的是有人敢公然提起那個人。
  戰亂還沒結束的時候,民間就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據說當今秦王是一條妖龍,他食人心臟,他的士兵都是不死之身,他甚至能用妖術迷惑敵人。
  這個謠傳不知道是什麼人最先散佈的,真實與否無從查證,秦王在世自然不容許任何人議論他,尤其是詆毀他的人。他下令任何人膽敢散播謠言,格殺勿論。
  秦王下達命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討論,甚至提到秦王的名字都讓人談虎色變。說書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秦王的故事,並且沒有絲毫忌諱,說他的確是妖王附身,但凡見到它真身的人都得死。
  當時小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她打了個哆嗦。忽然間起了大風,沙塵漫天,等風沙散盡,她赫然發現,所有人都不見了,房屋變成了殘垣斷壁,街道上凌亂不堪,到處都是人的屍體。
  她在飛沙中看到了說書人,說書人背對著她,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那個背影好熟悉,卻不記得什麼時候見過。
  說書人也消失了,很快風沙吞沒了整條街,她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隨著風飛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死了,前一刻看到的也許都是幻覺,也許那些不是人。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母親,母親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可她卻沒辦法償還。
  不知道在虛無中飄蕩了多久,直到她感覺到疲憊,感覺到頭昏目眩,一種久違的奇妙感覺再次回到了身體。
  就在前一刻她還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甚至不能呼吸,可是忽然間,她有了自己的意識,而且能夠呼吸了。
  她伸出手四處摸索,摸到了一塊兒木板,她恍然大悟,原來母親已經把她埋了。
第934章 出棺
  她還沒死,或者說她又活過來了,可以確定她躺在一副棺材裡,棺材裡一片漆黑,並且她感覺到裡面有積水,且有一股難聞的氣味。
  她試著打開棺材,卻是徒勞,大聲求救,也不可能有人聽到。在棺材裡躺了很久,等身體的機能逐漸恢復,有了一絲氣力,她試著強行推開棺材蓋,卻發現還是不行。
  當時她很害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她又活了過來,這是不爭的事實。她想出去,想念她的母親,可她出不去,多麼的諷刺。
  這一躺就是幾個時辰,她明白棺材裡沒有足夠的空氣供她呼吸,也許過不了多久她會被活活憋死,從此再也見不到她母親。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害怕也沒用,漸漸的她平靜了下來,讓自己冷靜,這樣也許可以活的久一些。她仔細聆聽,渴望有人經過,能聽到自己的呼喊,能把她救出去,可是沒有。
  想著想著就累了,她陷入了昏睡,棺材裡雖然有水,可是不冷,反而很溫暖,就像母親的懷抱。
  她這一睡就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再次睜開眼睛,她是被外面傳來的奇怪聲音吵醒的。仔細聽,像極了流水聲,而且是湍急的河流才會發出的聲響。
  她試著翻身,試著活動一下自己的筋骨,卻驚奇的發現,背上彷彿有什麼東西,將她整個人黏在棺材底部,根本無法翻身。
  她不明白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於是開始用手去探索,當得知真相,她害怕不已。
  她發現自己此刻是赤身裸體,而且身體好像發育了。明明只有七八歲,可她已經變成了成年女子!
  她開始回憶,想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是腦袋裡卻是空白一片,無論怎樣回想,始終記不起是怎麼回事。只是記得,在她剛剛得知自己即將死亡的時候,母親陪在她身邊,之後發生了什麼,竟全然想不起來。
  或許是用腦過度,她又一次陷入了昏睡,這次她在睡夢中見到了一個人,一個霜鬢白眉的老人家,當她看到那位老人家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來了。
  是那個說書人,她曾經見到過他,再次見到說書人,他還是老樣子,可是她已經長大成人了。
  說書人告訴了她真相,原來他就是她親生父親,是被秦王害死的,他死後並沒有投胎,一直在找尋機會對付秦王。然而他的時間不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來世的壽命,換取他女兒的壽命,也就是說沒有來世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她才想起來,她父親活著的時候,是出了名的方士,秦王曾下令邀她父親進宮,此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醒來後她哭了,哭的傷心欲絕,她不希望自己的父親為了她,連投胎做人的機會都沒有,可一切都已經晚了,她知道已經無力回天,唯有好好活下去,為父報仇!
  洪水沖走了墳頭,棺材蓋被雷電擊中,她終於從棺材裡站了出來。她知道,也許是父親在幫她,也許是最後一次,以後都再也無法夢到父親。
  她回到家中,發現母親正安詳地躺在床上,她老了,頭髮也白了。
  母親聽到動靜從夢中醒來,這時她才發現,母親雙目已經失明,再也看不到她了。
  當她跪在地上叫了一聲娘,母親卻嚇的魂不附體。後來經她解釋,母親才明白,原來她的女兒又活了過來,可是已經過去了十年!
  十年了,從她死後,母親終日以淚洗面,眼睛哭瞎了,人也病了,只能靠街坊鄰居的接濟苟延殘喘活在世上。她想過自殺,結束痛苦,可她還惦記著女兒,她必須活著,為女兒上墳。
  母女倆經歷了死別生離,再次重逢,兩人抱著哭成了淚人,她告訴母親,以後不會再讓她受苦。
  可惜,當天晚上,母親就永遠的離開了她!
  她大哭了一場,連夜埋葬了母親的屍體,那個原本為她準備的墳墓,卻變成了她母親的最後歸宿。
  她穿上了母親的衣服,連夜離開了家鄉,發誓一定要尋找機會刺殺秦王,為父申冤,為死去的老百姓申冤。
  從此她拜入高人門下,苦修武功心法,只需時機成熟就取了秦王的項上人頭。只是很遺憾,她沒等到,據說秦王死了,就連他的墓穴在什麼地方都沒人知道!
  小蝶述說完那一世的坎坷經歷,我和吳非都愣住了,想不到她還有這樣淒慘的一段經歷。
  我看到小蝶哭了,但卻有意不讓我們察覺,或許那一世給她造成的創傷太大,她沒辦法忘記,也不能釋懷。
  我告訴她,都過去了,就當是南柯一夢吧,不要再有任何牽掛,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你的親人。
  忽然間我也感覺心裡很難受,人世間最傷人的就是一個情字,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都能把人折磨的死去活來,人之所以是人,之所以會站在食物鏈頂端,是因為人有情。
  吳非歎了一口氣問她:「你覺得秦始皇真的是妖嗎?」
  小蝶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我們都陷入了沉思。
  要不是聽小蝶親口告訴我們,我絕對不會相信這是真的,關於歷史我也多少知道一些,根據史書記載,秦始皇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他之所以能統一天下,是天命所歸。
  命運有的時候真的能夠影響人的一生,我一直相信,所有人從出生那一刻,他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所以不能只看眼前,人是會改變的,未來會怎樣誰也說不準。
  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我相信,即便命是天定的,運也是可以通過自己努力來改變的。
  沉默了一陣子,小蝶說她累了,讓我們送她回去。吳非卻說先等一下,他還有些話要說。
  他抓了抓凌亂的頭髮,對我們說:「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也不知道我分析的對不對!你們還記得秦皇陵嗎,秦皇陵早已被發現,可是一直沒有打開!」
《鬼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