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節

  這時候我已經有些憋不住了,便準備退出去再做打算,沒想到身體才剛一動作,脖子卻突然被鐵鏈卡住了。
  我為了能看清鐵鏈後面的入口結構,將頭和手卡進了幾條鐵鏈之中,這些鐵鏈相互之間收的並不緊,因此我也沒在意。但此時,鐵鏈卻突然收緊了,彷彿每條鐵鏈的末端,都有一隻手再拉扯一樣,頓時狠狠拴住了我的脖子。
  我被突然一卡,剩下的一口氣頓時吐了出去,整個人陷入缺氧的狀態,再加上脖子被卡在,又痛又漲,登時痛苦不堪,不住掙扎。
  此刻在水裡,我一點聲音也發不出,痛苦間只能一邊掙扎,一邊揮舞手中的冷煙火,期望把胖子引過來,但也不知那老胖子出了什麼事,剛才明明就離我不遠,但此刻卻半天沒過來。
  我大腦因為缺氧開始突突跳動,而且越是掙扎,卡在脖子上的鐵鏈就越緊,彷彿有生命一樣,到最後,我終於開始嗆水。
  冰冷的水灌進我的口鼻裡,又因為喉嚨被卡住,一部分往氣管裡嗆,一部分往肚子裡灌,就在我意識混沌,已經無力掙扎時,我感覺身邊有一個人影游過。那個人影究竟是誰,我已經無力去看清,但人影游過之後,卡住我脖子的力道頓時就鬆了。
  但此時我整個人已經意識混沌,處於溺水中,生的希望雖然就在眼前,手腳卻變得僵硬,再也無法做出任何舉動。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胖子。他眼睛充血,大手將我脖子往上一抬,接著,湊著一張大嘴朝我接近!
  操!
  我被嚇的一個激靈,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立刻順著他的手奮力往上撲騰,胖子在旁邊助我一臂之力,很快把我撈出了水面。
  一出水,我直接就吐了,胃裡的水全部往外冒,胖子扶著我往岸上游,感慨道:「天真同志,你總算有長進了。胖爺正打算給你人工呼吸,你小子就鯉魚打挺復活了,好、很好,繼續努力。」
  人工呼吸……他娘的,還好小爺還有一口氣在,否則就要留下一輩子的陰影了。
  我上了岸,有氣無力的往氣墊上一倒,猛喘氣,什麼也顧不得說。
  老胡連忙道:「怎麼回事?怎麼下去這麼久?」我瞟了他和悶油瓶一眼,發現兩人腰間已經插好了冷煙火,估計我和胖子要再不上來,這兩人就要下水撈人了。
  胖子抹了把水,哆哆嗦嗦的穿衣服,道:「別提了,我們在水下發現了墓道口,不過已經被封死了。」接著,胖子將我們的經歷敘述一翻,便道:「後來,不知從哪裡冒出幾條怪模怪樣的大魚,咬著鐵鏈子就不放,我剛想要不要抓一隻魚來研究,就發現天真無邪同志在哪兒跳舞似的撲騰,過去一看,才發現他被卡在鐵鏈裡了。我當時就覺得不對……這些魚什麼不咬,怎麼專咬鐵鏈子,這是謀殺啊,赤裸裸的謀殺。」
  老胡道:「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把那些魚趕跑了,它們力氣挺大,不過比不上胖爺手裡的刀子,想當初,胖爺在崑崙山的冰河裡,鯊魚大的人臉魚都殺過,更別說這幾條小魚,幾下就解決了。」
  我踹了半天,總算緩過氣來,但胸口還是隱隱作痛,一時間鬱悶難當,世界上真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那些魚會有那麼大的力氣?什麼不咬,專咬鐵鏈子?
  難當那鐵鏈子上,有什麼吸引魚的東西?
  悶油瓶聽完,將衣服褲子一脫,穿著內褲道:「我下去看看。」我還沒來得及阻止,悶油瓶已經帶著繃帶扎進了水裡。我愣了愣,心裡一陣熱流往上湧,肯為你兩肋插刀的兄弟,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幾個,我吳邪這一生,算是值了。
  悶油瓶下去了很久,水裡一直沒什麼動靜,我們剛開始還能等,到後來就都有些心急了,我剛想說再下水看看,水面上猛的冒出一顆濕淋淋的頭顱,緊接著,他扔了一個東西到岸上。
  我們三人還沒看清那玩意兒是什麼,那東西就速度飛快的想爬回水潭裡,只剩下一個黑溜溜的尾巴。悶油瓶濕淋淋的往岸上走,奇長的手指閃電般的在水裡一撈,一條長著四條腿的怪魚被他夾在了手中,不停的撲騰。
  我一看,頓時大吃一驚,這玩意居然是一條大鯢!
  大鯢又稱娃娃魚,據說它的叫聲很像幼兒哭聲,屬於兩棲類動物,是國家二類野生保護動物,各個國家均有分佈,但其中,以中華鯢最為珍貴,被譽為生物進化的活化石,主要分佈在長江流域。
  這玩意,最長能長到2米,而悶油瓶手中所夾的那隻,大約有半米長,被悶油瓶的黃金二指夾在,不停的撲騰,叫聲真的如同幼兒哭聲一般,讓人聽了有些不忍。
  我聽說這玩意十分耐飢餓,養在淨水中二、三年不進食也不會餓死,但它生性凶殘,遇到食物短缺時,連自己的卵都會吞吃掉。
  這地方居然會有中華鯢,看來還真是塊風水寶地,不過悶油瓶抓這東西幹嘛?
第四十章 盜洞
  胖子突然罵了一聲,立刻道:「他娘的,剛才就是這玩意在咬鐵鏈。」我一聽,頓時怒火中燒,好哇,搞了半天是這些大鯢在作怪,小爺連生熊掌都吃過了,今天就把你給就地正法了。
  我正準備去逮,悶油瓶手一收,指了指河灘上的一堆東西,道:「吃那個。」我一看,發現剛才悶油瓶不止扔了中華鯢,居然還扔了一把淡水蛤。
  老胡道:「這大鯢有什麼用?」
  悶油瓶將不斷掙扎的大鯢用繩子捆了,扔在一邊,道:「鐵鏈上有蛤,它們一直咬,順手逮的。」我頓時會晤過來,搞了半天不是謀殺,而是湊巧,估計是那些鐵鏈泡在水裡久了,上面覆蓋了些貝類,剛好這些大鯢來進餐,我就一不小心中招了。
  胖子立刻將那條動彈不得的大鯢擰在手裡,目光猙獰,就差沒流哈喇子,問我們:「聽說這玩意味道很好,都快被捕殺光了,咱們是水煮還是火烤?」
  那大鯢動彈不得,嘴裡嗷嗷直叫,跟嬰兒哭一樣,哭得我罪惡感直線上升,最後揮揮手道:「算了,胖爺您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這四腳小蟲,放了它得了。」
  胖子一聽,連忙搖頭,道:「別給胖爺我灌迷魂湯,這四腳小蟲,我今天是吃定了。」說完就去掏刀子,我估計這娃娃魚是難逃胖子的毒手,便轉過頭不看殺生的一幕,有道是君子遠庖廚,我還是等他烤好了再說。
  結果等了半天,我沒聽到娃娃魚的慘叫,反而是胖子哎喲一聲,手一甩,將整天娃娃魚直接甩到了水潭裡,抱著手跳腳。
  我心裡一驚,忙道:「怎麼回事?被咬了?娃娃魚可是沒牙齒的。」
  胖子露出紅通通的大拇指,罵道:「放屁,它牙是沒有,吸了比烏賊還厲害,胖爺的皮差點被它剝下去。」我看胖子的傷也不礙事,便安慰他,就當作善事,咱們偶爾也要遵循國家號召,保護野生動物,不能老跟政府對著幹。
  老胡沒理我和胖子扯渾,問悶油瓶道:「張小哥,下面情況怎麼樣?」
  悶油瓶默不作聲的換藥穿衣服,微微搖頭,淡淡道:「入口封死了。」
  老胡眉頭一皺,嘴裡嘶了一聲,手指敲擊著石頭,低吟道:「這可難辦。」
  悶油瓶穿好衣服,將青銅古刀插回腰間,淡淡道:「打盜洞。」
  「什麼?」老胡一愣,道:「打盜洞?」他又看了看對面的瀑布,苦笑道:「這盜洞可難打,沒有『千鏟定魚鱗』的功夫,盜洞要想打進山裡,估計不到三分之一,就得塌。」
  所謂的「千鏟定魚鱗」是老式的說法,所謂的千鏟,是一種誇張的說法,就是說一個鏟子的距離內,必須要下一千鏟,打出層層疊疊的魚鱗壁,這種魚鱗形的盜洞,最符合建築學結構,只要按照這個方法打下去,即便盜洞沒有任何加固措施,照樣能打出千百米。
  我目測了一下,如果真的要打盜洞進鬥,那麼盜洞必須要遠離水潭邊,因為水潭邊上的土質鬆軟,打盜洞的話容易坍塌,所以必須離水潭有一段距離。
  這樣一來,就勢必要繞路,我們的盜洞工程將會很大,至少有百米。
  而且打盜洞不是打井,打井是往下,好下力,但盜洞是往前,人在作業的時候,不僅要小心翼翼,而且不好使力,打起來出土很慢,百米的盜洞,我們至少要不眠不休的打兩三天。
  況且……我還不會打盜洞。
  胖子嚷道:「什麼『千鏟定魚鱗』,胖爺我的八卦洞也防塌,還好這次洛陽鏟帶的多,咱們四個壯勞力,打個盜洞,還不是手到擒來。」
  所謂的八卦洞,是最簡單的打法,完全是往直了挖,挖完之後,洞口可以摸到八個面,這種打法只適合短距離盜洞,要用胖子的八卦洞,我們所有人都要活埋在裡面。
《盜墓筆記續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