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節

第六十八章 三缺一
  剎那間,奇跡出現了,一片綠色的花紋開始出現,就像是現在的幻燈片被投影了一般,交相輝映,說不出的神奇。只不過當這些花紋開始出現之後,並沒有像他們想像的那般來了個清晰無比的答案,只有錯亂無序的一些線條被顯現在那神像之上,從中幾乎讀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賈道士,快點畫啊!」胖子著急道:「這頭頂的太陽可不是門口站崗的守衛,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賈道士也的確是沒有閒著,當這些線條出現的一瞬間,他就開始用筆和本子在記錄了,只顧著畫圖的他也沒有功夫搭理,線條躍然與紙上便是越發的清晰。賈道士畫了約莫有一半了,左右思量還是皺眉眉頭道:「沒用,這能瞧出什麼名堂來,文斌你試試換個角度。」
  查文斌便又嘗試著換幾個角度,每一次鏡子或上下移動,這些投射出來的綠色線條都會跟著變化,跟前面或者是這裡短上一段,或者是那裡凹下去一截,這下可把他們幾個是急的越發不行了。按照這樣的結果來看,任何一絲角度的變化都會最終影響到這個圖案的完整,所以,即使是賈道士再怎麼畫也是白搭,因為看到這個結果他也已經放下筆和紙了。
  「一定不是這樣的,」賈道士道:「咱們現在等於是已經拿到進門的鑰匙了,唯獨就是不知道這一串鑰匙上面哪一把才是對的,文斌你再調整試試,看看會不會有更加清晰的。」
  胖子道:「查爺,你就別聽他胡咧咧了,再這麼下去陽光稍縱即逝,肯定不是角度的問題!」
  「陰影,」風起雲道:「我知道了,這些線條都是通過這玉環裡的斑駁處顯現出來的,但是我敢肯定它們並不是完整的,所以每一次調整角度,光線穿不透一些斑駁的位置才會有各種差別的地方產生,如果能夠剝離這些斑駁處或許就能顯示完整的信息。」
  「你這是馬後炮了,」胖子道:「做什麼都來不及了,你去跟太陽公公商量一下,讓它先停車吃個早飯,咱們慢慢研究得了。」
  「你就少說幾句,」查文斌打住他道:「這就是沒念過書的下場,依我想也是這斑駁擋住了線,就跟玻璃杯子裡頭有髒東西不乾淨的道理是一樣的,所以照出去的光才會被擋住。」
  「那可不一定,」胖子道:「這東西古怪的很,要真是被東西擋住了就沒光,那我們徹底這玉環豈不是應該毫無遮擋物?依我看,要想在牆壁上有投影就必須要有被投射的東西才對,玉環假如是通透的,應該過去就是一片大綠,啥玩意都沒了。」
  賈道士聽胖子這麼嘰嘰喳喳一通後像是忽然被點醒了一般,他的目光聚焦到那三枚玉環上猛烈的收縮道:「沒錯,這被投射出來的其實應該就是這些斑駁,斑駁才是記錄信息的關鍵!但是現在這些斑駁似乎是不完整的。」
  「玉石是被礦物質入侵之後才會留下沁色,是一個長年累月的過程。」風起雲道:「就算是這樣的話,我們也沒辦法去試圖修改這本來就形成的沁色啊,這是在玉環內部形成的。」
  「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看見這裡面的斑駁塊狀說起過它像什麼嘛?」查文斌說道:「咱們說它像血跡,一塊塊的血跡乾燥之後。」
  這是一個大膽的設想,由查文斌提出的,他繼續說道:「既然羅門一口咬定這件事與我們幾個有關,試問到目前為止各位在這幾件事上有否牽扯出十分必要的聯繫?」
  胖子點頭道:「要說我們幾個有身手的話那是高看自己了,人羅門臥虎藏龍高手如雲,什麼樣的人才沒有,什麼樣的將才沒有,老實說我也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非得把我們幾個招來還捧的那麼高,賈老爺子你真該問問你們那個頭兒,我們這幾個社會主義大好青年到底是哪里長了三頭六臂入得他老人家的法眼?」
  「那就對了,」查文斌對賈道士說道:「羅門斷然不會妄下結論,在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之後還把我們幾人聚集起來,顯然不是為了送您進來走一遭已經走過的路,我們就是打開這玉環的鑰匙。既然這裡的一切都是和血有關,包括那些燭台,還有這些玉環上的斑駁,我想做一次嘗試,幾位兄弟,你們試一試把自己的血滴到玉環上,看看能不能沁入這玉環裡頭。」
  看著頭頂的陽光已經有些比不上之前了,風起雲二話沒說便用刀在自己手指上劃出一道口子,胖子和葉秋二人見狀也先後照做,會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嘛?賈道士也在屏氣等待著,對於未知的東西就像是即將要打開的潘多拉魔盒,現在盒子的鑰匙似乎已經找到了,就看查文斌是否決定要打開它了。
  並沒有像他想像的那般迅速就能沁入玉環,正如風起雲所言的那般,玉的沁色需要成百上千年的沉積,是一個礦物質入侵的過程,但是這不代表著就不會發生一些奇跡!
  當把沾有鮮血的玉環重新拿到那鏡子前方的時候,神像之上的投影果然是發生了一些變化,最明顯的地方在於一些原本粗略和雜亂的線條看似有些規整了。這當然是瞞不過這幾人的眼睛,風起雲立刻用軟劍在自己的手掌上劃開了一道口子,然後把那玉環放在血淋淋的手掌反覆搓揉,當幾乎整個玉環都被塗滿的時候,風起雲再一次把玉環放到鏡子跟前,這一回,的確是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圖案的完整性是可以用肉眼來分辨的,風起雲這枚玉環放上去的片刻,便出現了一個四分之一的圓,這個圓一出現當即讓查文斌和賈道士兩人都是心頭一驚。不是別的,單從這露出的部分來看,應該是羅盤的一個部分,上面的網格和字跡都清晰可辨。
  「我明白了,這些玉環就是一個坐標的信息,最終是通過這面鏡子讀出來,羅盤會告訴我們應該要去到哪裡,你們兩個,快!」賈道士揮手道:「跟他一樣,割破,割破啊!」
  胖子和葉秋兩人看得都是如癡如醉,賈道士這麼一叫兩人方才反應過來,先後劃破自己的手掌依葫蘆畫瓢,果然是再次出現了另外兩個四分之一,查文斌依據羅盤上的信息調整著三人的方位,很快一個四分之三圓的羅盤數值便顯現在了那神像之上。
  「不行,」查文斌道:「這上面有一根指針是橫穿整個盤面的,如今少了那一枚玉環這信息便是不全的,如何確定具體位置。」
  「第四枚玉環……第四枚玉環……」賈道士這會兒也急了,眼看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總算是有些眉目了,可偏偏……難道真如傳言中這世上並沒有第四塊玉環嘛?既然沒有,那他們費勁千辛萬苦到這裡來還有什麼意義可言呢?
  胖子看那鏡子上的陽光都已經走過大半了,再這麼下去別說有玉環了,就是餘下的這三塊估計都得明天才能重新出現了,關鍵是這老天爺會不會下雨,這天氣可是說變就變的。「查爺,時間馬上要來不及了,這太陽……」
  查文斌現在何嘗不是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四分之三的羅盤圖恰好缺的就是指針的那一方,都說這玉環是當年姜子牙所留,以他的能力自然是會把最為重要的一環做到隱秘至級,這四塊玉環是缺一不可。
第六十九章 第四枚玉環
  第四塊玉環,每個人的腦子裡都在重複著這個詞語,它就像是掛在天上的月亮,想得到卻夠不著。
  聰明人總是會在遇到問題的那一刻率先想到答案,這裡最聰明的自然是風起雲了,他看著三個人的手掌都是血淋淋的,可唯獨現在查文斌好似還是一個局外人。自然的,他就把目光投向了他,查文斌作為整個局的核心是從一開始就確定的,如果僅僅是讓他來拿個鏡子,又何必費這力氣,那賈道士之流哪個難道還不比他拿的更穩當?既然是棋子,一盤棋裡最為重要的自然是那個「帥」了,能夠決定生死的一枚棋子才能夠得上讓羅門如此的費力氣,風起雲看著那面鏡子,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想,他問查文斌道:「玩過西洋鏡沒?我們三個現在就是裡面的卡片,還有一塊卡片一直都找不到,我懷疑是在你身上。」
  「我?」查文斌上下看了一遍自己道:「我要有還能等到現在,早拿出來了,你要是有什麼就快點說,時間不等人。」
  「透光鏡雖然稀罕,但是在西漢以前並不少見,皇家通常收藏作為玩物,對於羅門這樣的千年大樹一枚透光鏡算不得什麼,可是如果它就是第四塊玉環呢?這三枚玉環看似都跟這鏡子無關,但是的確又只能通過它來投射出裡面的信息,這說明鏡子的製造者和玉環的製造者是屬於同一批人,它們把信息隱藏在這兩者之間的目的只有一個:這四樣東西缺一不可,無可替代,如果說透光鏡本身就是第四塊玉環便很好解釋了,一個西洋鏡裡的畫片若是不齊全,那麼直接把殘缺的那塊畫片貼在鏡子上也能夠湊齊一副完整的動畫來,只不過它需要一定的方式才能顯現出來,你不妨試試。」
  「查爺,接刀!」胖子丟過來一把匕首,查文斌抓著就往自己的手掌上那麼一拉,眉頭一皺便朝著那鏡子的背面狠狠抹去,此時的太陽大約只能勉強看到半個了,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奇跡的出現。
  那抹綠色終於是出現了,風起雲是對的,第四枚玉環就是那面鏡子,而起開他的人便是查文斌!
  一輪完整的羅盤圖剎那間出現在神仙之上,賈道士和查文斌同時念著那代表著方位的字……
  「天池南北,風需相薄,下值八門……」這一共是十六圈字,也只有精通之人才能在粗略的一眼之中便瞧出裡面的名堂。而此時不知為何,前後這羅盤影響出現了不過就短短四五秒鐘的功夫便消失了,查文斌端著那鏡子上下調整,試圖在匹配出陽光來,抬頭一看卻見天空已是黑暗起來。
  剎那間,頭頂開始傳來電閃雷鳴,夾雜著一聲聲巨大的轟鳴聲,那雷電好似要穿透這小小的入口,這變化之快令人措手不及,眾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紛紛抬頭去看天。此時賈道士卻是第一個反應過來道:「快點跑,走遠點!」
  老古話說這人啊要是洩露了太多天機就會遭天譴,所以往往算命算得準的不是瞎子就是一身濃包,雖說滿嘴金口玉言,可總是家徒四壁,這就叫做天罰。老天爺是公平的,你得到的越多就會失去的越多,這也應徵著道家陰陽太極協調的道理。同樣的,當你打開了一座連老天爺都要妒忌的秘密時,那後果是什麼便可想而知。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上面的湖中已經飄滿了死屍,這些都是殉葬者,為了天機而殉葬的無辜者。有的人生來就是不平凡,幹出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時往往便伴隨著異象,其實查文斌作為一個道士根本還沒有做到萬事具細,若是不然在出發前安縣遭遇的百年一遇大降水便是徵兆了,只不過誰都沒有往那上面去想,老天爺是給了他們預警的。
  這賈道士話音剛落,天空中便迸發出一道極亮的閃光,這閃光亮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那一天,夏老六家院子裡有很多人,都是為了避那河中蔓延上來的水,不少人家的屋子都已經沒了,安縣是個多山之地,民居大多沿河道分佈,山洪夾雜著河水席捲而來攜摧枯拉朽之勢輕易地便撕碎了他們。
  後來,聽老夏講,那個雷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響的一個雷,有多響呢?他說不在洪村範圍內炸的,卻讓整個大地都在顫抖,有很多人都看見一團巨亮的火光在天空中爆裂,接著那爆炸聲便傳來了,當時屋頂半數瓦片都被震落下來,豬圈裡的兩頭豬跟瘋了一樣竄出柵欄狂奔而去,許多人久久都不能平靜,因為耳膜裡始終迴盪著那轟隆隆的雷聲。
  局外人尚且如此,查文斌幾人在聽到賈道士的提醒後扭頭便開始往後跑,這地方路窄,其實走出去並沒有多遠,那道閃光便從天而降,直挺挺的穿過了那個入口。胖子後來說那只是一個巧合,因為谷底的河水導電才引來了那道曠世駭人的作品出現,但是單就那個畫面估計這輩子他都是不太願意去回憶的。
  閃電下來之後,那聲音就別提了,查文斌說那是一個球,是掉到水中然後才開始炸開的,後來我專門去翻閱了一些資料,發現的確是有很多報道上出現過這種閃電球,民間也叫它是滾地雷,一種可以降落到地面上的球形閃電,然後爆炸,通常伴隨著這種東西出現的便是莫名的死亡現場。
  爆炸就在那道閃光過後幾秒開始傳來,等於是把幾個人丟進了密封的罐子再往裡頭丟一顆炸雷,那滋味兒可想而知,查文斌背對著撇頭看了一眼。河水掀起了巨大的水花噴湧而起,緊接著巨大的爆炸開始掀起氣浪,查文斌只覺得後背像是被人狠狠得打了一棍子,喉嚨裡頭一甜便被推著往前飛去。
  賈道士的提醒還是起了作用的,饒是在接近一些那中心恐怕連小命都要撿不回來了。萬幸的是現在都還活著,渾身的痛到骨頭裡,耳膜久久都還在迴盪著一股「嗡嗡」聲,彼此之間只能艱難的打著手勢,因為根本聽不到對方在說什麼。
  倒在地上的人們卻在笑,他們笑的是死裡逃生,笑得是這一刻終於是要來了!
  足足十分鐘以後,這些人才掙扎著爬起來,查文斌是跑的最慢的,不過賈道士的那兩個弟兄卻在那一刻沒有離開他,正如他們的誓言,他們的任務就是來保護他的。那兩位傷得很重,爆炸時死死的都擋在了查文斌的身後,對於這樣的人查文斌的心中已經說不出感激了,他們也許渺小到連姓名都沒有留下,但是編號們同樣偉大,不如以他的身體狀況恐怕現在連說話都要費勁了。
  「馬上咱們就可以走了,」查文斌安慰道:「你們既以命相互,我也會去完成我該完成的,賈老爺子你可知道那羅盤代表著什麼,方位又是在哪裡?」
  「不用找了,」風起雲扶著腰看著遠處道:「那兒,要說這是姜子牙下的一道禁忌那我還真相信封神榜裡的描繪了,是不是破了這玉環就有天雷相助,直接劈開了那座神像,你們看,左腳位置那大塊石頭幾乎全部被震沒了。」
  爆炸的威力遠超他們的想像,其實那道閃電並沒有直接擊中地下暗河,而是砸在了神像上,不偏不倚的又恰好炸踏了神像的左腳露出一大塊不規則黑漆漆的破洞,賈道士回憶了一下那羅盤指針所在的位置點頭道:「沒錯,指的的確是那個位置。」
《最後一個道士Ⅱ(道門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