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節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也沒什麼動靜。大家都有些躁動不安。婷婷媽媽冷哼:「到底有沒有把握?不行的話就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我心裡也沒底,就走到臥室門口,剛想把門打開個小縫,忽然婷婷媽大叫一聲,捂著腦袋倒在地上,頭差點兒磕到茶几的尖角,要不是婷婷爸手急眼快,估計就得受傷。大家都過去看,婷婷爸把妻子抱在懷裡:「怎麼了?」
  婷婷媽滿臉冷汗,嘴唇也在發抖,臉色很白。我連忙跑過去,扒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眼珠,婷婷爸沒明白我的意思。婷婷焦急地問我:「田哥,我媽這又是怎麼了?」我說不清楚。
  婷婷媽說:「沒、沒事,這幾天可能是著涼了,偏頭疼的毛病總犯。」她丈夫剛要說什麼,臥室門打開,阿贊Nangya走出來,我們連忙跑過去,看到老太太仍然躺在床上,但雙眼緊閉,臉色潮紅,呼吸一起一伏。
  小姑來到床邊:「媽,媽你——」我打斷她的話,聽到阿贊Nangya對我說:「她中的是靈降,已經被我解開,施法者應該是法術不深,否則就只能用拉胡域耶。」把這些話翻譯過去,大家都很激動。
  「真解開了?」婷婷的爸爸疑惑地問,婷婷高興地跑過去,蹲在床邊看著老太太。
  阿贊Nangya說:「她可能要昏迷兩三天,這段時間每天都要用解降水給她滴進眼睛裡,每天一次,千萬不能忘了。」說完掏出一個小玻璃瓶,遞給我。我把瓶子交給大姑,告訴她注意事項。兩個女兒激動得直哭,連連點頭。
  婷婷爸說:「哼,分別是騙子,兩三天之後媽能不能醒誰知道?你是想騙了錢就跑吧?」我笑著說別把人看得都這麼壞,這幾天我可以留在這裡,大門都不出,你們這些人守著,要是我想跑,你們可以報警,把我捆起來都行。
  大姑說:「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
  「我、我怎麼了?」婷婷爸驚愕。
  先讓小姑把阿贊Nangya安頓在附近的旅館,我讓她幫著找一間環境好的,那家蚊子太多。於是小姑的丈夫開車把阿贊Nangya載到一家三星級酒店住下。當晚我接到阿贊Nangya發給我的短信,看到短信我笑了。
  不管怎麼說,幾天後,老太太恢復了正常,但身體極虛弱,只能勉強吐出幾個字,不過至少已經好了。聽到女兒說是我從泰國請的法師治好了她,老太太對我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餘下的四萬塊錢拿到手,看到屋裡只有兩位姑姑,我把錢收進皮包,問:「你們想不是知道這降頭是誰給老太太下的?」
  「當然想知道啊,是誰?」兩人一齊說。
  我說:「你們對南洋的邪降都不太瞭解,這東西分為落降和解降兩種,有點兒像下毒和解毒。但區別是,如果落降者就在附近,那麼解降成功時,落降者必定會身受其害。」
  兩位姑姑互相看看,臉上表情從迷惑到恍悟,從驚訝到憤怒,小姑說:「是二嫂!」
  坐在老太太床邊,我告訴她們,靈降的特點就是能讓人靈魂缺位,就像行屍走肉,所以老太太只有眼珠能動,全身都沒反應。因為眼睛為眾靈之首,她體內僅有這麼一點點靈氣還在。而施降者還可以用特殊的經咒來控制對方的行為,就像提線木偶,你怎麼動,他就怎麼動。
  「怪不得那天婷婷說咱媽大半夜也不開燈,在屋裡自己寫遺囑!」大姑咬著牙說。
第636章 兒媳露餡
  小姑問:「如果真是二嫂干的,可她就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從哪裡認識的東南亞法師呢?」我笑著說這靈降就是她自己下的,不是什麼法師。
  這下兩人都一齊搖頭,說我的想法太胡扯。我說:「那天婷婷媽媽大叫著昏倒,我就知道不太對勁,跑過去扒開她眼皮看過,她兩個眼珠都有紅色的豎線,這是法力淺的人施降頭術的典型症狀。」
  兩個姑姑嚇得臉都白了:「你說她、她也是南洋的什麼邪術師?」我哈哈大笑,說當然不是,她就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但為了方便隨時下手,她肯定是先收集了老太太的東西,比如毛髮、照片、貼身衣物、指甲和血液等等,這些都是落降的原料。再由阿贊師父製成降頭水或降頭油,然後阿贊師父提供給她施降的經咒,她自己去做。
  「但降頭術當然不是人人都能做的,那是要驅使陰法,阿贊師父們成天修煉法術,還得在自己身上紋刺黑巫咒。她一個普通婦女,做這種事當然是自己尋死。」我說,「你們說她在那段時間經常滿臉大汗,還會突然暈倒,這就是普通人亂用巫咒的後果。」
  聽了我的話,兩個姑姑都傻了眼,大姑問:「那、那她以後是不是經常要生病?」我說不是生病這麼簡單,按阿贊Nangya的分析,她恐怕活不過半年。兩人大驚,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在兩位姑姑的強烈要求下,我又停留了十幾天,直到老太太能流利地說話為止。只好讓小姑的丈夫開車把阿贊Nangya送到廣州,讓她先回曼谷。
  老太太對我們說,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得了這個怪病,心裡什麼都明白,但就是全身不能動,那心情真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有時候看到女兒和孫女著急,她就只能流淚,就和腦癱患者一樣。有天晚上,兒媳婦拿著紙和筆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還拿了印泥。她心想這是什麼意思,可忽然雙手就能動了,自己去把紙筆拿起來,放在腿上寫字。那手完全不聽自己的使喚,寫完之後還用印泥押了手印,再放回去,從此後又不能動了。
  大姑咬著牙:「這女人真夠陰險!」
  我問:「你有七套房產,分給兒子五套,她是兒媳婦,等於也是她的啊,怎麼還不滿足?」
  老太太輕輕歎著氣:「你是北方人,我們這邊的規矩是女兒沒資格分家產,所以平時雖然兒子不說,但我能看得出,他老婆心裡不滿意。我兒子沒那麼大膽子敢害我,應該都是兒媳婦的主意。」我心想,這規矩似乎不光南方,北方也有,我有客戶是河北人,哪個市的忘了,但他和我提過一次,那邊的風俗也是女兒不得參與分家產,只能在出嫁的時候,父母給一筆嫁妝,就當是提前分家產了,但只有小部分。
  「那也不能這麼黑吧?把我倆的房子也騙去,讓我們住哪裡?」小姑很生氣。大姑說騙房子還在其次,主要是害自己的親娘,這哪裡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她想馬上報警,讓警察把兒媳抓起來。
  但我建議她們不要這樣,因為下降頭這種事,很難查到真憑實據,就算有線索表明婷婷的媽媽從哪裡弄來了降頭水和巫咒,警方也不會相信,因為咱這是無神論的領導,除非找到讓老太太直接導致昏迷的藥物,否則夠嗆能定罪。
  她們接受了我的建議,老太太是個有城府的人,商量再三,決定重新分配家產。為了不摻和孫家的家務事,也避免婷婷的父母對有我怨,我提出告辭,回到泰國。
  給阿贊Nangya匯去二十五萬泰銖,事後她給我打電話,問為什麼給她這麼多,有十五萬就夠。我說:「這段時間你沒少幫我的忙,有很多生意都是比較冒險的,我心裡過意不去。所以這筆生意總共收六萬塊錢,我留一萬,剩下的都給你。而且今後再有那種不太安全的生意,我盡量不再找你,免得出什麼意外,否則方剛非吃了我不可。」
  阿贊Nangya格格笑著:「為什麼是他?」我說方剛對你很敬重,但一直懷疑我對你有非份之想,所以總是提醒我,不要打你的主意。
  「原來是這樣,」阿贊Nangya說,「那你可以轉告他,不用擔心,田七在我眼裡已經沒有了性別之份,只是朋友。只要是他找我,只要時間來得及,我肯定會幫忙,無論什麼事。」這讓我十分感動,都說人生難得一知己,雖然阿贊Nangya對我沒有那種意思,但能有這樣的異性朋友,也算是滿足了。
  後來,婷婷在QQ上對我說,奶奶已經把七套房產中的六套住宅過戶給兩個女兒,只有那個米粉店的門面過戶給了爸爸。現在他們一家三口只好住在店裡,順便經營店舖。奶奶也不再看店,而是住在大姑家中養老。她似乎想開了,說人這一輩子不能只為兒女活著,也要為自己。
  看來老太太並沒把兒媳下黑手的事擺到檯面上去說,但我很奇怪:「老太太把你們家人從住宅裡趕出去,讓你們住在米粉店裡?」
  婷婷看起來很委屈:「是啊,本來大姑都心軟了,說可以給我們家留一套,但奶奶堅決不同意,不但立刻過戶給姑姑,還要我家立刻搬出去。現在我的同學們都笑話我,說我家連房子都沒了,吃米粉倒是方便。」
  對於這個結局,我雖然驚訝,但也不意外。老太太是要強的人,得知兒媳婦害自己的命就為圖房子,肯定很生氣,說不定還會讓我給她兒媳下個降頭,以洩憤。但聽我說婷婷媽因為不知天高地厚,私自用黑巫咒去施降,導致自己被黑法侵擾,最多只能活半年之後,她可能也覺得這就是報應,於是也沒再追究,但房子卻全都給了女兒,只讓兒子一家三口吃住都在米粉店中。對婷婷爸爸來說,應該是最大的恥辱。
  但不管怎麼說,婷婷媽給老太太下降頭的事,婷婷的爸爸不可能完全不知情,頂多是開始不同意,後來變成默許。但畢竟是親兒子,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老太太又不能宰了他,只能用這種方式,讓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就算是懲罰了。
  四個多月後,我無意中看到婷婷在QQ空間寫著她媽媽去世的消息,小姑娘特別悲傷,阿贊Nangya說得沒錯,這個女人還真沒活過半年。
  做佛牌生意兩年多,什麼樣的客戶沒見過,大多跳不出「慾望」二字。不管是陞官發財,還是旺運人緣,甚至治病健康,都算慾望的一種,我做生意要賺錢更是慾望。可這種兒子算計老媽的還不多。都說貪心不足蛇吞象,七套房分得五套還不夠,居然要把姐妹住的全都包攬,順便再害死親娘,算是貪心到了極點。
  不過,我總覺得婷婷的爸爸罪孽也不輕,可他什麼事都沒有。看似損失了好幾套房,但至少性命沒事。聽人說,報應有現世和來世之分,也許婷婷爸的報應在來世吧,說不定下輩子他能托生為一隻流浪狗,成天撿泥吃屎呢。
  那天小凡給我打電話,說陳大師有位做房地產的朋友,最近新修了別墅,找陳大師看的風水佈局,現在還想在公司辦公樓的大廳放個能鎮邪壓煞的東西,問我有沒有推薦的。我說:「那就是布周十面派啊,找魯士路恩或者魯士帕速都行。」
第637章 家裡的怪事
  小凡笑著說:「我可不懂什麼魯士師父的,陳大師說讓你回來商量一下,機票我幫你訂好,你看哪天方便。」我告訴她這兩天的就行,正好我這邊剛處理完生意,暫時沒什麼事。
  兩天後,我從曼谷飛到香港,在風水堂見到陳大師。他上來就問:「阿贊Nangya最近怎麼樣,身體還好嗎?」我心想你怎麼不先問我呢,就說她很好,健康得不得了。陳大師很高興,說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把她請到香港來修法。
  聊到那個房地產商的事,我建議用魯士路恩的布周十面派,加持數月,大約有兩米高,擺在大廳看上去很有震懾力,而且還能鎮壓一切邪靈外煞。陳大師讓我發照片和報價給小凡,到時候再細談。
  這位房地產商姓段,雖然也算香港的有錢人,但和李嘉誠、李兆基這類巨富比起來差多了,應該和陳大師身家差不多,或者比陳大師再有錢一些。他公司有自己的大廈,前五層都是自己公司的,包括大廳。
  站在大廳,我和這位段老闆聊關於東南亞布周十面派的事,給他科普。段老闆很感興趣,他旁邊有個年輕的女秘書,漂亮性感,但從她和段老闆說話的神態來判斷,怎麼看怎麼不像單純的老闆和秘書關係。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