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節

  方剛說:「這你也知道?」我心想當然知道,登康跟我說過不少事呢,暗自得意。方剛說這就更奇怪了,按我托朋友打聽出來的情報,那個方夫人在唐人街開的貿易公司賠得要死,怎麼可能拿得出兩萬美元付給于先生。
  這確實是個問題。「你的朋友是不是說,方夫人和這個男人進了竹樓,第二天才出來?」我問方剛。他點了點頭,看著登康。登康一臉迷茫,沒明白我們說的話。方剛說他朋友在監視方夫人,登康才說:「這還真值得研究……如果那人真是于先生,怎麼會和方夫人在竹樓裡呆上一整晚?」
  我問:「會不會只是過夜而已,兩人是分屋睡的?」
  方剛嘿嘿笑著:「搞不好還是美人計呢。」登康問那位方夫人漂亮嗎,我仔細回憶,說方夫人是中年女人,怎麼也有四十幾歲了,皮膚白嫩,長得也不難看,但畢竟沒有年輕女人那麼明艷照人,除非有什麼過人之處。
  陳大師不知道我們談的這位于先生是何方神聖,方剛就簡單給了說了說。陳大師沉吟片刻:「還有這樣的人物……既然是在泰國,我就不太方便插手了,畢竟人生地不熟。但我這邊會繼續找人跟蹤曹夫人,看她有什麼可疑動向。」
  我點了點頭,于先生這個人我們雖然都不太瞭解,但也能從零散的消息中,知道他有如下幾大特點:中國江西人;現在約四十幾歲;降頭術高超,在登康之上;性格沉默,不貪財;行事有自己的準則,但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
  登康說:「當年為了救我,他解降和落降都沒提過錢,但也說過,他下降頭的價碼是兩萬美元,言不二價。」
  「他怎麼不去搶銀行?」方剛不高興地說。我苦笑,說鬼王降全世界只有四個人能解開,皮滔死了,于先生自己不可能解開,那就剩下登康和鬼王,但鬼王派輕易不會解同門的降頭,所以這種鬼王降就是必死的。
  方剛說:「怎麼不能解同門,你之前中的籐降,不也是登康給解開的嗎?」
  登康斜眼看著他:「方老闆是覺得我不應該解這個降頭?」我說當然不是,但你解了我的降,于先生會不會怪罪你。
  「我也在擔心這個事。于先生的籐降沒能成功把你弄死,方夫人肯定不高興,于先生能懷疑的也只有我。」登康說。
  我建議讓他找個地方躲躲風頭,登康說:「不用,我倒是很想和他見一面,好好敘敘舊情,大不了勸他把那兩萬美元退還給方夫人,畢竟是同門,他以前還救過我,怎麼也得顧及我的面子吧?」
  陳大師面有愁容:「也就是說,現在你和方老闆都被人暗中盯著,想置你們於死地而後快,這可就麻煩了。」
  方剛撇著嘴:「我得罪曹夫人,可都是看在你陳大師的面子上。」陳大師連連點頭,說我會全力幫助你,曹夫人那邊,他肯定會繼續派人24小時監視。他找的是一家在香港很厲害的偵探公司,裡面的員工都是前警界和軍界的人物,無論曹夫人有什麼動向,都逃不過他們的監視。
  聽了這番話,方剛的臉色才緩和了些。登康不以為然:「何必這麼麻煩呢?乾脆給那個什麼曹夫人落個死降,不就行了?我也能多一份生意!」方剛立刻表示贊同,還有意無意地看著陳大師,看來他早有這個打算。
  陳大師卻沉默不語,很明顯,他並不是心疼那落降的幾萬港幣,而是他要是答應下來,就和親手殺死一個人沒什麼區別。他只是風水師,不是殺人犯,也不想做幕後殺人者。
  我歎了口氣:「做人真難,你不想害別人吧,可別人卻一個勁地想要你的命,真無奈!」我這話當然是說給陳大師聽的,當初要不是他喜歡上Nangya,她也不會再次來香港開法會,不會被曹老闆盯上,也就沒有現在這麼多麻煩事了。可陳大師不想參與這種直接害命的事,而讓方剛自己出這筆錢,他肯定不願意。
  散席之後,我和方剛、登康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車上,方剛恨恨地說:「這個陳大師,真是典型的心慈面軟招禍害!別人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居然還想做老好人?痛痛快快拿出幾萬塊錢,讓我給那個曹夫人落個死降,一了百了,多簡單!」
  「就是,」登康氣憤地接話,「也擋了我的財路,要不然這次香港之行就能接兩筆生意。」方剛對他怒目而視,登康就當沒看見。我心想,他心真夠大的,這時候還有心思惦記自己那點兒生意。
  商量之後我覺得,首先我這邊暫時不會有太大危險,雖然香港離泰國不遠,但我很快就要回東北,方夫人想找我恐怕沒那麼容易。方剛既然已經被曹夫人盯上,我也建議他找個地方暫避一時,芭堤雅目標太大,他是資深牌商,想打聽出他的住所也不是什麼難事。
  方剛說:「讓我也像阿贊巴登當初那樣,找個什麼圍村或是深山躲幾年?那還不如殺了我!大不了我自己出錢,落個死降給曹夫人,很快就能把錢賺回來,可老子就是不甘心出這筆錢!」
  登康說道:「那是,當初為了幫陳大師,你付出那麼多,這錢肯定不能自己出。」方剛轉頭看著他,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登康說沒什麼意思,你別多想。
  「你是不是故意取笑我?我付出什麼了?」方剛扭頭看著和我共同坐在後排的登康,顯得很憤怒。
第745章 兩頭結仇
  我知道當初他去勾引曹夫人是最不願提起的尷尬事,幸好上車時我坐在後排,把方剛安排在前面,不然這兩人非掐起來不可,連忙用話岔開。登康不再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似笑而笑,估計心裡很得意。
  我對方剛說:「就算你想這麼幹,也不急在一時,可以多加小心、靜觀其變,陳大師那邊在派人盯著曹夫人,她有什麼動向都不太可能逃得過,畢竟是請的專業偵探公司。你不用操心,明天回泰國之後,你還是多幫我盯著方夫人和那個疑似于先生的神秘男人吧。」方剛點了點頭。
  晚上,登康非要我請他去酒吧玩樂唱歌,方剛說:「這筆生意田七才賺不到三千港幣,你也好意思讓人家請客?你賺了一萬多呢!」
  登康說:「方老闆你可是拿了一萬七,我才多少?」方剛說那是他們兩人分,自己只能抽到四千,登康說我還耗費了法力呢。我沒想到這兩位居然像小孩子似的爭執起來,連忙笑著說我來請客,沒問題,開心最重要。
  「看看田七這境界多高,方老闆啊,你得好好學學。」坐在酒吧的卡座中,登康還不忘挖苦方剛。
  方剛哼了聲:「之前還說他笨,說我專撿笨的人欺負,你不也一樣?非要他來請客,這不是欺負是什麼?」登康還要說什麼,我連忙打斷,說咱們能不能多喝酒少吵架。
  這時方剛掏出手機看短信,說:「你以為我愛跟他吵?給我錢也不願意,有那時間多泡幾個妞好不好!」登康哈哈笑著舉杯和我相碰。方剛看著手機,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笑問:「又沒讓你請客,怎麼這副模樣?」
  「我又不是老謝,請客就像要他的命。」方剛把手機扔在我面前的桌上。
  屏幕顯示:「那個女人在芭堤雅到處打聽你,最好小心。」我連忙問哪個女人,方剛說:「除了方德榮的老婆,還有誰?」
  我大驚:「方夫人只是和我有仇,為什麼要找你?」
  方剛想了想,說:「當年給方德榮解降的時候,是我帶著阿贊巴登去的。方德榮夫妻都見過我的臉,也知道我和你是朋友。她給你落了死降都沒成功,又找不到你的人,肯定會把氣撒往別處,覺得當初我和你是一條籐上的螞蚱,於是就開始轉移目標了。」
  「這個……」我有些心虛,明明是我惹的禍,現在人家找不到我,只好遷怒於方剛。方剛瞪著我,指著我的鼻子說是我倒霉星,逮誰克誰。
  「也不能這麼說,」登康倒著酒說,「每個人都有他的命不是嗎。搞不好啊,現在那女人已經派人撬開了你的房門,弄走了你的衣物、指甲和照片等物品。」我已經坐不住了,馬上讓方剛動身回泰國去。
  方剛冷笑幾聲:「你以為我沒腦子?為了防止被人整,我每天出門之前都會把屋裡打掃一遍,指甲都在馬桶裡沖走,貼身的衣褲也是脫下來馬上用洗衣機洗乾淨,家裡也沒有任何我的照片!」
  不得不佩服他的警惕性比我高多了,登康豎起大拇指:「方老闆厲害。」方剛狠狠瞪著他,我真怕這老哥一怒之下,把手裡的酒杯拍向登康的腦袋,那就慘了。登康怎麼說也是降頭師,雖然這傢伙性格大大咧咧,但畢竟是修黑法的,惹了他沒好果子吃。
  好在方剛還有理智,並沒有用啤酒杯砸登康的頭,他恨恨地說:「曹夫人要整我不說,現在又他媽多了一個方夫人!」
  這事我很過意不去,畢竟是因為我接方德榮那樁生意引起的。方剛把杯裡的啤酒仰頭喝光,用力往桌上一墩:「媽的,明天就回芭堤雅,換個偏僻的地方住,想辦法把這兩個賤女人都搞定再說。」
  忽然,登康說:「我和你一起回泰國。」
  「你要去什麼方和我有狗屁關係?自己去!」方剛在氣頭上,說話也很不客氣。
  但登康並沒有生氣:「我想找于先生。」我和方剛都愣了,沒明白他的意思。方剛看著他:「你找于先生有什麼事?」
  登康從方剛面前拿起煙,夾出一根:「好好敘敘舊啊,幾年沒見,還挺想他的,人家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方剛面露警覺之色。
  我說:「要是你能找到他,勸他不再和方夫人合作,那我們倆都感激你。」
  登康把眉毛一挑:「憑什麼要為你們說好話?我又沒有好處!」方剛哼了聲,說你要是真能把這事辦成,我倒願意出錢。登康扭了扭脖子,站起來說太悶了,沒意思,去電視那邊唱幾首歌,還問我們想聽什麼,他來唱。
  方剛沒好氣地說:「想聽十八摸,你會唱嗎?」登康嘿嘿笑著說下次學會了肯定唱給你聽,說完,他左手拿酒杯,右手夾著香煙,邊走邊跟著音樂扭屁股,朝大屏幕那邊走去。
  看著登康的背影,方剛低聲問:「你覺得這傢伙有沒有問題?」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