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我和爸爸賭氣下車,醫生還來了一句:「把出車費給交了再走!」
  把我給氣的一路憤憤不平,別的不說,好歹態度好點。
  其實,事後想想,我當時態度也不好,不過那醫生先是要拽我媽的靈石,又說我不可救藥,我態度能好嗎?
  下了車,我真背著我媽媽往回趕。
  我二十歲的小伙子,一米八的個頭,雖然瘦,但也是年輕力壯,天天幹農活,媽媽個頭矮,統共一百斤出頭,還沒有一袋麥子重,背起來還是不費什麼大力的。
  回到了村子裡,找了一輛腳蹬三輪車,騎著直奔陳家村。
  臨近陳家村一里多地,有一個三岔路口,三輪車還未過去,一道人影猛然閃出,橫在車前,我立即拉了剎車,驚得滿頭大汗。
  「你奶奶的有病是吧!」我本來就心急火燎的,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又嚇了一身汗,登時破口大罵道:「躥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爸爸也道:「你這人走路怎麼不看著點,要是撞到你了怎麼辦?」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模樣的男子,中等身高,板寸頭,長方臉,無胡無須,一雙眼白多黑少,重雙眼皮,兩條眉毛生的尤其不常見,螺旋且長。
  一身黃色卡嘰布衣服,長袖寬腿大口袋大翻領,蹬著一雙繫帶皮鞋,皮鞋的顏色也是黃色的。
  這人聽我罵他,聽爸爸說他,也不惱怒,也不還嘴,只是微微一笑。
  「信球!」
  我又罵了一句,想著媽媽的事情要緊,還要趕快到陳家村去,不搭理他就是。
  但是我想走卻又走不了,因為這人不偏不倚,正好擋在三輪車前面,一動也不動,他離得又近,兩條腿幾乎都快要夾著前車輪了,我挪都挪不開。
  我忍不住再次怒火中燒,道:「你個信球會不會讓開?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
  那人又是一笑,道:「你要是打死我,你母親恐怕就活不了了。」
  聽見這話,我登時吃了一驚,和爸爸面面相覷,爸爸也吃不準他是什麼意思,我只好又盯著那人道:「你,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知道我為什麼突然跳出來攔住你們嗎?」那人道:「看看你們眉心青黑之色縱橫,天庭晦暗不平,眼中赤紋如網,必主有厄!而這車中之人,危機深重,更是朝不保夕!」
  我和爸爸面面相覷,都呆住了。
  「你母親不是尋常的溺水,是淹死鬼要找替身,中了幻象迷局,被拉下了水。不但受了驚,嗆了水,還中了祟氣之侵害。」那人侃侃而談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此時此刻,她的右腿腳踝上尚有一處黑漆抓痕,此乃鬼爪!」
  「啊?你,你……」
  我和爸爸瞠目結舌,都呆住了,一時間根本就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這人就是個活神仙啊!
  什麼話都沒問,什麼病情都沒看,就知道的一清二楚,比之當年的神算陳老先生,也不遑多讓!
第017章 先生攔路,靈傀救命
  「怎麼樣,我說的可有失誤之處?」那人見我和老爸吃驚,便溫和的笑著問了一句。
  「對,對,對!全都對!沒有一點點失誤!」我連忙從三輪車上跳下來,道:「您真是神了!剛才是我不對,是我不對。您是怎麼知道的啊?」
  那人聳了聳鼻子,吸了兩口氣,吐出一個字,道:「嗅。」
  「嗅?」
  「對。」
  「這也能聞出來?」我驚訝無比。
  「哈哈……」那人仰面大笑,道:「耳聽四面,目觀八方,鼻嗅千般,身觸萬端,心有靈犀,神遊天外,這本是我道家修為,何足怪哉?」
  爸爸也被對方的做派給驚住了,從車上跳下來,道:「您是不是陳家村的先生?」
  「你們往陳家村而去,我從陳家村而出。」那人笑道:「但我卻不是陳家村的人,我也可以告訴你們,你們此去陳家村的結果,跟你的姓名一樣,無用。」
  我驚愕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微微一笑,斜向望天,淡淡道:「這有何難?鄙人掐指一算,便已知道。」
  這氣派……真是好牛的樣子!我簡直要五體投地,跪拜稱對方真乃神人了!
  不過我還是知道什麼事情是重要的,我問他道:「那為什麼我們去陳家村無用?」
  「唉……」那人搖頭歎息一聲,道:「因為你們要找的人已經不在了。」
  「你是說陳漢生老先生已經不在了?」爸爸驚問道。
  我連問都沒有問,因為我已經隱隱預感到事情不妙了,我是不敢問。
  「是的,神算陳已經仙去四載有餘。」那人道:「不但是他,麻衣族長陳弘道、剛剛成為神相不久的陳元方也已失蹤多時,鼎鼎大名的陳家村五大族老、麻衣十俊以及陳漢生的夫人曾子娥也都杳杳無蹤,現如今,一言以蔽之,陳家村已經沒有高明的相士了。」
  轟!
  這個消息不啻於是晴天霹靂驟然炸響在頭頂之上。
  陳漢生去世了!
  曾子娥失蹤了!
  就連那個在陳漢生口中預言要跟我結拜為兄弟的陳元方,也沒有消息了。
  這不會是真的吧?
  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麻衣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