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節

  泰庫克先生如果要用運氣來解釋的話,他的運氣確實是好到離譜了。因為從百慕大海域隨著海水漂流到佛羅里達州的海岸線上,這概率真的萬中無一,這也大概就是為什麼沒有其他人同樣逃出來的原因了,他們可能逃出了那片神秘的海域,卻在大海上越飄越遠,最後死在了無邊無際的海洋內。
  瑞文號的事件就此結束,而更多的謎團卻是出現了。其他的問題先不說,光是那只巨大的水生怪物就足以讓我和在場的食人鮫感到心寒了,海洋的確是不容人類小窺的存在,其中的很多生物更是人類所從來沒有見過的物種。這一次,那光露出十數米長脖子的巨大海洋生物,又會是什麼呢?
  「泰庫克先生,那隻怪物——」我不知道應該如何提出自己的疑問,我分明連那隻怪物的名字都無法叫出來。
  「怪物?它可不是什麼怪物,它有著一個非常貼切的名字——蛇頸龍。」泰庫克輕輕的開了口,再一次給出了一個讓我瞠目結舌的答案。
  「蛇頸龍,確定嗎?」我雖然在泰庫克一開始提到這隻怪物的樣子的時候就已經隱隱有了這樣的猜測,可是此刻卻依舊不太敢相信這樣的情況的發生。
  蛇頸龍,一種已經在地球上消失了數千萬年的巨大海洋爬行生物,難道地球上的某處地方,還存活著一隻活著的蛇頸龍嗎?
  「我後來專門有調查過蛇頸龍的資料,它那顆巨大的頭顱讓我記憶深刻。雖然它潛藏在海面下的身軀並沒有讓人看到,但是我卻是在乘坐橡皮艇離開的時候,看到了它有力的鰭腳。所以我才敢確認,我們當時所遇上的,正是一隻大到可怕的蛇頸龍。」泰庫克自信的說道。
  泰庫克這裡所說的鰭腳,其實就是類似於烏龜的四肢一樣的東西。而蛇頸龍的構造,就如同是給一隻烏龜的軀體裡長出了一隻長蛇。這種似鰭非鰭,似腳非腳的肢體,能夠讓蛇頸龍在大海中靈活的游動,可以說是它比較標誌性的特點之一,而泰庫克先生竟然看到了這樣的一隻巨獸,這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要知道,世界上最後一隻蛇頸龍,也在白堊紀晚期滅絕了,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再見到這樣巨大的史前生物。但是在那片海域裡,似乎一切都成為了可能。
  「是因為時空傳送門的緣故麼,那只蛇頸龍,也是被傳送來到這個時空的?」食人鮫提出了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合理的解釋。
  百慕大海域並不適宜蛇頸龍的生存,如果不是有時空傳送門的存在,它一定無法存活那麼長的時間。
  但是這樣一來,更加麻煩的問題出現了:時空傳送門在恐龍時代就已經有了嗎?
  在此之前,我們單單知道十八世紀的黑色法蘭西號被困在了時空旅行當中不得逃脫。我們單純的以為是那個時候的某樣東西製造了那片神秘的積雨雲,但是從現在看來,情況似乎已經遠遠的超出了我們的預料了。這只蛇頸龍的出現,說明那朵可怕的積雨雲,那可以將輪船或者巨獸從一個時空帶到另外一個時空的傳送門,其實在恐龍時代就已經出現了!
  它的誕生時間,遠在千萬年以前。也就是說,它根本就不可能是人類製造的物品了。
  「先生們,我想,再討論那片積雨雲的來源其實已經沒有意義了。」泰庫克打斷了我和食人鮫眉頭緊皺的思考,他微微笑了笑,似乎因為將瑞文號事件全部吐露出來讓他的心情舒暢了不少。
  「人類很卑微,也很渺小。在這太過短暫的生命裡,其實有著很多值得讓人珍惜的東西。我們其實沒有必要弄清楚那片積雨雲到底是誰製造出來的,也沒有必要想明白它到底為什麼而存在,我們之所以會再一次踏足那片海域,其實完完全全是為了另外一個目的,不是嗎?」
  泰庫克一語驚醒夢中人,讓我猛然間從之前緊張神秘的氣息當中回過了神來。
  是的,我此刻坐在凱爾號上的理由,並不是為了弄清楚那片神秘的積雨雲到底從哪裡來,我會下定決心踏入百慕大海域,只是為了救出我昔日非常重要的夥伴。
  呂布韋和安然,這兩位在海域中消失的人才是我踏上這次旅途的唯一羈絆。這不是一次熱血沸騰的探秘之旅,這是一場需要自己拼盡全力來救出自己在乎的人營救行動。只要能夠找到呂布韋和安然,其他關於積雨雲的一切我都可以不管,甚至我可以自己當做它從未出現過。
  泰庫克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理由而再一次走上征程的。三年前的他就已經決定不再拿生命冒險,而今天的他是為了完成當初和傑克的那個約定,他是抱著絲絲微弱的希望,希望能夠再一次在百慕大的海域裡看到消失了的瑞文號和瑞文號上的傑克的!
  這才是我們此次出行的意義。
  為了再看一眼,自己在乎的朋友。
第二十章 留言
  泰庫克先生的行程神奇得令人驚歎,但是卻也讓我有了一種深深的不安。如果呂布韋和安然所乘坐的賽揚號也是如同三年前的瑞文號一樣被捲入了那片積雨雲區域內,那我們又應該如何將他們從其中營救出來?
  而且,現在的我們,還不知道賽揚號消失的真正原因,為何泰庫克先生會主動找到我們?我想,問題的關鍵還是出在事發當時被泰庫克的四人科學考察船所接受到的無線信號上的吧。泰庫克之所以會對賽揚號的消失如此有興趣,大概也是他從那串信號當中確認了他自己的某種想法,所以他才會主動找到國家安全局的負責人,要求對這次的營救任務進行合作。
  「泰庫克先生,聽說你的科學考察船曾經在百慕大海域的邊緣接受到了一組無限信號,是麼?」自從泰庫克點出了我們此行真正的目的以來,我才明白我該關注的重點並不是百慕大海域裡的那些謎團,現在,我將拼盡一切的努力找到呂布韋他們的線索。
  「是的,那艘考察船在那片海域周圍已經整整待命了幾乎半年。我原本的目的是希望得到有關於瑞文號的消息的,可是卻沒想到——」泰庫克站起身來,走向了自己的桌子,他輕輕伸了伸手,拉開了桌子裡紅木抽屜。裡面應該很空蕩,沒有擺放多少東西,因為我看見他伸出手去,直接從裡面抓出了一隻小型的錄音機。
  這只錄音機——我知道泰庫克一定是要向我們展示些什麼了,這不由得讓我的精神高度的集中起來。
  「賽揚號失蹤的那天,我的船隻也跟往常一樣處於待命狀態,但是那艘科考船的無線電接收儀因為一直保持全天開放,所以會記錄下每時每刻所收到的全部信息,正好將賽揚號上發出的一段信號給截獲了。現在,這段錄音就在這只錄音機了,我相信你們是有興趣來聽一聽的,對麼?」泰庫克將錄音機擺在了三人圍繞的小圓桌中央,然後慢慢的按下了播放鍵。
  這一刻,三人都沒有再做聲,就連呼吸聲彷彿也被刻意遏制了。窗外的雨聲和海水撞擊船體的聲音也被人所忽略不計,我的耳朵裡,現在只聽得到這錄音機裡發出來的隻言片語。
  錄音機起初只發出了一些輕微的脆響,猶如電子火花輕微炸開的聲音,我甚至有這樣的一種懷疑,在我們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之前,所有的聲響都只是我自己想像出來的。因為神經緊張的緣故,當我聽到第一個清晰的信號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整個人猛然抖了一下。
  「吱吱吱吱」,錄音的內容好像終於有了開始,裡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音效,跟收音機沒有調製到正確的頻道的聲音如出一轍,彷彿是無線信號在傳輸的過程中收到了什麼干擾一樣。我疑惑的看了泰庫克一眼,他對我點點頭,示意我接著聽下去。
  這種嘈雜的電子音持續了大約有半分鐘之久,然後突然小了下去,一個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然從那台錄音機裡竄了出來。
  我心中一驚,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那個男人的聲音我無比熟悉,分明就是呂布韋的聲音啊!
  「我們需要幫助。」這是他的第一句話,讓我在也沒有辦法安坐在沙發上的第一句話。
  「We need help!」他再一次用英語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我們的船隻遭受到了一些可怕的變故,具體的原因我們也無法解釋清楚。」呂布韋在那頭緩緩說道,他發音的每一個字節都無比清晰,可是我們卻依舊需要費很大的力氣去猜測他說的話和他的意思,因為信號裡的雜音忽大忽小,有時候竟然會完全蓋住他的聲音。下面的話語,其實都是能夠聽清的聲音加上我自己的猜測而寫出來的。
  「這裡是賽揚號,目前位於百慕大海域內,我們無法離開這座海域了。」
  「我們的電子儀器大都無法正常工作了,只能夠寄希望於有人能夠收到我們的這段留言。」
  「如果有人收到了這段信號,請幫忙聯繫最近的海事局,賽揚號遇到了緊急情況。」
  「我們需要幫助。」他在錄音的最後又一次重複了這一句話,語氣裡說不出的悲哀。
  「到這裡就結束了。」泰庫克按下了錄音機,讓場面再一次安靜下來,他從一邊抓起一張紙片遞給食人鮫,意思是說那段話的翻譯內容就在這張紙上。
  我愣愣的聽完這段錄音,卻是完全不知道呂布韋到底在幹什麼。他的確講到了賽揚號現在的情況,但是他卻根本什麼都沒有交代清楚啊。賽揚號究竟是什麼時候遇到了什麼情況,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到底在哪,怎麼尋找到他們。這些關鍵的問題他根本沒有談及到,反而是不停的在請求著外界的幫助,這樣的信息,可以說幾乎是毫無意義的啊。
  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賽揚號消失的消息,唯一得到的一條信息留言竟然毫無任何的線索可言,呂布韋這個人平時看起來聰明異常,怎麼在發出這段留言的時候連話都說不清楚?不管他們知道什麼,至少應該說出來讓我們知道啊。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我眉頭不展,心裡開始有些責怪呂布韋的失策了。
  「也或許,他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吧。」食人鮫似乎看明白了我的想法,他的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神情:「就好比你跟一個在沙漠中迷路的人通話,問他到底在哪,他也是根本回答不上來的吧。因為他的四周,只有沙漠,沒有任何能夠獲得信息的地方。」
  「可是——就算是這樣,他至少還能夠——」我想要提出一絲反駁,卻在換位思考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想法太過簡單。
  呂布韋現在的情況跟我大不一樣,他的確一無所知。在那片茫茫的大海之中,一旦失去了電子儀器的輔助和外界的聯繫,就跟一個正常人突然失去了眼睛一樣茫然,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他可能肩負著無比巨大的心理壓力吧。被突然困在那樣的一片海域當中,可能連思考都會打結了吧。
《十三局靈異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