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我也沒細研究這些沙子。肚子早就餓得咕咕直叫了。我從包裡拿出乾糧就著吃了一點風乾羊肉。因為這裡水格外珍貴,所以我也沒敢多吃幾口羊肉,把剩下的都一併放到了包裡。這裡陽光雖然強烈,但是一點都沒有先前那種被曬的很不舒服的感覺,再加上這裡時不時的還有陣陣涼風吹過,讓人感到很愜意。一點都沒在沙漠的感覺。就像是在海邊一樣。大家也都很安逸的享受著。就連阿力都閉著眼睛趴在地上享受陽光。
  Alma陳此時在給carl李換藥。我見她臉色已是一臉的疲憊,於是也馬上過去幫忙。Alma陳取下一開始包紮傷口的那塊紗布,那上面都是一塊塊褐紅色的血塊。血塊甚至還沒有凝結。Carl李傷口很深,表皮的肉就像被咬翻了一樣,血和肉都交錯在一起。雖然過了這麼長時間,但是他的傷口看不出有任何要癒合的趨勢。Alma陳輕輕一碰,傷口處就有鮮血流了出來。Alma陳先取出一小瓶藍色的液體,灑在了carl李的傷口上,開始清理carl李的傷口上的碎肉,一塊塊細小的肉渣就被alma陳剃了出來,又將傷口縫合。然後alma陳用紗布給他將傷口包紮緊。最後又給carl李打了一針。在這一系列的過程中,carl李居然沒吭一聲,大氣都沒喘一下。我不由心中佩服。特別是在alma陳給他剔除那些碎肉的時候,carl李幾乎是看著她在哪用小刀切肉。有時還告訴alma陳該切傷口什麼地方的肉。如果換成我,估計早就疼的暈過去了。
  夏夏看到了走過來,問我:「現在不覺得我們是唬你的吧?這裡除了你以外,應該是各自都有自己獨到的本領。人家carl李以前也是服過役的。Alma陳是……」夏夏的話被alma陳打斷了,她把夏夏拉到了一邊。alma陳衝我笑了笑,說:「別聽她亂說。」我無奈的笑了笑,也不知道alma陳在迴避什麼。難道是怕我知道什麼?
  看到alma陳給carl李處理傷口,我這才想起來我手腕上的傷。我用手輕摁了一下,既沒有感到疼痛,也沒有血跡滲出,看來鄂媽塞進去的兩卷葉子還挺管用,大概已經止血了。
  剛才一直注意傷口,我甚至都忽略了我手腕上那個奇怪的印記。在九宮殺陣時,我們幾個手腕上的印記都變成了同一種模樣,那種枯萎扭曲的臉,和當時下面的枯頭非常相似。恰好我的傷口和印記,又是在同一個手腕,所以現在也不能觀察到手腕上的樣子。
  我走到龍哥旁邊,向龍哥說起了這些事。可能剛才形勢太緊張,他也忘了這件事情了,經我一說猛然的想起,抬起手腕一看,龍哥手上的那個印記居然變大了!幾乎佔滿了他整個手腕。而且那印記的顏色也變了,從剛剛那枯瘦凌亂的臉,變成了現在眉毛下壓,鼻尖和眼睛拉深,嘴巴平端,儼然一張憤怒的臉。印記的面部表情非常的清晰!
  龍哥立馬將carl李叫了過來,carl李手腕上的印記和龍哥不同,並沒有變大,反倒是變小了!也就是比指甲打出那麼一丁點。而且印記的面部表情十分的模糊,很難分辨臉上的五官。
  「怎麼相互直接這麼大差距?」我驚訝的問道。
  我這話一出,夏夏和alma陳也走了過來。龍哥把事情和他們倆一說,二人露出手腕來一看,也都是千差萬別。夏夏手腕上的印記也變的模糊了,但是沒有變大也沒有變小,印記也是憤怒的表情。而alma陳的印記也變小了,不過印記還算清晰,印記的臉上是猙獰的笑。太奇怪了!也就是幾十分鐘之前,我們幾個人手腕上印記還一模一樣。但是現在卻又變的千差萬別了。這印記就像自己具有生命一樣,短時間內就能發生這樣的變化,太難以捉摸了。
  大家這時將目光都投向了我。我也很好奇自己手腕上的印記會變成什麼樣子。夏夏出手將我傷口上的紗布解開了。
  「我的天啊!這是什麼東西?!」夏夏盯著我的手腕驚訝的叫道!
第七十四章 異象
  我低下頭向手腕處看去。先前的傷口已經止血了。而那個奇怪的印記現在變得更加的奇怪了。印記還是黑色,但是已經不再是人臉的模樣,而是一個倒梨形的臉型,那臉上嘴巴大大的張開,像是要咬掉什麼東西一樣,咄咄逼人的氣勢很凶人。最奇怪的是這「臉」上的眼睛,看上去既有眼睛又沒有眼睛。這樣說是因為,我手腕上的傷口恰好就在這印記的臉上,傷口上面的血已經凝結了,又長又深的傷口在印記的上半部分,就是在印記眼睛的位置。而且這「眼睛」讓人有些不寒而慄,在配合上印記臉上的表情,讓人更加的後怕了。兩條褐紅色的血結像兩顆充滿血的眼睛,和臉型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看上去就是為了這印記上的「臉型」而特意形成的一樣。
  大家見到我手腕上的印記和他們的完全不同,也都有些不知所措。Alma陳伸手在印記的「眼睛」,也就是我先前的傷口上輕摁了一下,問道我:「疼嗎?」我搖了搖頭,對她說:「不疼,反而有一點癢。」
  她眉頭緊鎖的說:「你的傷口當時傷的很深,這麼短的時間內居然能止血癒合,也太讓人難以置信了。」我也納悶難道我的傷口感染了?alma陳說的對,這麼深的傷口癒合的不可能這麼快,而且居然現在連一點疼痛感都沒有。
  「你們說丸子手腕上,這個圖像究竟是一個什麼?應該不會是人臉吧?長的也太怪異了!」夏夏拿起我的手腕,盯著那個印記突然說道。
  龍哥歎了一口氣,回答夏夏說:「蛇,他手腕上的應該是蛇。」
  我心裡「咯登」一下,現在真的是草木皆兵了。我聽到「蛇」這個字,渾身就不自在。經龍哥這麼一說,夏夏拿手在我手腕上的印記比劃了幾下。也歎了口氣,默默地點了點頭,說:「確實,這東西確實非常像蛇臉。」
  雖然我也是越看這手腕上的印記越像是蛇頭的樣子。特別是那張口的血盆大口,還有那自然形成褐紅色的眼睛,都跟那肉刺地龍攻擊的時候非常的相像。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質疑龍哥和夏夏,因為我心裡一直在暗示我自己,這印記變化的太過詭異,如果我這個印記真的是蛇頭,恐怕在我身上不久就會發生更可怕地事情。於是我對他們說道:「你們倆千萬別唬我,怎麼看得出這是蛇頭來的?」
  沒等夏夏開口,龍哥就抬起我的手腕,指著那兩條長長的傷口對我說:「因為你的傷口。傷口細長,這種眼神的眼睛就只有冷血動物中的蛇和蜥蜴才具有。又因為那東西的臉型明顯不會是蜥蜴,所以就只能是蛇了。你手腕上這種印記的蛇頭,說實話我好像見過。不過直到現在我也沒有具體記起是在哪裡見到的。」
  龍哥說完,在場的各位都盯著我手腕上的印記陷入了沉思。好像都在思索到底在那裡見過這個東西。
  「你的傷口是在剛才移動最後那尊大黑天石像時弄傷的嗎?我記得剛開始你說你移不動,後來怎樣又推動的?」龍哥抬頭問道我。
  我又把在移動最後那尊大黑天石像時,遇到的種種情況都和他們說了一遍。龍哥聽了之後,問我:「你能肯定當時你的手臂伸進去的時候,是被蛇咬住了嗎?」龍哥話說完,稍微停頓了片刻,又對我說:「總之,我的意思是你能確定咬住你手的是活物嗎?」
  我點了點頭,對龍哥說:「這還用問嗎?沒看到兩條這麼長的齒印啊?不是活的東西它怎麼開口咬我?再說我在雲南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這次雖然沒有親眼見到有蛇咬住我的手,但是那種感覺和我在雲南蛇王龍宮之中,被巨蛇咬住手的感覺一樣。我的記性不會記錯的。」後面幾句話我特意加重了語氣,就是為了強調我的確是被蛇咬到了。
  龍哥轉身問道夏夏:「這裡可能會有這種機關嗎?」夏夏搖了搖頭回答說:「根據記載本來應該是沒有,但是你也聽到剛才丸子說的了,說的和真的一樣,所以現在我也不能確定了。」
  「什麼叫說的和真的一樣?明明這就是真的好不好?你們從哪得到的那麼不靠譜的信息,說這裡就不能有活機關啊?小爺這手腕上的印記就是最好的反駁了!」我對他們說道。
  夏夏輕描淡寫的對我說:「檔案裡記載的。從咱們出發直到現在,我們都是按檔案裡破解出來的內容行事,那裡面也確實記錄的比較準確。我們能過了九宮殺陣,就是檔案裡的內容給我們提供了重要的信息。不過,現在看來檔案還是和現實有不小的差距。活物機關和死物機關這種重要的信息,居然都能發生錯誤,我們後面還是小心行事為好。」
  「你真的能確定當時咬住你的就是蛇?還不是一些像蛇一樣的死物?」夏夏還是不放心,又回頭問道我。
  可能被他們問的次數多了,加上夏夏說是破解出來的檔案裡所記載,這裡機關都是死物機關。檔案裡的內容,到現在為止應該是一直非常的準確,我們過黃泉天水,破九宮殺陣,甚至是找去往末戧古城的路,檔案裡記載的應該都絲毫不差。要不我們也不能這樣順利的就到達傳說中的不死泉齊克爾河。但是為什麼在對於機關這一環上,卻相差這樣大。我心裡已經有些動搖了。也在自問自己,剛才那東西真的是蛇嗎?畢竟是沒有見到本尊,夏夏說的也有道理,說不定就是和蛇類似的機關而已。
  夏夏見我不回答她,衝我擺了擺手,對我說:「別想了。路要一步一的走,我們現在離末戧古城應該也不遠了。到了末戧古城我想一切謎團都會解開的。」夏夏的表情很淡然,看上去還有些脫俗。一股無所謂的姿態,和平日的她判若兩人。
  我還是緊張的問道他們:「我手腕上的印記太奇怪了,和你們的相差也太多了。不會等我身體出現什麼狀況吧?還有,剛才在九宮殺陣的時候,大家手腕上的印記,都變成了同樣地模樣,為什麼現在又千差萬別了?這個印記究竟是什麼東西?」
  Carl李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放心吧,不會有問題。只要到達了末戧古城,我們就能解開這個印記了。」說完,他還伸手給了指了指遠方,對我說:「終點就在前方了。引用你們中國的一句老話,不要自亂陣腳。」
  看得出大家現在心裡都有些不安。連平時很愛搞怪的夏夏,此時也已經靠在駱駝身上休息了。四週一下又變的安靜起來。只有風輕輕吹過的聲音。我看了看鄂媽,還是在哪閉目養神。我們剛才說話的聲音不小,鄂媽應該是能聽到,但是卻沒有過來一看究竟,不知道她是真的很超然,還是對我們剛才說的事情絲毫不關心。
  我也靠在了一旁休息的駱駝身上,拿出水袋喝了一口水。自己在盯著手上那奇怪的印記發呆。看著看著,我腦海裡好像突然閃過了一些景象,讓我猛然聯想起了手腕上的印記。這印記確實是蛇頭!而且這東西我也見過……
第七十五章 似曾相識
  龍哥和夏夏說的沒錯,我手腕上的印記確實就是蛇頭的樣子。最開始我還以為是肉刺地龍,但是仔細看看又不像,因為那種肉刺地龍的頭不是這樣形狀。不過我也是感覺到這種圖案非常的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
  直到剛才我才猛然的想到,這手腕上出現的印記圖案,就是在蛇國中萬龍殿內那些金蛇的樣子。因為當時我親眼看到那些蛇攻擊人的樣子,他們鑽進人的體內,來回的穿梭。我眼前又浮現出了那慘烈的景象,那場景讓我現在想來還是冷汗直冒。不錯,它們攻擊時的樣子和我手腕上現在的印記幾乎一樣,再加上皮膚現在的膚色,定睛一看就像手腕上長出了一個蛇頭。特別是那血紅色的眼睛,和我傷口所形成的樣子也吻合。
  怎麼會是那種金色的蛇呢?我在心裡自問道。我的傷口是在九宮殺陣中形成的,而那種金色的蛇我是在雲南見到的。兩者差了這樣遠的距離,實在讓我無法進行相應的聯想。Carl李和我說,末戧古城和蛇國有種某種聯繫,我起初只是以為蛇王和末戧女王之間有某種聯繫,但是現在一路走來,我發現蛇國和末戧真的有很多地方太像了。比如說當時最令我吃驚的就是蛇國的「生物技術」,也就是他們所有的那些活物機關。從水凌門到萬龍殿,這裡面用到的「活」機關,數不勝數。在雖然我們現在還沒有到末戧古城,不過也已經體會到了這裡的「活」機關了。還有一個讓我感到不解的是,在這裡居然也發現了那種肉刺地龍!
  我一直以為那種肉刺地龍是蛇國所特有的,萬萬沒想到居然在這裡也見到了。還且都是以非常詭異的方式出現。我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麼那些蛇會對光線有那種特殊的反應,這一點就和蛇國的肉刺地龍有很大的區別。兩種肉刺地龍一比較,看似蛇國的那種肉刺地龍進化的更加完善,已經對光具有了免疫力。而這裡的肉刺地龍就像還沒有進化完全一樣,依然保持了以前的形態形式。
  想到這,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那些肉刺地龍要一個擠一個的從人頭上爬出來,這種肉刺地龍妖異的很,不至於笨到明明知道陽光對他們會產生影響,反而還爭相恐後的向外爬。
  我看著在我身前的龍哥,他一直在盯著自己的手腕看。好像在回憶什麼事情一樣。龍哥應該沒有見過萬龍殿內的那種金蛇,但是剛才卻是他先開口說自己對我手腕上的印記很眼熟,這種金蛇估計比肉刺地龍都要稀有,難道他在別的地方見過?還是說他進到過萬龍殿?如果龍哥真的進到過萬龍殿,那麼他為什麼又像是對蛇國一點都不瞭解一般,關於蛇國的一些事情他也都是詢問我。
  我心裡突然沉了一下,如果龍哥去過萬龍殿,但是又讓我覺得他對蛇國絲毫都不瞭解,那麼發生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龍哥經歷了萬龍殿的事情後失憶了,對裡面發生的事情,只能大體記住一些;第二種是,他是在不斷的試探我,或者說是在給我一些暗示,讓我回想到什麼事情,而這件事又是他不能開口問我的,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從我這裡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我越想心裡越煩躁。經歷了這一路虎口脫險的事兒後,現在我早已把大家當做自己患難與共的朋友了,如果連患難與共的朋友都對我心存隔閡,那在這沙漠裡,比潛在危險更可怕地就是人心!
  我長舒了口氣,想著最近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有種不明的滄桑感。幾個月之前我還是一個對別人不設防,每日三餐飯飽過著平淡小日子,每天的生活習慣都非常固定的人,沒想到幾個月之後,我就被一大團一大團迷霧所包圍,每天過上了提心吊膽,對周圍的人處處設防,整日有上頓沒下頓,每天都浸在危險之中,經歷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每多呼吸一口,就像是上天的恩賜一般。
  想著想著臉上就不自覺自嘲般的笑了。看來現在想在過回以前那種安逸的日子已經不可能了。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剛剛在九宮殺陣確實累的夠嗆,我整個人倚著駱駝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周圍已經燃起了火堆,龍哥和carl李在火堆旁,兩個人很警惕的在觀察周圍的情況,看樣子是在守夜。其餘的人均躺在自己的睡袋裡休息。
  我伸了一個懶腰,渾身都覺得酸疼。可能是疲勞還沒散去,我的胳膊和脖子甚至還有點僵硬,這幾天也沒好好休息,能飽睡一覺對我來說已經是一種奢侈的享受了。在這裡我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了,每天都是依靠太陽來判別三個時間,太陽升起就是早晨,太陽垂直在正空就是中午,太陽西下就是旁晚。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覺得肚子有點餓,想到鄂媽給我的羊肉並沒有吃完放在了包裡,於是我從背包裡拿出了那剩下的羊肉,又拿了一點乾糧就著吃。
  龍哥聽到了我這裡發出的聲音,回頭向我這裡看了一眼。見我醒來後,他輕聲的問我:「身體恢復的如何了?」
  我點了點頭答道:「能睡一覺已經很知足了。就是現在胳膊和脖子還是有點酸。」
  龍哥笑了笑,對我說:「你都睡了一天多了。」
《三號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