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節

  「小白兩的先人怎麼都喜歡搞這種玩意,」胖子道:「他媽的,不過沒關係,它這些徒子徒孫剛好可以給我們帶路。你知道小時候偵察兵們訓練的時候怎麼在地下的排水溝裡逃出去嘛?就是用這些老鼠們,它們最是知道哪條路可以通出去。」
  說著胖子就隨手抓了一隻老鼠,這裡的老鼠一點也不怕人,還十分的凶狠的作出咬人狀,胖子用布條子繫在它的尾巴上,然後用手指彈著它的小腦袋,一邊彈還一邊說道:「小老鼠上燈台,偷油吃下不來……」
  這把蓮兒給逗得呵呵直笑,那老鼠被胖子彈得個七葷八素,慢慢地也就不再看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了,胖子對查文斌說道:「你看著畜生和人是一樣的,不把它打服了,它就不知道你有多厲害。」接著再把那老鼠丟在地上的時候,這東西果然是不咬它而是馬上就開始亂竄了。
  「跟著它走,」胖子道:「我不敢保證它能帶我們出去,至少會帶我們去別的地方,比困死在這裡強。」說罷便背起陳震,查文斌緊隨其後,幾個人開始順著老鼠的腳步朝著遠處的黑暗奔走去。
  「查爺,你說葉歡的本事和你師傅比哪個強?」
  「應該是我師傅,」查文斌並不是一個不願意承認事實的人,不過他也說道:「葉歡自是有他厲害的地方,他修的那種邪術越往後越厲害,但是對他身體的透支也就毅然,那種東西修多了總是會遭到報應的。」
  「所以他說你不會死,我就信了。」胖子道:「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而且他每次出現的地方都是有門道的,他從不會做無用功,說不定真的能找到那第四塊玉環。這種人,無利不起早,從種種來看,我們幾個就是被他趕著走的鴨子,好像那玉環在哪裡其實他都一清二楚,只不過是想借我們的手來拿罷了。」
  「我也知道是這麼回事,就像是被人控制的玩偶,」查文斌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背後到底是什麼通天的人才能下這麼大的一盤棋。」
  「也不知道累,」胖子道:「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世道,在你沒有絕對的力量時,就是一條狗罷了。所以,我決定出去之後好好經營自己,過去憑著一股子狠勁,我以為自己就很了不起,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現在想想真是幼稚,比我們厲害的人一抓一大把,只不過是人家不願意收拾我們,再加上那麼一點點的運氣才僥倖活到了現在。所以,我準備回去找丁老爺子好好談談,如果這個江湖裡有了我們自己的勢力,你是不是也會好過一點?」
  查文斌知道他心中有一千萬個不情願,可是今天從胖子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卻是那麼的自然,這證明他真的成熟了。
  那老鼠一路的小跑,胖子此刻在它眼裡就是一座瘟神,唯恐躲避不及,每逢它要往小洞裡鑽的時胖子都會給它扯出來一頓敲,這東西可聰明著,幾番下來就知道自己怎樣才能不挨揍。不多的功夫,這地上的白骨開始越老越多,胖子便提醒說估摸著這是把他們帶到老巢裡來了……
第七十五章 倒著走
  被胖子拴著的老鼠到了這裡就再也不肯走了,它不停地在原地打轉向著四周「吱吱」叫,根據動物一般的習性,胖子判斷這貨應該是在呼叫救援。看著地上那些堆積起來的骨頭,各種樣式的都有,臭氣夾雜著悶濕讓人不由得心中開始升起團團的不安。
  「那老鼠當真比牛還大嘛?」胖子反握著匕首,雖然他不懷疑查文斌對他的描述,但是卻很難接受這世上真的存在那樣大的老鼠,看著查文斌警惕而又蒼白的臉,胖子不禁的把身子貓了下去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查文斌忽然問道:「你知道西藏有一種天葬嘛?」
  「有,聽說是把人給剁碎了喂禿鷲,」胖子指著地上那些骨頭道:「你該不是說,這裡有人故意把屍體拖進來喂老鼠?」
  「不是沒這個可能,你看這個骨頭。」查文斌從腳下扒拉出了一塊露出地面的骨頭,「從部位上看這應該是一根腿骨,中間這個斷口怎麼看都像是被外力折斷的。」查文斌又指著其它一些骨頭道:「你仔細看這些骨頭時間都是很久遠,並且已經開始鈣化了,若真是那些老鼠拖進來的,為什麼沒有最近新鮮的屍首?並且我們越往裡面走這種顯現就越是明顯。」
  「你的意思是說這裡曾經是一個用來祭祀的場所?」胖子敏銳的發現了其中的重要一個信息,他說道:「如果真的是用來祭祀的,那麼就說明以前是有人進來過的,那就意味著我們可以找到出去的路。」
  「聰明。」查文斌說道:「還有,你仔細看看頭頂,我好像看到上面有一些巖畫。」
  胖子用手電掃了一下,果然是有一些線條刻畫在頭頂的岩石上,這些畫從內容上看十分簡樸,粗陋的線條描繪了一些依稀可以辨認的畫面。胖子的手電光圈緩緩掃過這些時代烙印,其中一幅畫描述的場景是幾個人手裡拿著利器砍向躺著的另外一個人,而不遠處的另外一幅畫顯示有人拿著類似胳膊和大腿的殘肢舉過頭頂,而他跪拜的對象竟然是一隻坐在椅子上的老鼠!
  「真他娘的是重口味啊,」胖子說道:「可能還真的就被你給說中了,我說這裡面埋的該不會是一位老鼠吧?」
  「嘿嘿!」此時那陣熟悉而又讓人覺得驚悚的笑聲不適時宜的從背後響了起來,黑暗中不知不覺的走出來一個人,瞧著那模樣渾身還濕漉漉的不是葉歡是誰?沒想到他也跟著下來了,這倒是讓查文斌頗有些意外。
  「你猜得沒錯,曾經一度讓他們奉若神靈的恐怕就是一隻大老鼠。」他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早就聽人說,風氏的先祖根本就不是人,今天看來可能八成是真的。」
  「鬼扯嘛,」胖子道:「難不成小白臉也是老鼠?」
  「這個你就不懂了,我們漢人不都自稱是龍的傳人嘛?這並不意味著你就是龍的後裔,這種一種圖騰精神的象徵,有些民族的圖騰先祖是蛇,有些是鳥,也有是豹子老虎,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拿老鼠當做神靈,也真是夠有意思的。」
  「你是來幹嘛的?」
  「來看看你們。」葉歡聳聳肩道:「再怎麼說我們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與其困在上面我倒不如下來瞧瞧,反正前面有你們幾個墊背的。查小子,瞧出來這裡頭的名堂了沒?」
  查文斌心想,我還真就跟你不是一條道上的,最好少跟我套近乎,看著那一臉欲言又止的神秘樣子,查文斌便套他話道:「晚輩們眼拙,田地裡刨刨土豆還能瞧出個窩子,這種地方當時您這樣的老前輩才最拿手的。」
  「你眼力界算是不錯了,」葉歡也不知道是不是挺滿意他那恭維,說道:「按照一貫的規矩,人死後在入殮之前是需要做一件事的,我一直不明白那個池子的用意,現在卻也是想出來了。天圓地方運行圖代表著的是陰陽世界的輪迴運轉,就說明這裡的一切都是仿造一整套的完整流程的,跳進那個池子邊意味著洗去了身上的塵埃,只有乾淨的人才配入土,就和你經常幫人幹的那種沒出息的事情一樣。」
  「你嘴巴乾淨點,」胖子道:「人死之後洗澡是對死者的尊重,你這種人死了就是滿身蛆蟲的料。」
  「洗是洗不掉的,」葉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這兒才是關鍵,我猜從那個池子丟進來的大概有兩種結果,一種是被當做祭品,洗乾淨了奉獻給這裡的神,也就是那群老鼠。還有一種則代表著進入下一個流程,入土為安,」他指著地上那些白骨道:「這些人也許就是想要這樣的結果,它們的皮肉奉獻給了自己的主神,它們的靈魂也就是伴隨著那些四隻腳的東西得到了延續。你知道為什麼古人會崇拜老鼠嘛?因為它們生殖能力強大,在那個時代,人口就代表著更強的勞動力和武力,而在自然界,老鼠的繁衍能力無疑是最強的。」
  他輕輕低下身去撫摸著胖子拴著的那隻老鼠,那隻老鼠竟然是朝著他的手掌嗅了嗅後就爬了上去,好像很是信任他。胖子不禁感覺到一陣噁心,這人果然是個另類,當真和老鼠是臭味相投。
  「你們啊還年輕,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它呢,」他摸著那老鼠的腦袋就像是對自己的兒子說話一般慈愛,那表情讓人覺得他是不是個變態。「小老鼠,告訴我,你的主人在哪裡?你的靈魂會指引你的心和我在一起。」他的手指不停地在那老鼠身邊繞來繞去,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類似的話句,胖子悄聲問道:「查爺,他這玩的是什麼把戲?」
  「好像是催眠一類的,」查文斌也不敢肯定道:「不過對老鼠催眠能有用嘛?」
  「有用,」蓮兒說道:「萬物皆有靈性,終生皆是平等,你看那隻老鼠現在變得多溫順。」
  待到葉歡解開捆在它身上的布條子後輕輕放到地上打了個響指,那老鼠立刻就回頭朝著他點點頭,好像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朝著地上湊了兩下後便開始動了。
  葉歡低聲道:「跟上,小朋友們,它是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你對它做了什麼?」胖子好奇地問道:「真的可以催眠?」
  「一種古老的法術,靈魂契約!」查文斌終於想起來了,這種法術源自於最早的薩滿教,是人和動物之間建立起聯絡和溝通的一種巫術。人們在馴化野獸為家畜的時候發明了這種巫術,最早是被用以馴化和馴獸所用。
  後來諸如現在東北地區還流行著的出馬仙便是靈魂契約的一類變種,遠遠不及真正的靈魂契約厲害。古老的九黎部落可以號召萬獸為其戰鬥,在首領蚩尤的帶領下,那只由人和獸組成的強大部隊曾經橫掃了整個黃河流域。
  但相傳,這種法術早已失傳。想不到今天在葉歡身上竟然可以得見,這個人當真到了那種可以通曉鬼神的境界了?他不禁開始愕然,葉歡已經超越了他對天正道的認知,饒是這般的功夫絕不是他能夠學得會的。
  「這老鼠帶著我們好似是順著一定的規律在走的,」查文斌對胖子說道:「千萬注意腳下的步子,不要亂,這些骨頭埋葬的都是有講究的。」
  「你小子還真是不錯。」葉歡說道:「你別以為現在是風平浪靜,其實這裡比起那無間地獄也好不到哪裡去,無數陰靈沉睡在這裡可別以為就外面那些掛著的泥菩薩才是正主。只不過陰陽顛倒,它們都沉淪在自己的輪迴世界裡,若是你走錯了便有可能與他們相遇。小胖子,管好自己,可別給我們添麻煩。」
  查文斌看著那老鼠走的路子,口中不禁也就跟著說道:「二四為肩,六八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陽變七之九,陰變八之六,亦合於十五……按照這麼個周法走下去,豈不是會……」
  「你就跟著走,」葉歡打斷他道:「它是倒過來走的,這不是你學的那種九宮八卦。我且問你,一周之後還於中央,再行又從一始。這樣的行法是不是馬老頭教你練習的『禹步』,據說到一定時候行者本身就會『隱形』?」
  「是我這麼個說法,」查文斌道:「不過倒著走會怎麼樣我也不確定。」
第七十六章 那一步
  在一些小說或者是影視作品裡,東瀛忍者是有一種隱身術的,他們一下或者躲在樹上,或者又躲進了牆裡,其實這是一種誇張的手法。忍術是從陰陽道裡悟出的一種修習法門,而陰陽道則又是脫胎自中原道教,這種隱身術的前身便是道教所修習的一種步伐,叫作禹步。
  之所以說禹步走到一定的程度就會隱身是因為,九宮八卦本身就是一個迷宮,這種迷宮的佈局使得人會在其中走迷失,諸葛亮用石頭困住數萬大軍用得便是這一招。此隱身非我們理解的消失不見,而是指完全融入這個陣法,讓別人無法從中找到或者是抓到你。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葉歡說道:「我們隨隨便便就進來了,別人可不會隨隨便便就讓我們出去,小伙子們,打起精神來,看看這裡的天這裡的地到底是不是和外面有些不同。」
《最後一個道士Ⅱ(道門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