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節

  「人家看得準嘛!」余母卻拽住我的手不丟,道:「你幫我兒子看看,看看,看看他是什麼命?好不好?」
  「不用看了。」邵薇突然站起身子,走過來道:「你兒子前世有仇,今世報怨,且已經找到仇人,報過了。以後的日子平平安安,舒舒坦坦,只是這何語彙不能再跟他過了。」
  我看邵薇捏著那沾血的蓍草,道:「算出來了?」
  「算出來了。」邵薇拿著那蓍草,在余寶元額上一戳,喝道:「浮生如夢能幾多,無人與你長生術,昔年宿怨今已償,此時不醒更待何?」
  余寶元一呆,眼珠子瞪得極大,定格了似的,一動不動,整個人,也木雕石塑似的,站直了,繃緊了,看上去分外嚇人。
  余母、余父都是一驚,待要上前喝問,邵薇卻一揮手,笑道:「你們也該想起來了!」
  邵薇這一揮手,就恍若清風拂山崗,余母、余父一起定住,也一動不動。
  何語彙和徐鳴都看呆了。
  王貴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拚命抓撓自己的頭髮,道:「這到底是咋回事?咋回事?」
  德叔淡淡道:「余寶元在玉珠那一世,是玉珠的父親,余寶元的父母,是玉珠那一世的祖父、祖母。」
  「啊?」
  王貴華驚呼一聲,何語彙也是瞪大了眼睛。
  我雖然已經猜到如此,但還是不勝驚訝。
  「何語彙。」邵薇看著何語彙,笑道:「現如今,你知道為什麼會嫁到這麼一個人家裡,受盡屈辱折磨了嗎?」
  「我知道了。」何語彙整個人彷彿是洩了氣似的,再無怨言,道:「玉珠那一世,玉珠受盡冤枉,玉珠父親被氣得吐血身亡,玉珠的祖父、祖母不久也憂憤而死,這是他們來報仇的。我是活該。」
  那徐鳴悄然轉過身,就要離開,德叔早一把抓住他,道:「徐秀才,哪裡去?」
  「什麼徐秀才?」徐鳴勉強一笑,道:「你們在說什麼呢?」
  「你也是這公案中人,昔年,玉珠是你未過門的妻子,怎麼,到了現在,你還想不認嗎?」邵薇冷冷看著他,道:「玉珠當年下的詛咒,要你和你父親,生生世世仍為父子,卻父不慈,子不孝,父子世世反目!你們不相信玉珠的清白,玉珠便要你每一世都娶不貞之女為妻,這不全都應驗了嗎?你現在可知當年的事,是冤枉玉珠了?」
  「我,我知道了,知道了……」徐鳴面如死灰,嘴裡喃喃說著話,額頭上的汗水已涔涔而下。
  「好哇!」王貴華拍手笑道:「人快找齊了!」
  邵薇朝著余寶元一家三口一揮手,本來定格不動的三人,如夢方醒般回過神來,互相看看,余寶元詫異道:「爹,媽,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了?」
  余母道:「吃了飯,出來走走,不知不覺就到這裡了。哎,這是個看相的攤子,咱們一家也看看?」
  余父道:「走吧,走吧,有什麼好看的。」
  一家三口淡淡地看了我們一眼,像看陌生人一樣,然後相攜相伴,一起遠去了。
  何語彙看著他們的背影,兩行淚水又已經淌了下來。
  邵薇道:「從今以後,你跟他們的緣分便都沒有了,他們不會再想起來,這世上有個你。」
  「唉……」我歎了一口氣,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唉……」王貴華也學著我歎了一口氣,道:「我現在也想知道我的前世都干了啥。」
  我道:「現在去自殺,臨死前有可能會想起來。」
  「真的?」王貴華興奮道。
  「別鬧了。」邵薇道:「咱們該走了。徐秀才,帶我們去見你父親吧。」
第103章 南極仙翁,居心叵測
  徐鳴癡癡呆呆地點了點頭,德叔急忙收拾攤子,我們一行人正要走,突然被一個年輕人跑到跟前,攔住去路,道:「你們,你們是麻衣陳家的人嗎?」
  我和德叔面面相覷,這裡只有我們兩個是麻衣陳家的人,只是來者看上去極為陌生,我既不認得,德叔也似不認得,王貴華卻心直口快,道:「是,你要幹啥?」
  那年輕人一把拽住王貴華,道:「我找的好辛苦,求高人搭救!」說著話,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倒嚇了我們一跳。
  「我不是,我不是。」王貴華連連擺手,道:「你別跪我,折了我的壽,怎麼是好?」
  那年輕人也不起身,只是愕然道:「那請問哪位是?」
  王貴華指著我和德叔道:「這兩個才是。」
  那年輕人立即踅摸了踅摸身子,朝著我和德叔「咚、咚、咚」連磕三下頭,道:「求高人搭救!」
  「哎,哎!你別這樣!」
  我被驚得手足無措,搶上去要拉他起來,德叔卻拽住我,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近前,口中低聲說道:「謹防有詐。」
  我這才醒悟,隨即不再動。
  德叔盯著那人道:「你有話好好說,先起來。」
  「您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那你就別起來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德叔說完,拉著我就要走,那年輕人急了,跳將起來,就要抓德叔的胳膊,德叔是何等樣人?哪裡會讓他近身!
  還不等那人靠近,德叔早一腳後踹,逕直踢在那人肚子上,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一丈多遠,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全身都縮了起來,疼的是滿地打滾。
  這一下,德叔愣住了。
  邵薇冷冷道:「他是個普通人。」
  王貴華也道:「看上去啥也不懂。」
《麻衣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