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節

  草甸子上不能生火,我們便架起了無煙爐,張棠瑞等人雖然坐在車裡,但他們目標比較大,害怕開進沼澤地,因此一路上精神十分緊繃,此刻也是疲憊不堪,我們聚到一起後,他從裝備包裡拿出了一塊黃色的東西,隨後放進了無煙爐裡,片刻後,一種類似草藥的氣味揮發出來,不多時,蚊蟲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們這時才敢開口說話。
  胖子衝他豎起個大拇指,道:「行啊,兄弟,下斗還帶蚊香,這效果,比那什麼什麼菊的可好多了。」
  我道:「那什麼什麼菊聽了,非得抽你倆耳光,這是張家秘製的蚊香,讓你享受一下都不錯了,別的了便宜還賣乖。」我和胖子胡天海底的瞎扯,另一頭,張錦景顯然不想搭理我們,問張棠瑞,道:「瑞叔,這片水澤地不知道還有多遠,咱們的車子目標太大,再往前開,怕是要出事。」
  張棠瑞皺著眉,道:「先開吧,開到不能看的地方,再棄車步行。」
  我心裡一樂,心說胖子看來是事先做過功課,一但他們真的棄車,那我們甩開他們的幾率就大大增加了,而且最主要的是,動物天生就能分辨大自然中的各種危險,進入這片水澤後,我和胖子便沒敢在騎馬,一直是牽著馬走,但一路上從來沒踏入過沼澤裡面,看來這兩匹馬,還可以當我們的嚮導。
  而相比之下,張棠瑞等人沒了那兩輛小路虎,就跟折了翅膀的鳥兒一樣,實力大大折扣了。
  想到這兒,我想起了國外一位生物學家說過的一句話:「人類誕生於自然,應該終於自然,過分依賴現代科技,只會自取滅亡。」在某些時候,大自然中得生物,才是最厲害的。
  就好比我這些年遇到的很多奇異的生物,它們的生存方式,它們的破壞力,都不是幾把槍就能解決的。
  難怪之前我想棄馬的時候被胖子踹了一腳,原來他是在這兒等著我,我不禁覺得奇怪,胖子怎麼會瞭解這裡的地形?難不成他來過?這可不像啊。
  我雖然驚疑,但也沒問,凡是,還是等兩人私下裡再說。
  當晚,我們在草甸子上過了一夜,第二天繼續前進,這時,草原的盡頭,已經隱約可以看見一道山脈了。
  我一看到那條山脈,便覺得十分詭異。
  地理分佈,都是有一定規律的,這種規律,多來自幾百萬年前的地質運動,比如,兩個板塊相擠壓的地方,必定會拱起一道山脈,而同樣,草原獨特得地理環境,使得它只能成為平地。
  但現在,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突然多出一條山脈,因此看起來就顯得很怪異了。
  事實上,那不能算山脈,只能算是一條比較長的山。
  山勢並不高,但走勢如蛇,蜿蜒綿長,凹凸隱晦,很難窺見真容,山的中間還分開了一段,就如同一條大龍被攔腰截斷。
  我好歹倒了幾年鬥,以前從來不接觸風水,但正所謂干一行學一行,後來也多少接觸了一些風水上的知識。
  如果這條山脈中間完好,那麼這地方,就是一處絕好的龍脈,四周地勢平坦,山頭處上翹,恰如龍抬頭,周圍又沒有任何阻礙物,使更方便龍勢伸展。
  但偏偏這龍被攔腰截斷,也只能說是天地造化,容不下它了。
  就在我們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地平線盡頭的死龍吸引時,沉默寡言的張河清突然道:「骨回龍。」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看向他。
  骨回龍是暗語的最後一句。
  難道是這小子發現了什麼?顯然,被張河清這句話吸引的不止我一個人,其餘人包括胖子,也瞬間將目光移到他身上,胖子道:「小子,你究竟想說什麼,痛快點。」
  錦景瞪了胖子一眼,溫言道:「河清,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張河清神色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道:「你們難道沒發現,前面的山脈少了一截龍骨?」我忍不住嘶了一聲,心中微驚,看來這個沉默寡言的小子有兩把刷子,應該懂的尋龍探穴的本事,不得了。
  但轉念一想,這些東西,對於張家人來說,或許根本不算什麼,如果他們真什麼都不會,那才奇怪。
  緊接著,張河清開始解釋起來,指著那條死龍娓娓而談,他越說,我越覺得靠譜,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完了,恐怕這幫人甩不了了。
第三十二章 計謀
  只聽張河清指點山勢,說此龍原本為抬頭龍,龍頭以起,只需身體發力,便可以一飛沖天,這種勢頭,在風水上,乃是一處大勢。
  有氣吞山河、伏鎮五嶽之像。
  不過這條龍,壞就壞在兩處。
  第一處是我們所見的缺口,使得龍身被攔腰截斷,第二處就壞在少有人氣,這處風水,由於勢頭太大,再加上周圍是一馬平川的草地,因此龍身一段,地氣就洩了,如果周邊有人居住,則可以用人畜的生氣堵住斷開,可惜,這裡不僅沒有人,怕是連動物都少有。
  久而久之,這就不僅是條死龍,龍死經肉散,便只剩下一條龍骷髏,四面洩氣,以是完全衰敗。
  按理說,這原本是一處起勢極好的風水寶地,而且絕對中華大地上絕無僅有的,因為大凡龍脈,多隱匿與山川大澤之間,多是借崑崙、秦嶺之勢,而內蒙古地勢一馬平川,與崑崙和秦嶺相去甚遠,顯然是一條單獨的地脈,這條地脈若消個萬把年,怕是會拔地而起,與龍脈之祖抗衡。
  由此可見,這地方的重要性。
  但壞就壞在,龍被斬斷了。這究竟是自然間的巧合,還是人為?
  如果是人為,那麼那個人必然是個風水大家,一個風水大家,如何忍心破壞這麼一處大勢?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當年破勢的人,還有更大的目的。
  張河清分析完,我們面面相覷,胖子嘴裡嘶了一聲,道:「你說這些跟骨回龍有什麼關係?」
  河清道:「如果單看這三個字,是很難有頭緒的,但如果結合我們眼前的這條死龍,那就很容易明白了,你們說,這條死龍最缺的是什麼?」
  我猛的醒悟過來,道:「骨頭。」
  「不錯。」他道:「就是骨頭,它死就死在龍骨被抽了,骨回龍,指的就是骨頭應該回去的地方。」接著,他的手一指斷龍處,道:「咱們要找的地方,應該就在那裡。」
  骨頭應該回去的地方……
  我們的目光都看向了斷裂處,由於隔得太遠,具體地勢無法看出,只能看到很大的一個U型缺口,河清說完後,我們便有了目標,決定卻骨回龍的地方看一看。
  正所謂望山跑死馬,那山脈看著不遠,事實上間隔的距離卻很大,此時正是中午,我們直走到日落時分,也沒有接近多少。
  而此刻,我們已經走入了很深的水澤帶,張棠瑞等人的小路虎,早已經被拋棄了,一行人全都是徒步行走,身上全是水和泥,飛蟲漫天,狼狽不堪。
  稍微好一些的是我和胖子,我們有馬,好歹不用自己背裝備,因此紮營時,也就我和胖子還有些力氣,其餘人都累趴下了。
  安排輪夜時,胖子臉皮賊厚,道:「不成,胖爺我累了,要先睡一覺,後半夜我來守。」說著擰著睡袋,找了塊乾燥地鑽進去,一下子就睡了。
  錦景氣的大罵:「你這個肥豬,最累的是我們,我們應該先睡。」
  張棠瑞擺了擺手,道:「算了,讓他們睡,上半夜我來跟河水守,你們都歇著。」
  既然有人謙讓,我也就不客氣了,往睡袋裡一鑽,便睡了個昏天黑地,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人叫醒了,叫醒我的人是胖子,他打著哈欠,道:「該咱們守夜了。」
  張棠瑞顯然不放心我和胖子,還派了個奸細,也就是沉默寡言和河清。
《盜墓筆記續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