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節

  在芭堤雅,我和方剛照例又是喝酒、唱K和按摩,跟這哥們在一塊,除了吃喝玩樂,還真是沒有別的事可做。回到方剛的公寓裡,我用他的筆記本電腦上網,將在信武裡所拍攝的照片上傳到淘寶店舖中,並發佈了兩種新商品的預定信息。一個是古墓拍嬰,一個就是古墓賓靈牌,下面再配上詳細的文字介紹。
  這兩種東西發佈之後,並沒幾個人問。一是那個時候,泰國佛牌在中國還沒現在這麼火,二是從古墓裡挖出來的東西,大多數人都比較排斥。咨詢者除了好奇之外,就是那種對泰國佛牌有相當瞭解的人。有人問這個古墓拍嬰是否真有我頁面介紹的那麼厲害,但問完了就問完了,並沒有買的打算。
  其中有一位姓杜的女士,家在甘肅蘭州,和她老公兩人都很喜歡東南亞文化,也愛收集佛牌。自從三年前去泰國請回一塊限量版崇迪之後,就止不住了,看到喜歡的、稀少的佛牌就要想辦法弄到手,每年花在佛牌上的錢都在幾萬塊錢人民幣。
第285章 佛牌愛好者
  他們收集的佛牌種類不少,唯獨就缺一尊古墓拍嬰,因為這東西實在太難遇到。在和杜女士聊天的時候,她給我在QQ上發了七八張照片。我一看,好傢伙,照片都是杜女士夫妻倆收集的佛牌,正牌十幾條,陰牌也有十來塊,從崇迪到掩面,從四面到象神,從賓靈到古拍,從南平到魂魄勇。種類之全,讓我這個牌商也羨慕不已,另外還有十幾尊天童古曼。我心想,杜女士是做什麼工作的,這些佛牌起碼也得值十幾二十萬以上。
  我婉轉地提出這個問題,杜女士說:「我丈夫開一家食品公司,專做甘肅本地的特產水果深加工,什麼杏肉杏干之類的。以前生意不錯,但現在競爭太激烈,效益大不如以前。對了店主,您淘寶店裡的這種古墓拍嬰,真是您親眼所見出土的嗎?」
  「當然,挖出屍骨的時候我就在墓坑旁邊,魯士路恩等人對這些屍骨進行加持的時候,我也在旁邊。」我回答。
  杜女士特別興奮,說她就想要一個古墓拍嬰,之前也請過兩尊,但後來經佛牌專家鑒定都是假的。其中一尊其實不用找人鑒定,拿到手的時候就能聞到隱隱的化學藥水味,明顯是用石料新刻的拍嬰,再用配製好的酸液去浸泡,做成殘破和風化的樣子。
  我告訴她:「這批古墓拍嬰可不多見,是在信武裡剛挖出來的一座合葬墓,而且碰巧墓主人又是冤死,所以才請來魯士路恩指揮挖掘和加持。照片你也看到了,十多張照片可是造不了假的。現在就可以接受預訂,每尊古墓拍嬰五千元人民幣,另外還有用墓主人屍骨製成的賓靈,售價一樣。七天之內發貨,每種預訂五個,到時候如果沒有那麼多貨,則交易取消。按拍下的順序發貨。」
  一聽這話,杜女士連忙表示她馬上就拍,就要古墓拍嬰,並在十分鐘之內付了款。這麼爽快的客戶讓我感到很高興,我告訴她,只要魯士師父那邊加持完畢,我馬上在第一時間就給她寄去。杜女士說:「太好了,我和我老公沒別的愛好,就喜歡收集佛牌。以後只要你有什麼限量版或者用料足的陰牌,就發圖片和介紹給我,只要是我能看上眼、家裡沒有的,就有可能要。」
  這種客戶難遇,可千萬得維護好。我滿口答應下來,告訴杜女士保證讓她滿意。
  以方剛和魯士路恩談好的價格,古墓拍嬰每尊才五千泰銖,要是能賣五千人民幣的話,利潤可翻四倍,相當可觀。
  幾天後,方剛接到一個電話,此時我倆正赤裸上身,俯臥在床上接受美女的按摩。從方剛的對話可知,是魯士路恩的徒弟打來的,很顯然,魯士師父已經將古墓拍嬰和那批屍骨賓靈開光完畢了。最開始方剛面帶微笑,忽然他的表情漸漸凝固:「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提前通知我?什麼,現在她就在場?我馬上就過去!」
  掛斷電話,方剛猛地翻身起來,告訴我立刻出發去信武裡。我問:「怎麼回事,誰在場?」
  「那個姓蔣的女牌商,出高價想把貨全部請走,他媽的!」方剛黑著臉,我倆迅速穿好衣服,從按摩店趕去大巴車站。
  等我們趕到班通艾奇的時候,在魯士路恩的法室中,並沒有看到那名女牌商蔣姐,魯士路恩的徒弟說,她剛剛離開不到半個小時。我看到在法室的角落斜放著一張白色硬紙板,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了幾行字,是「蔣姐泰國佛牌店,堅持原廟恭請,隨時發貨,假一賠億。香港電話:XXXXXXXX,泰國電話:XXXXXXXX。」這種東西我最熟悉不過了,是牌商拿來給龍婆阿贊們拍照用的,以證明自己店裡的佛牌都是真貨。
  方剛問魯士路恩怎麼回事,他看上去似乎大病剛好,說話也是有氣無力,顯然加持這批屍骨和拍嬰耗費了不少法力。魯士路恩無奈地表示,剛剛加持完畢的那批古墓拍嬰和賓靈牌已經被那位蔣女士盡數請光,總共二十二尊古墓拍嬰、十九塊賓靈,最後連幾柄青銅法刀也都買走了。
  方剛很生氣,又不敢對魯士師父太過發火:「不是說好第一時間通知我來取貨的嗎?為什麼非要全部給她,一件也沒留下?」
  魯士路恩表示,他當然也不想這樣,因為除了我們倆之外,另有近十名牌商也都預定了貨,只是我們都沒交貢金,可那個蔣女士直接將請牌費用提高五成。起初魯士路恩並沒同意,說他已經和多名牌商合作很久,不可能不給留貨。沒想到蔣姐又加了兩成價,還說什麼「沒付定金就不算預定」的話,並聲稱今後會贊助魯士路恩的修法費用。
  這麼一來,魯士路恩也很為難,師父也是人,也需要出牌換錢來支撐修法。再加上他確實沒有收到任何貢金,所以只好把貨全部出給蔣姐。方剛氣得說不出話,我看到那塊紙板,心想這個蔣姐還真能吹,連假一賠億都出來了。在方剛和魯士路恩交談的時候,我用手機將這位蔣姐的手機號碼記下來。
  回去的路上,方剛一直在咒罵:「既然嫁了個香港看風水的,為什麼不老老實實在家裡遛狗、健身、做美容,非要大老遠跑到泰國來賣佛牌?動動嘴、指個方向就能賺錢,多好的職業!他媽的我要是會看風水,早就不做佛牌生意了,天天躺在家裡喝啤酒按摩!」
  我笑道:「那是你的理想,不是蔣姐的。她既然非要來泰國做牌商,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也許人家不甘寂寞,不想過富太太生活呢?」
  方剛哼了聲:「只有精神病才放著有錢的好日子不享受,非要去跑腿做生意!這行的錢那麼好賺嗎?很多時候都是用血汗在換錢!」
  我告訴他,已經悄悄記下那個蔣姐的手機號碼,到時候會去網上搜索,看她有沒有在網絡開店。方剛點了點頭:「好好查查,要是有的話,看她在網絡的店裡都有些什麼貨。要是發現有可疑的地方,別忘了馬上告訴我。」
  在表哥家裡,我按照這兩個電話號碼搜索,果然搜到了淘寶店舖。店舖的名稱就叫「蔣姐泰國佛牌店」,裡面商品卻並不多,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正牌和陰牌,並沒有我們所知的、被她掃走的限量版和邪牌。我心想,按老謝提供的情報,這個蔣姐既然想在香港開一間大佛牌店,就肯定要把好牌和利潤高的陰牌留著,而只在淘寶店裡將那些普通貨掛上。
  正在這時,我接到蘭州那位杜女士的電話,問我古墓拍嬰到沒到貨,什麼時候能寄出。我推說明天就去魯士師父家看貨,掛斷電話,心想像杜女士這樣的佛牌愛好者不多,必須維護好。而那個蔣姐一口氣吃掉二十幾尊拍嬰,也不知道她想賣個什麼高價。
  為了多方瞭解,我決定直接給蔣姐打電話,以探聽虛實。
  電話接通,聽到蔣姐的四川口音,果然就是之前龍婆豐住院時,守在病房門口的那位女牌商。但她明顯沒聽出我是誰,一聽我也是牌商,之前跟魯士路恩預定了古墓拍嬰,但已經被她掃走時,蔣姐哈哈笑了:「你們不付定金,而且動作也太慢,這樣還怎麼賺錢!貨都在我這裡,你想要的話,我可以考慮讓一尊給你。」
  我連忙問:「那古墓拍嬰你多少錢一尊出貨?」
第286章 陰物倉庫
  蔣姐說:「正常的請牌費是五千泰銖,可我想把貨全包,魯士路恩就給我提到一萬泰銖。我正常在店裡賣,怎麼也要翻兩番,以六千塊錢人民幣的價格出貨,看在老弟你也是牌商的份上,我就少賺一千塊,五千給你。」
  「這個價格也是我和客戶商定的價格,還能不能便宜點兒?我總不能不賺錢吧?」我回答。
  蔣姐乾笑幾聲:「那就是你的事了,反正貨在我手裡,要不要隨你。換成別人,我少六千都不賣,你自己考慮。我就在曼谷,想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沒辦法,我只好給杜女士發短信,告訴她古墓拍嬰已經加持完成,但那位魯士師父急於賺錢,已經把那批牌全都高價訂給另一位牌商了。如果想拿貨,就要把價提高到六千塊錢,所以你還是申請退款吧,真不好意思。
  杜女士立刻打電話過來,語氣很不高興:「你這人真沒誠信,怎麼能坐地起價呢?」
  我無奈地表示:「我開淘寶店也有兩年多了,你可以看看我的全部評價,也可以上網搜索我發佈在論壇的廣告。說實話,有人會說我的佛牌沒效果,但那是因人而異,沒有一個牌商的貨沒被質疑過,但從沒有客戶說我不誠信和騙人的,一個也沒有。我也想賺你這份錢,但真是賺不到,而且我可以全額給你退款,又沒佔你便宜。」
  「不是錢不錢的事,而是我就想要一尊古墓拍嬰啊!」杜女士認真地說。
  我說:「那我也沒辦法了,說實話,六千的價格是有些高,因為泰國不是每天都能挖出古墓,就算有,也不見得墓主人都是冤屈而死,這個概率太低了。所以魯士師父要高價也能理解,要不你再等等?」
  杜女士說:「我不想等,六千就六千吧,但你必須保證是真正的古墓拍嬰,別再像那些店舖,用什麼化學藥水給泡出來的。」
  我笑道:「我可以把拍嬰各角度的照片先發在你淘寶旺旺中,作為證據留下來。到時候你要是找高人鑒定是假的仿的,給你十倍賠償。」
  就這樣,杜女士又在我的店裡拍了一件千元的商品,讓我盡快發貨給她。我給蔣姐打電話,說想要一尊古墓拍嬰,她把在曼谷的地址用短信發給我,讓我今天晚上就去取,不然不敢保證明天還在不在,因為這批貨是要運到香港去的。
  我一看表,已經下午五點多,趕緊乘大巴車來到曼谷,趕到蔣姐的地址。
  這是曼谷東南部的一所豪華公寓,地址很好找,我已經站在門口,但在敲門之前,我為了得到一些證據,就多了個心眼,掏出手機先給蔣姐打電話,讓她出來開門,隨後我立刻將手機調成靜音,再進入拍照模式,屏幕朝裡、攝像頭朝外握在手中。
  蔣姐開門一看是我,立刻就想起之前在武裡南醫院看望龍婆豐的事。她頓時把臉一沉:「原來是你!」明顯還記得當時方剛譏笑她的那些話,還有我的指責。
  其實我也不想來,就知道這個蔣姐一看到是我,肯定會生氣。但為了不丟掉杜女士那個大客戶,也只好厚著臉皮來找,做生意就是這樣無奈。我臉上堆著笑,說:「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蔣大姐,咱倆還挺有緣分的!」
  蔣姐哼了聲:「少跟我套近乎,要是知道是你小子,別說五千,五萬也不給你!」
  我尷尬地說那只是個誤會,都過去的事了。蔣姐問我在泰國做了幾年佛牌生意,我說兩年半左右。蔣姐點點頭:「那你的客戶重心都是在哪裡?有店舖嗎?」
  我說:「店舖在瀋陽,但只是為了方便線下的顧客看貨,主要銷售陣地還是網絡。」
  「嗯,我在網絡上也有店舖。你生意怎麼樣,能接到多少大生意,比如有錢的客戶要做解降頭、落降頭、驅邪之類的活兒?」蔣姐問。
  我想了想,回答:「生意可以,要論大生意,每年少說怎麼也有十來件,不光解落降和驅邪,還有請小鬼甚至山精的。」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