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節

  楊玄,就這麼死了?
  被一塊突然掉下來的岩石給砸死了?
  我呆呆的出著神,許久都沒有挪動步子。
  我感覺這像是在做夢,不像是真的。
  我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嘶……好疼!
  原來不是做夢。
  我邁著稍稍有些顫抖的步子,朝著楊玄走了過去,然後去看他的形容——觸目驚心的是一雙幾乎要凸出來的眼珠子,和快要凹到底的額頭!
  我哆嗦著手,去摸他的脖子——然後確定,他是真的死了。
  完全沒有了脈搏。
  我心中一陣複雜的感情交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有一塊巨大的岩石,無緣無故脫落呢?
  我不禁仰面去看山洞的頂上,然後驚愕的發現,那岩石脫落處,竟有一片整齊的切口!
  就好像是有人用極其鋒利的刀,把一大塊凸出來的山巖給切掉了一樣!
  我脊背一陣發寒!
  這是誰幹的?
  鬼斧神工?
  一股陰風平地而起,一道人影倏忽而立,飄在空中,淒聲喊道:「陳歸塵,我不會放過你的!」
  竟是楊玄離體的魂魄!
  我剛剛一驚,又是一道陰風乍起,一股青煙從楊玄的屍體上滾滾而起,站在風頭上,死死地盯著我,道:「陳歸塵,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一次,卻是楊婷的魂魄!
  楊玄、楊婷父女說罷,扭頭便要飄行而去,一道金光突然迸現,迎頭截住楊玄、楊婷父女魂魄的去路,而我身後卻有一道聲音響起,道:「慢走,慢走!冤有頭,債有主,楊玄,你可是死在我的手上的!你想要找誰報仇?」
  身後居然有人?!
  而我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聽見!
  我心中駭然至極,找急忙慌的往前一跳,然後手持生死符,猛的回身環顧,早看見一個怪模怪樣的人,笑吟吟的立在那裡,瞧著我說道:「收了你的生死符吧,陳歸塵,對我,你用不著。」
  這人頭戴一頂書吏常戴的小紗帽,身披一件白袍,腳蹬一雙黑靴,長鬚虯髯,烏髮披肩,也無束縛,腰纏玉帶,腰下繫著一根白繩子,白繩子上吊著一個小口袋,他右手握著一根似刀非刀,似鉤非鉤的尖銳兵器,左手握著卷簿,相貌堂堂,威風凜凜,那卷薄的封皮之上,寫著兩個大字,極其醒目——日游!
  我猛然間一個激靈,日游,日游,莫非是日游神到了?
  夜裡碰見夜遊神,白天又遇上日游神?
  我這到底是什麼運勢?
  我忍不住吶吶問道:「閣下可是姓溫名良?職司日巡?」
  「你是活著的人裡,第一個敢直呼我姓名的人。」那人笑道:「不錯,我就是溫良,日游神溫良!」
  一身的冷汗涔涔而下,我趕緊拱手行禮道:「在下見過日游大人!」
第130章 群鼠逐蛇
  我和溫良正說著話,楊玄和楊婷的魂魄抽身就要偷偷離開。
  「你們兩個惡鬼,準備哪裡去啊?」溫良右手一揮他那個似刀非刀、似鉤非鉤的兵器,楊玄和楊婷就再也逃不掉了,被溫良當即勾了回來,兩人的魂魄都變得又矮又小,像是活活縮水了九成!
  楊玄的魂魄狠命掙扎著,卻無法從溫良的兵器中脫身,他嘶聲叫道:「是你殺了我!」
  「不錯。」溫良笑道:「你頭頂上掉下來的那一塊巨岩,便是我親自劃下來的。」
  「為什麼?!」楊玄猙獰著叫道:「為什麼殺我?!」
  「溫某人職在陰司,專一日巡人間,察明善惡奸良,殺一個作惡多端的人,難道還需要什麼解釋?」
  溫良說道:「怪就怪你倒霉,今日撞到了我的手裡!我老早就聽見你不屑於邪不勝正這句話,也不屑於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所以,我得讓你知道知道,舉頭三尺是當真有神明的!」
  「我不服,我不服氣!」楊玄叫嚷到:「壞事,有人做的比我還多,憑什麼我就這麼死了?!他們還都好好地活著?」
  溫良到:「你在說誰?誰的壞事比你做的還多,卻還好好地活著?」
  「金滿堂!洪令洋!無野!」楊玄叫道:「他們惡貫滿盈!怎麼不死?」
  「不是不死,是時候未到而已。」溫良道:「時候一到,自然前來報道。」
  「你是怕他們,你是欺軟怕硬!」楊玄大聲笑道:「哈哈!你就是趁著我狼狽的時候,來暗算我!你是什麼十大陰帥,我呸!你敢放了我,等我修了鬼道,與你單打獨鬥嗎?」
  「我沒那閒工夫!」溫良大喝一聲,道:「陰兵何在?!」
  兩縷黑煙從地下汩汩冒出,就像噴出來的墨水一樣,竄在空中,漸漸凝成兩個古時獄卒模樣打扮的陰兵,朝著溫良躬身行禮道:「參見溫大人!」
  「把這兩個惡鬼送往鬼王那裡,定下善惡,朱批懲處!」溫良道:「然後發往牛頭、馬面那裡,打落十八層地獄,先受幾年苦再說!」
  說著,溫良將手中的兵器一動,楊玄和楊婷的魂魄就鬆了,兩鬼也是激靈,扭頭就又跑,溫良「呵呵」笑著,將腰下繫著的小口袋解了下來,喝道:「進來吧!」
  一股怪風呼嘯而出,裹捲著楊玄和楊婷的魂魄,瞬間收回到口袋之中。
  溫良將那口袋遞給兩個陰兵,道:「速去速回,不得有誤!」
《麻衣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