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節

  「左臂骨折,後背也挨了一掌,那個姓陳的是不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啊,居然能把白隊打成那個樣子,白隊平時遇到七八個壯漢也不會受什麼傷。」小權的眉頭皺的也很緊。
  「什麼樣的傷,是這樣麼?」我隨手拉下了瞎子胸前的衣服讓小權看。
  「是!就是這樣的傷!好像被很重的攻擊打中一樣,鼓起了一個手掌印。」小權看到瞎子身上的傷立刻就叫了起來。
  「叫什麼叫,既然是,還不趕緊去幫忙聯繫醫生,你是打算等我哥們兒掛了以後才解剖他的屍體還是咋的。」我對小權翻了個白眼,小權這才「嗯嗯哦哦」的跑去聯繫醫生。
  很快,瞎子也被送進了隔壁的另一間急救室開始檢查和治療。
  「白冰的家屬在不在?誰是白冰的家屬?」一個小護士拿著一張紙從急救室走了出來,對著我們幾個坐在急救室外面的人喊了起來。
  「哦,我是,有什麼事兒麼?」我急忙站起來迎了上去,白冰父母雙亡,是個孤兒,現在能算的上是親人的,也就只有我和林逸了,就算她身上滿是謎團,我也不能隨隨便便的放棄她。
  「對不起,病人的情況現在急劇惡化,大夫下達了病危通知單,請您簽一下。」
  當那張薄薄的紙張遞到我手裡的時候,我去感覺自己拿著的彷彿是一座山嶽。瞎子不是說白冰是去和陳教授接頭的麼?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他們不應該是一夥的麼?為什麼白冰居然被下了病危通知書?苦肉計麼?如果這是苦肉計的話,那麼危險也未免太大了吧……
  「別太擔心,畢竟我們現在提到的只是最壞的情況,現在大夫還在裡面搶救,並不是說病人就一定會死,只是有可能。」小護士說著一些例行公事的安慰話語,卻絲毫不能讓我的心裡平靜下來。
  急救足足進行了六個多小時,瞎子都出來一會兒了,白冰才被從急救室裡推了出來。她的臉白的好像紙一樣,毫無血色,主刀大夫的臉色也比她好不了多少,顯然是累壞了。
  「沈警官,白隊長這次的情況非常的危險,肝、肺、脾都有破裂出血的現象,後背被攻擊的地方肌肉受損嚴重。現在雖然脫離了危險,但是要二十四小時進行觀察,病情出現反覆的可能性很大啊。而且她被送來的時候就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現在麻醉效果還沒過,但是……之後還能不能醒過來我們也不知道。」
  「你說什麼?醒不來!?」我一把拎住了醫生的領子,旋即發覺自己失態了,連忙鬆開,並向那位大夫道歉。
  「哦,沒事,沈警官,情緒激動的病人家屬我們經常見,您不用放在心上。」大夫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沒事,「那一掌正好是在背心上,脊椎也在被擊打的範圍內,一般來說,應該是沒問題的,但是這力道實在是太大了。我怕對神經系統造成什麼影響。」
  「好的,我知道了。」謝過了大夫,我心懷忐忑的走進了ICU病房區。瞎子也是住在這裡的,不過他本身是修行者,身體素質比白冰要好,又經過我那麼長時間的治療,傷勢並不是很嚴重,此時已經脫離了麻醉狀態醒過來了。
  不過他在手術之後反而沒辦法隨意行動,只能躺在床上。好在玉思言也已經趕到了醫院,在埋怨了我一頓之後,按照囑托暫時去幫忙照顧瞎子,我自己則留在了白冰的病房。我對玉思言多少有些不滿,我明明要她幫忙照顧白冰的,可是卻莫名其妙的出了這種事。
  病床上,白冰雙目緊閉趴在那裡,一動都不懂,嘴上還罩著氧氣面罩,旁邊的儀器不停的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在這樣的一個房間裡,想讓自己不緊張,都難啊。
  「我說,惡婆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坐在床邊,抓住她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嫩滑而蒼白的手背,「我現在真的是不知道我該相信誰了。那麼多證據,都指向了你,就連當時在征途酒吧,他們畫出的畫像都是你的畫像。可是我怎麼都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從衣兜裡,拿出一個保鮮袋,裡面靜靜的躺著幾根頭髮。這些,就是在征途酒吧下面那個房間的浴缸裡找到的頭髮。我一直沒有使用它去找那個人,因為我不敢。
  畫像的事情,之前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鍾三鎮也在我的示意下守口如瓶,可是,這並不能讓我忘記畫像中人就是白冰的事實。
  最早的時候田甜在一起遇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想不明白,是腦子簡單,真的想不明白。現在卻是即便能想明白,也不願意去相信。
  「白冰,這真的是苦肉計麼?說實在的,我真的挺希望你是在玩苦肉計,至少苦肉計的話,你不會就這麼睡著了再也醒不過來……」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我的女人真的背叛了我是麼?或者,並不是什麼背叛,而是一開始,她就不是和我站在一個陣營麼?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那麼早就潛伏在我的身邊,這又是為了什麼?就為了那可笑的天人命麼?
  拳頭張開,又捏緊,指甲刺進肉裡了麼?好像是吧,可是,完全感覺不到疼,因為身體上的那些感覺,已經全被心中的傷痛所掩蓋了。
  「白冰,醒來以後,和我坦白吧。只要你肯跟我說實話,我保證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你,不管是特別行動組,還是貝組織,只要你和我說實話,有什麼事兒我都給你扛下來。」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我希望她能感受到我的決心。
  那一天,我就留在了白冰的病房裡,沒有離開哪怕一步,警局,特別行動組,這些部門的事情我暫時都不想再去碰。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自己家的女人還沒有弄明白是怎麼回事,我還能跟他們瞎攙和點什麼。
  「她現在怎麼樣了?有危險麼?」就在我的心情起伏不定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個腔調古怪的少女聲音。回頭一看,我整個人都愣住了,站在門口的,竟然是一個衣著搭配略有些古怪的少女,而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被水冰凌從特殊牢房裡救走的耍蛇少女阿紅!
第798章 阿紅的願望
  「阿紅?你來這裡做什麼!」看清了來人是阿紅,我的神經立刻就緊繃了起來,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我可不認為這個蛇妞是跑到這裡來自投羅網的,說不定,她就是水冰凌派出來的刺客。
  「我來這裡,你好像很吃驚。」阿紅說著,走進了病房裡。我看到她的動作,立刻起身擋在了她和病床之間。
  「怎麼?看到了我,讓你如此驚訝麼?你們中原人還真是奇怪,上一次啊,我那麼凶狠的想要殺掉你,都沒有看到你有多害怕,現在,我只不過是過來看看,你就緊張成這樣。難道真的像任姐姐說的一樣,你們中原人的腦子和我們是不一樣的麼?」阿紅輕描淡寫的說著走到了我的身前。
  「你來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可不會相信,這個心仁教的女人就是過來看看我這麼簡單。
  「目的?我們南疆的族民和你們中原人是不同的。我們南疆的族民講究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你殺了我們那麼多朋友,這個仇我是一定要報的,可是報恩注定要在報仇之前,我不可能等你死了才去以掃墓作為報恩方式。」阿紅說著,從衣兜裡掏出了一紅一綠兩個小瓷瓶,放在地上。
  她和我始終保持著五步左右的距離,這個距離,應該說對我們兩個都有好處吧。「這是什麼?」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話,只是自顧自的在那裡說著:「之前我們發生衝突的時候,我知道是阿芒腦子不好使,把我弄得傷成那樣的,可是你沒有殺我,也沒有丟下我,而是把我帶回來治療。至少你這個中原人,也不是那麼壞。」
  阿紅打了個小哈欠,然後指著地上的瓶子說道:「紅色的是續命丹,綠色的是命魂蟲,我聽陳伯伯說,你的喜莫受傷很重,就給你送來了,你用不用,我就不管了。欠你的恩情,我阿紅也算是還了。」
  咱先不說這個續命丹和命魂蟲的事兒,「喜莫」是什麼東西?你確定你不是想說「提莫」然後發音有點不准麼?好吧,不跟她吐槽了,吐了她也聽不懂。這個「喜莫」應該就是他們那邊語言裡的「老婆」「女人」之類的吧。
  「好,我知道了,既然是報恩,我就不跟你說謝謝了,下次見面就是敵人了,是吧。」我從地上拿起了那兩個小瓶子,續命丹是什麼東西我不清楚,但是這個命魂蟲絕對是療傷神物,能夠替代人體臟器存在的東西,若不是用了以後有被他們控制的可能,我現在就會讓白冰吃下去。
  沒想到,我那句很平常的話,卻讓阿紅愣了一下,「敵人……為什麼一定是敵人?」她抿著嘴唇看著我。
  這一下,輪到我發愣了。難道說著小丫頭不想和我們繼續做敵人了?這對我們來說無疑都是一件好事。
  「我還記得你那天說的話,你說只要我不傷害這裡的人,和這裡的人和平相處,不但是我,就是我的教主,乃至我們貝組織的女王,都可以安安心心的留在這裡。沒人會去傷害我們。不管是你們,還是我們,付出的代價都已經太大了。對麼?」阿紅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手指憑空繞了幾圈,神情落寞。
  那個動作,如果她的手上有一條小紅蛇的話,一定會顯得非常的和諧,可是現在,卻有些突兀。
  「是的,光明正大的走在這座城市裡,不,是光明正大的走在這個國家中,只要你遵守這個國家的規則,就沒有人會去為難你。」這話,我不光是說給阿紅的,也是說給病床上的白冰的。大家好好的,快快樂樂的相處不好麼?為什麼要打打殺殺,為什麼要爾虞我詐呢?
  「那,如果我想和你們中原人在一起,你們中原人會不會反對?或者不准我們在一起?」阿紅思考了一下,面頰上突然漾起了兩抹紅暈。
  「反對?現在早就婚姻自由了,有什麼好反對的,而且,你這麼漂亮,看上了哪個小子,那都是他的福分,為什麼要有人出來反對?除非是那個人也喜歡上你了吧。」我輕輕笑了一聲,能少一個敵人,那是最好的。也不知道這妮子是遇到了什麼事兒,居然會問這些。「你知道金此曦吧,她現在每天都在做自己喜歡的事,開心的不得了。」
  「金此曦……」聽到這個名字,阿紅的眉頭卻是皺了起來,我不由得拍了拍我的腦袋,忘了忘了,她們是屬於不同派系的,之間少不了要有什麼隔閡吧。「她真的過上了你說的那種日子麼?」雖然有些猶豫,她還是問了出來,很顯然,有些期待。
  「我空口白話的跟你說,你也不會信吧。走,跟我到病房外面去。」我把那兩個小瓶子放進了腰包,然後帶著阿紅走出了病房。直到出了ICU病區,才掏出手機來撥通了小種子的號碼。
  短暫的等待後,電話接通了,聽筒裡立刻傳來了小種子滿是不滿的聲音。「喂?啥事兒趕緊說,你這人真是壞興致,你說你有事兒不知道早上打過來麼?幹嘛這時候打,不知道這個點是新番上線的點麼,真是的,趕緊著。」
  她說完第一句的時候,我就按下了免提,然後……阿紅和我一起做起了面部肌肉抽搐運動。在她的意識中,金此曦應該是一個階下囚或者偽軍一樣的存在吧,說話什麼的應該唯唯諾諾充滿了畏懼才對,哪想到一上來就是機關鎗一樣的抱怨。
  「額,我說,親愛的,你就不能給我點面子啊,這不打個電話問問你,最近過得咋樣麼。」我對著阿紅聳了下肩,「省廳那邊怎麼樣,沒有為難你吧?」
《大陰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