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節

  而其咒語和符菉種類更是高達3000多類,查文斌所在的天真道便是從茅山一派演變而來,既保留了茅山術的精髓又經過凌正陽融合了龍虎、全真兩派的精華,既不像茅山術那般講究殺伐也不至於像全真那麼繁瑣,這也隨了他們天真道人的性子:時而內斂時而灑脫,該出手的時候絕不留情,能救人的時候也絕不袖手旁觀。
  查文斌一看容平的符文潦草至極,行書落筆一氣呵成,這沒有個幾十年的功底是不可能完成的。這茅山術因為等級的關係,若門下弟子強行施展高級的符菉,大部分情況下由於法力不足而無法施展,若是機緣巧合施展成功也會遭到符菉法力的瘋狂反噬,輕者經脈錯亂、半身不遂,重者七竅流血、當場斃命。當然了,有一些有錢的可以買一些上好的材料,比如茅山道士們最喜歡收集的各類寶石,他們相信寶石可以儲存能量,這再以前或許看起來是個笑話,但是隨著科技的發展,人們已經逐漸開始認識到一些寶石比如鑽石便可以儲存一些能量體。
  不過大部分的道士終其一生,由於醉心道術,洩露太多天機,都是一些窮困潦倒、家徒四壁之徒,哪來的錢財購買昂貴的寶石和高級的符紙,是以只能使用些黃色符菉。一個道士的材料開支是相當驚人的,尤其有些人還要煉丹,昂貴的藥材花費往往還看不到結果,不過中國的道士們就是這樣一代又一代的堅定著自己心中的那個道。
  對於容平這樣的傢伙來說,好東西從來就不缺,他是賊王,看中什麼就去偷,號稱雙手從不空空而走。查文斌見他畫的符,符頂用的是三茅真君,符底用得則是三昧真火,中間一個敕令,這樣的符文已經算是很高級了。這在畫符是時有諸多的禁忌,畫符唸咒,並非一般道士所能為,它一定要出自受過正規訓練的高道之手,才被認為是有靈驗的符錄,未受過職,沒有扶將,更無役使萬靈之權,不能畫符。
  容平總計劃了三道符,符文畫完之後他又做了一個動作,把中指塞進了嘴裡咬破,每張符上都按了一下,口中念道:「真君三茅敕吾紙,書符打邪鬼,敢有不服者,押赴都城急急如律令!」
  查文斌十分好奇他這個動作,便問道:「老前輩這血印子按上去是做什麼呢?」
  容平道:「我們茅山派弟子門中規定有十戒八忌,這是對畫符人的道德要求,必須遵守,否則畫符就無效。
  一戒貪財無厭。畫符人,為別人消災解難,略收些財物當無可非議,但不能借此斂財,貪得無厭,除衣食所需,多餘部門應奉獻宮觀。
  二戒遲疑不決。畫符時應速斷速決,『一點靈光』一氣呵成。
  三戒魯莽從事,操之過急。應心情淡泊,中庸行事。
  四戒假公濟私。戒用宮觀器具物品,為個人發財。
  五戒褻瀆神明;六戒無幫殺生;七戒好色酗酒;八戒鋪張揚厲;九戒朋比為奸;十戒濫收學徒,傳非其人,洩露天機。」
  他又歎了一口氣道:「我這一生除了第十戒尚未打破之外,其餘九戒老早就破了,自己也已經被攆出師門,按理是沒有臉再去請祖師爺的帖子的。也沒有資格再行茅山術,我這口血是將性命豁出去貼在這符上,以血為盟厚著臉皮求祖師爺看在曾經是一門中人的份上可憐可憐我罷了,所以查老弟,要做個道士是不容易的,做個好道士尤其難得。」
  查文斌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道:「要是再給前輩一個機會,前輩是選擇做個好道士呢,還是就是這般風流快活的瀟灑著?」
  容平嗤笑道:「你這孩子倒也天真,不過真有這個機會的話,我想我願意守著香燭道經,就在三清祖師爺前默默的過完這一生。」
  「為何?」
  容平正色道:「因為到頭來我發現自己的道心未死!一日茅山人,終身茅山人,就算到了陰曹地府我也會去懇求師祖的原諒,我想親口告訴他們一聲,我錯了,真的錯了。」
  咒完符成之後,還必須結煞。俗話語:「刀無鋼不快,符無煞不靈」,「畫符容易結煞難」!
  符咒,雖有形式上、派別上的多種分別,從要想使所畫符咒靈驗的這一方面來說,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即不可能僅僅單從「描畫」來完成其操作,否則我們現在在網上找一些符文的樣子照著畫,活著乾脆把圖片打印下來不就行了,事實上那樣的符沒有半點用處,即使你完全複製了對方的圖案也不行。
  因為所有的符都有一個「根」作為基本,這個致使符咒靈驗的「根」,因為派別的不同或者地區不同而稱呼不一。小的時候,查文斌想收我為徒,他曾經告訴過我,結煞有通常有三種,分別是天罡煞、湧泉煞和肘後煞!而常用的是天罡煞和湧泉煞。什麼符,結什麼煞,念什麼咒都是有嚴格的規定的。自古以來這些東西均系師傳口授,決計不形成文字,所以無論你翻遍任何道教典籍的書本或者是史籍均沒有結煞的具體記載。並且口授時師徒之間還要起誓為盟,不得洩露天機,這大約就是道教中最為精華的一部分。
  容平結煞的時候並沒有可以避開查文斌,他用的方法和咒語和自己都有些不同,查文斌隱約覺得容平結的煞要比自己更加的好,他暗暗的把這些東西都偷偷背了一遍,以至於後來才知道,天正道因為代代都是單傳,經歷了數千年,有些東西已經和原來凌正陽留下的有些不同了,也多虧了他今天從容平那裡偷學了一點才讓他後來的成就更上一層樓。
  關於這結煞,我只聽查文斌說過一句天罡煞的口訣,我還記得一共是四句,內容是:「月月常加,時時見破軍,破軍前一位,誓不願傳人。」
  總的來說結煞就是填寫諱令散形,畫符作咒並且同時配合取氣入符的一個總稱。
  老道士們都會說一句叫作:「無罡無煞不成符」,這裡的罡,指的是天罡,煞指的是結煞。而非字面意義上理解出來的「每一道符中都需要有『罡』『煞』二字」。
  現在很多大量的我們見到的流通的符咒都是盜版貨,通過看這些偽書就可以發現,有很多的「大師」「高人」不光樂意自己去發明創造一些蹩腳的符,還根據自己的無知去改造古代流傳下來的符。這類符除了根本沒用之外也就成了哄騙錢財的辦法了。要記住每一道符下都加上一個「罡」字和「煞」字,不等於就具備了「罡煞」!天罡煞的根源是取「天罡氣」的方法,而這個方法並非什麼「千古不傳之密」!不傳人,是不外傳、不妄傳給小人、外人罷了,並不是誰也不傳。
  真正的道士,請記得,請他為你做法事的時候他是不會主動開口問你索要多少錢財的,更加不會明碼標價符菉的品種和作用,那簡直是扯淡,所以這裡提醒一下各位讀者朋友們,千萬不要相信那些網絡上兜售的符文,絕對沒有半點用處。
  而一些「罡」字或者「煞」字的左右,是分拆開的「印」字,更不是密字的結構,它是告訴你在此還要加上「玉印煞」,並且加蓋法印之處!這是一種「複合型」的結煞法,往往需要結出一種以上的「煞」時就需要用到本門中的掌門大印了,查文斌手中的那枚天師道寶便是用在此處。一張符結的煞越多,其威力就越大,風火水雷電,陰陽五行之力皆是可以調用。所以上了大印的符通常都是高級貨了,諸如容平這一手,「啪啪啪」的蓋上戳子,看著這架勢,查文斌知道一個即將要暴走的茅山道士終於打算出山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老一輩是這樣捉鬼的!
  要說捉殭屍這玩意,的確要數茅山派最拿手,這容平雖看上去吊兒郎當個樣,手裡翻出一個袖珍的小羅盤,通體赤紅,那羅盤的指針只有鐵絲那麼細,查文斌一瞅就知道這又是個好東西。
  他使得是一串銅錢,銅錢之間用的都是紅線相連,一出帳篷便繞著四周走了一圈,那指針微微一顫,容平低頭就走,查文斌緊隨身後。這殭屍是極陰極煞之物,按照現代可續的解釋,陰陽便是一種磁場的調和,當其中一方的平衡被打破,磁場就會發生變化,那羅盤自然就可以感應。
  用羅盤捉鬼除殭屍,只需要按照指針晃動幅度最大的方位去八成是錯不了的,突然營地裡又是一聲慘叫,容平身子一弓就像是發現了獵物的豹子一般竄了過去。那邊果然又是一陣大亂,原來是一支小隊駐紮的帳篷又被襲擊了。
  容平拍馬的趕到的時候有一個人還活著,他的喉嚨處也有一個血洞,兩個已經喪命,還有幾個則被嚇跑到了外面。躺在地上的那人十分渴望能有人來救他一把,可是咬斷了大動脈的他已經根本無法止血,查文斌剛想附身去救救看,容平道:「別白費力氣了,你要真為他好,還不如給他脖子上抹一刀來得痛快。」
  過去一直認為殭屍是沒有智商的,完全憑藉著殺戮和嗜血的本性捕捉一切可以捕捉的目標,不過今天似乎要改一改這個觀念了。查文斌發現這些殭屍非常有特點,它們襲擊的對象多是一些沒有反抗能力和容易獵殺的,並且絕不戀戰,採用偷襲和速戰速決的方式,頗有些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游擊戰術。
  這不,隔著約莫一百多米的另外一個帳篷裡也出事了,這一聲尖叫過後,他和容平飛速奔跑了過去,門簾外的人正在四下逃竄著,帳篷裡已經倒下了一具屍體,而那具冰屍正把另外一個男人逼到了帳篷一角。
  被困住的那個人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查文斌定睛一看也差點笑出聲來,原來那是一本《聖經》,他手上還拿著一個十字架正對著那個殭屍唸唸有詞。中世紀的歐洲曾經爆發過一次大規模的吸血鬼,由此一個職業叫作驅魔人便誕生了,這些人通常就是使用這類武器和打蒜汁對抗吸血鬼,其實所謂的吸血鬼就是西方的殭屍而已。
  咱中國老祖宗的殭屍,幾千年前的貨,那時候還沒有基督教的說法呢,它咋個會怕你手上的那玩意。這不,一掌掃過去,連同那《聖經》一塊兒被拍倒在地,那殭屍勢要置人於死地。容平在它背後一聲吼,手裡那串銅錢頓時就像鞭子一般揮了過去恰好繞到了那殭屍的脖子上。
  殭屍頓時一陣抽搐,這玩意身體僵硬要轉彎什麼的的確沒那麼迅速,乘著這個檔口,容平一個剪刀腿朝著殭屍的下盤踹去,左右卡卡兩聲響,那殭屍剛一轉頭,容平個子小已經從它胯下鑽了過去。
  起身,一張紫色的符紙已經準備好,左手捏了一個茅山神劍訣,也就是我們最常見的二指禪。夾著那張紫色符紙迅速在空中轉了三圈,口中念道:「郝郝陰陽,日出東方,吾今書符,普掃不祥!」
  那殭屍感覺已經被人穿了襠,才一轉頭迎接它的就是一張符紙,不偏不倚正對著自己的腦門,它想躲那也沒得躲。查文斌暗自開始佩服,這茅山道士的拳腳功夫的確非常了得,不像他們天正道,只是更多的依靠法門,真遇到殭屍這種有形有體的玩意他天正道的就容易吃身體素質不足的暗虧。
  容平動作敏捷,準確,狠中帶著一股巧勁,看似不費什麼大力就已經完成了張符的一連串動作,這時果然那個殭屍就已經被定住了。
  有道是殭屍並沒有視覺,它主要靠得還是嗅覺,這符的最大作用就是封住殭屍的陰氣不外溢,讓它以為自己又進了棺材從而進入休眠的狀態,這便是定。通常在一些義莊或者老墳頭裡都會發現一些張貼著符印的棺槨或者罈罈罐罐,這類東西若是看見了盡可能的不要去觸碰,因為符印終究還是紙做的,長時間的風吹雨打終究會有爛掉的那一天。
  殭屍定住之後,容平抽出繞在它脖子上的那串銅錢,單手一抖,一串銅錢頓時互相連接成了一個長條,這才是真宗的茅山銅錢劍,每枚銅錢之間連接的線採用的是茅山派獨有的繩結打法,松可以成鞭,緊則可以成劍,而容平更是把它平時就當做皮帶來用。
  沒有二話,一劍刺入,這殭屍的皮骨是非常堅韌的,雖然不至於像傳說中刀槍不入那麼誇張,不過曬乾的熟牛皮見過沒?當屍體的水分迅速脫離,肌肉和皮膚會變得非常緊繃,這就相當於是屍體外面套了一層皮甲,要知道在冷兵器時代,一般的軍隊也不過是用皮甲進行防護,足矣抵禦普通的冷兵器對其造成致命的傷害。
  容平腳下連著踏出一串天罡步,若是查文斌和他比的話,形制和標準上應該無二,可要論速度那容平卻又是快了他一大截,他口中念道:「口吐三昧真火,服一字光明,捉怪使天蓬力士,破七用來疾金剛,降伏妖魔,化為吉祥,急急如律令!」
  這便是茅山派大名鼎鼎的真火驅魔咒,克得也正是殭屍一類,只見那殭屍從頭部開始一串火光閃過,頓時就燒成了一團火球,很快便連同那帳篷一起燃了起來。
  得了救的那個人感恩磕頭想要走,查文斌卻一把攔住他,扯開他的衣袖一瞧,幾道黑紫色的抓痕,深可見白骨,這便是殭屍的獨特之處,有傷你卻不流血。據說屍毒和某些能讓血液凝固類的蛇毒一樣,你甚至不會感覺到傷口的疼痛,卻能慢慢看著它潰爛腐敗一直到死亡。
  「容前輩,這屍毒?」查文斌終究還是心地善良,容平瞄了一眼道:「這荒山野嶺的,我也沒法子,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接著他便對那人說道:「你且下山去,往北面走,一直走到嘉峪關去跟人打聽找一個叫做無塵道人的,就說是我容平叫你去的,讓他替你解毒。」說罷他又從兜裡掏出一枚黑乎乎的丸子塞進了那人嘴裡道:「這丸子有裡外兩層,外面那層藥也只能保你三天之內無恙,若是三天之內你屍毒沒解,這丸子的裡層就會破裂,到時候便會腐爛掉你的五臟六腑化成爛泥一攤,那樣也免得你死在路上成了殭屍還要害人。」
  別了這一個,還有另外一個,不過那一個也已經被困住,饒是那張若虛和錢滿堂已經發現了它的蹤跡。張若虛手裡拿著木槌一邊敲擊,那殭屍似乎很是忌憚這個東西,被困在山石之下後退無路,這雷擊棗木向來就是道家法術中至高無上的神木,沒有之一!典籍《萬法歸宗》一書,將其列為製作法器的第一聖木,古往今來多少道士只想得到了這樣一柄法器,只因它是天地陰陽之電結合交泰之精華。除了日月之精還有北斗七星之精,金木水火土五星之精。越大的棗木越是歷盡春夏秋冬風寒,晝夜星辰之沐浴。尤其經過雷電的洗禮,一切邪祟懼怕於它。「棗」字為「早」的諧音,即早顯靈光,早發神威,其質底又堅硬,比起桃木來那是高上了不知道多少一大截呢。
  張老爺子還不急於動手,查文斌知道如果自己有他這雷擊之錘,只要照著一遍五雷咒或者是雲雷破,那殭屍頓時就不過就是一片破布罷了。道士的法器屬性與其調用的五行之力是密切相關的,由以天雷最為厲害,真火其次,就在他一直糾結為什麼還不動手的時候,突然錢滿堂出手了!
  他手上戴著一雙手套,只見他赫然撲向了殭屍直捉對方手腕而去,這徒手抓僵是萬萬不可的,殭屍身上有諸多毒素,可見他對自己那雙手套是多有信心。這殭屍現在已然是作困獸之鬥,雙手被抓後張嘴朝著他脖子就咬去,這時錢滿堂反倒伸手迎著殭屍的嘴巴而去,這可把查文斌看得目瞪口呆了。
《最後一個道士Ⅱ(道門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