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節

  事已至此,我也沒有什麼說的,只是對她表示了感謝,說以後但凡有任何事情,只要不違反原則,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加籐亞也歡喜,說本來這只是為了報答我曾經救她的恩情,不過既然陸桑這麼說了,她可是要記下來咯。
  我點頭,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離春節已經沒有幾天時間,身體既好,我便開始準備營救雜毛小道的相關事宜,其間加籐亞也詢問我,是否需要幫助,她可以央求織田老師和足利次郎,一同參與。
  我搖了搖頭,這二位對我越來越不待見,我這人,向來不願意欠陌生人的人情,還是算了。
  而且,在此期間,我和虎皮貓大人、小妖已經擬好了一個絕妙的計劃,成功率十分高。
  唯一讓我心情有些不好的,是小妖這幾天似乎不怎麼待見我,整日與朵朵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
第五十七章 下水道中,救友不諱熏臭
  2010年1月13日,正好是中國農曆的除夕,又稱大年夜、除夜、歲除、大晦日,是中華文化圈中,農曆新年前的最後一天,也是最受中國人重視的一天。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它早就了地球上最龐大的人類遷徙活動,在大多數中國人的心中,它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團圓,是這一天的主題。
  不過對於我來說,這天對我還有著另外一個意義,那就是這天,是我們定下來,營救雜毛小道的日子。
  在此之前,小周那邊有消息過來,說茅同真不知道因為什麼,說已經確定了我的死亡,準備在大年初三那一天,將雜毛小道押送到錦官城去。
  這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再不出手,只怕就沒有機會了。
  下午時分,我與加籐亞也兩個人,再加上朵朵和小妖,共同吃了年夜飯。
  日本廚師被強制休息了,這頓飯是朵朵做的,很香,我也是極力控制自己的食慾,才沒有吃得撐住。
  對於朵朵的這門手藝,加籐亞也大為讚歎,說以後有時間,一定要跟可愛的小朵朵,學習廚藝。
  不過說起來也是奇怪得很,朵朵是個很乖巧的孩子,惹人憐愛,無論是誰,看到她,都會發自內心地喜歡這個孩子。
  但對於加籐,朵朵表現得有些冷淡,並沒有和別人交流時的那般乖巧。
  至於小妖,她從來都是個傲嬌的小娘子,對所有的漂亮姐姐,都不太愛搭理,所以我並不奇怪。
  飯後,天色已黑,我告別了加籐亞也,然後背著行囊,離開了這裡。
  此番出走,我不打算再回來,免得拖累亞也,離別的時候,沒有說什麼話,不過當我看到加籐亞也那一雙水汪汪、會說話的眼睛,能夠感到一絲莫名的情緒——這情緒,讓我心中發堵。
  在我的背包中,有她給我的三萬元現金,這是跑路的費用,還有行動準備的東西。
  因為早有計劃,我直接乘坐出租車,到達了鴻賓會館的附近。
  之前跟小周和劉小姐溝通過,我們各行其是,他們負責引開守衛,我負責突入,將雜毛小道救出,伺機行事。
  因為是過年,所以一路上都有鞭炮的聲響,到處張燈結綵,披紅掛綠,十分喜慶和熱鬧,我在外圍的陰影處徘徊了一會兒,並沒有見到小周他們的身影。
  蹲在角落裡,我望著天空不斷升起的火花,手一揮,小妖提了一個袋子給我。
  這是干式潛水服,亞也托關係弄來的,我迅速將這橡膠材質的潛水服穿在身上,然後將那個袋子藏好,讓火娃看守退路,找到附近山莊的排污管道,往裡面鑽去。
  下水道的氣味,自然是極不好聞的,天吳珠雖然能夠避水,但是裡面污濁熏臭的氣息,卻並不能夠過濾一遍,所以我唯有咬著牙,強忍著。
  所幸此處的地下設計,做得不錯,排污管道倒也寬敞,能夠容我前行。
  我開始有意識地讓自己的注意力,不要集中在身邊的這些黃的白的污穢之物上,而是仔細地回憶起小周提供給我的地下管道設計圖紙來。
  同行的有小妖和朵朵,她們在幫我打著手電,照耀前方的路。
  至於虎皮貓大人,它老人家則在外圍支援——為何說是外圍呢?虎皮貓大人告訴我,在這一片空域裡,有三頭白背兀鷲,就是上次在寧南縣城獵殺的那玩意,在巡邏,它害怕打草驚蛇,所以一般不會抵近。
  而且雙拳難敵四手,虎皮貓大人再厲害,也不敢說自己能夠撂倒這些多扁毛畜牲。
  在狹窄而潮濕的地下管道中,爬行了好一會兒,又與無數老鼠和蟑螂擦肩而過,曲折彎繞,我終於來到了關押雜毛小道的那處建築底下。
  從小周那裡得到的資料中,我得知關押雜毛小道的這處建築,總共有四層——地上三層,地下一層。
  上面暫且不提,地下一層,除了有儲物間和工具房、電機房外,還有三個房間和一個大廳,是專門用來關押相關的嫌疑犯的。
  而我之所以會選擇從那骯髒的下水道進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一條路,是可以直通地下室的。
  雖說是可以直達,但是到了室內的排污管道,範圍驟然縮小一大圈,我觀察了一下,幾乎是要用上固體裡面的縮骨功,方能夠擠進去。
  我猶豫了一下,回望後面,小妖點了點頭,提前鑽了進去。
  我折回主通道等待,突然聽到有聲音從頭上傳來,是對話,模模糊糊,聽得不是很仔細。
  那裡是一處鐵柵欄的空檔,有光和淅瀝瀝的水聲落下來。
  我悄然爬過去,聽到這聲音,正是馬四和夏宇新兩人。
  這哥倆兒似乎有些喝高了,扶著牆,往這地漏裡面尿尿。
  我接近的時候,馬四正在跟夏宇新抱怨:「……這大過年的,幹嘛還搞那例行公事的巡查?他茅同真和徐修眉,不是說陸左中了烈陽焚身掌,必定會毒發身亡麼,還這麼謹慎,不是拿我們耍著玩麼?」
  夏宇新不斷地打著飽嗝,接著說四哥,你哪來這麼多牢騷,叫你做就做唄,應付應付而已。
  馬四沉默了一下,說道:「小夏,說實話,再這樣下去,茅山就不是茅山了。我想出山,去跟陳志程大師伯混。」
  「陳師伯?他跟話事人是針尖對麥芒,相互都瞧不上眼,話事人未必樂意呢……」
  「不樂意能咋地?老子直接夜投過去,生米煮成熟飯——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一直沒下決心。主要呢,還是捨不得你和張欣怡、小豆莢他們幾個。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也知道,四哥嘴臭,容易得罪人,但是你們從來不嫌棄,也不生我的氣。四哥嘴上不說,但是心裡擱著呢。」
  馬四嚥了嚥口水不,歎氣道:「不過這一次出來,就為了次內鬥,大動干戈,耗盡精力,好像這陸左和蕭師叔是小佛爺一樣,我心寒了!我跟蕭師叔接觸不多,本來以為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棄徒,然而這段時間才曉得,這真的是個鐵打的漢子!徐長老的勾魂神針,便是那倥侗大妖夜小色,也哭天喊地,神魄分離,他愣是一聲也不吭,硬生生挨著……」
《苗疆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