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節

  「對。」金奎道:「安兄這麼一說,我也記起來了,那無野的孫女,不就叫田楚楚嗎?」
  「什麼?」成哥一驚,道:「無野的孫女,怎麼會姓田?」
  安木主道:「無野本就姓田,全名叫田無野!」
  我心頭一震,突然間,竟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而眾人也默契的跟著我一起沉默起來,那氣氛,一時古怪到了極點!
  田楚楚,成哥的田楚楚與無野的田楚楚,是同樣一個人嗎?
  世上會有如此湊巧的事情嗎?
  又或者是,無巧不成書?
  在這種古怪的氣氛中沉默了半天,我終於忍不住,道:「成哥,這一次,我有十足的把握去對付洪令洋了,事不宜遲,我準備現在就去。」
  「好!」成哥道:「我跟你一起!」
  朔月道:「還有我。」
  「嗯。」我道:「這一次,咱們不用船,便可以過佛耳潭了。慶濎珠已經不在潭水中,被囚禁的眾鬼也都走了,那潭水,不會再像從前那般陰冷刺骨了。」
第070章 北極星君
  我們這方剛剛商議完畢,正準備稍作歇息,便要去渡過那佛耳潭,強攻指肚洲上的水堂,卻忽然聽見一陣歌聲傳來:
  「鴻蒙初判,曾見得太極兩儀化四象;天分地開,又修得不二法門玄更玄。常來三山五嶽海中客,哪管他人間幾萬年?都說那榮華富貴難消受,到頭來不過是南柯一夢隨風散……」
  那歌聲嘹亮,中氣充沛,紅葉峽中餘音裊裊,往回不絕,一時間風也靜了,雲也住了,鳥也不飛了,眾人全都聽呆了。
  這歌中的出塵不凡之意,誰都能聽得出來。但是我以相音之術來推斷那聲音,卻覺得其中隱隱又有些哀鳴的意思,末了那一句,更是有些不祥之兆,也不知道是誰在唱這個歌,但是毫無疑問,唱這個歌的人,必定是個得道的高人!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一陣腳步聲傳來,循聲望去,卻是一個魁偉的道人踏歌而來,但見他玉面長鬚,身穿玄色道袍,腰束絲絛,腳踏布履,頭挽髮髻,背負長木劍,左手持著一柄黑毛拂塵,腰間掛著一口缽盂,黑的如同抹漆,右手正扣在那缽盂上,打著節拍,合著歌,看見我們眾人,稍稍吃了一驚,便停住了腳步,止住了歌聲,稍稍行了一禮,道:「諸位有禮!貧道不知道這裡有許多人,打攪了,打攪了。」
  「客氣,客氣。」我見這道士儀表不俗,仙風鶴骨,心中敬仰,又見他言辭謙遜,當即連忙回禮道:「道長不必多禮。」
  成哥卻「咦」了一聲,道:「老道長,你怎麼走到這裡來了?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去處,要死人的!」
  池農也道:「道長,你難道在入谷以後,沒有遇到一些穿著白衣服的人,提醒這裡面有惡人胡亂殺戮嗎?」
  「遇到了。」那道士笑了笑,道:「不過諸位都不怕,貧道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我們稍稍吃驚,又細細打量了那道士一番,越發的看不出對方的底細來,只是覺得高深莫測!
  我心中更是驚詫,連我都看不出來他的道行,這必定是在我之上了,而且比我高出不止一個層次!
  算起來,半神的境界恐怕不可能,但是入聖晚期應該會有吧?
  這樣的一個高手,來到這裡,必定是跟異五行有關!
  想到這裡,我便忍不住說道:「道長道行高深,超凡入聖,不可揣度,晚輩實在是仰慕至極!您這樣的人物,術界少有,今日驟然相逢,晚輩不敢不請教道長的法號?」
  「你倒是生的一張好嘴。」那道士「呵呵」一笑,道:「貧道看你也不是尋常人士,小小年紀,道行已經在入聖之上了。貧道法號上天下一,人稱天一道人,敢問施主如何稱呼?」
  「天一道人?」我心中疑問了一聲,從來都沒有聽過這個名頭,再看池農、邵薇、安木主和金奎等人,也都是一片愕然,明顯也是不知道他的來歷。
  只有成哥在拚命的撓頭,嘴裡嘟囔道:「天一道人,天一道人,好像在哪裡聽說過……到了嘴邊,怎麼又他娘的想不起來了!」
  成哥那裡的小道消息最多,必定又是在十年大牢的生活中,聽來的消息,一時想不起來了。
  只是天一生水,人盡皆知,這道士法號天一,恐怕是個精通水行法術的高手,看他那背上背著的木劍,手中拿著的拂塵,還有那腰間掛著的缽盂,也都不是凡物。
  我當即回道:「晚輩姓陳,草字歸塵。無名小輩,說出來,恐怕污沒了道長的耳朵。」
  「原來是你!」那天一道人眼睛一亮,道:「貧道多年來不在江湖上走動,這次一入紅塵,便聽到你的許多傳聞,沒想到今天又遇上了,實在是機緣,機緣!」
  我受寵若驚,道:「不敢當,不敢當。」
  天一道人環顧我們眾人,道:「你們這麼許多人,聚集在此處,是要?」
  我正在想如何作答,安木主突然拉了我一把,低聲道:「相尊,你有沒有覺得這道長的面容看上去,有些面熟?」
  我「嗯」了一聲,道:「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怎麼,你也有印象?」
  安木主低聲道:「咱們兩個都認識的人,恐怕不多。」
  「兩位施主莫不是看著貧道眼熟?」那天一道人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想起來了!」成哥猛然叫道:「天一道長!在關外一戰,擊敗天池散人的便是你!」
  「哦?」那天一道人訝然一聲,看著成哥,道:「施主居然知道這件事?貧道卻不認得施主,真是奇哉怪也!」
  成哥「呵呵」一笑,道:「那天池散人的徒弟曾經與我見過,是他在閒暇無事的時候,說起了這樁過往——而且,您在術界好像還是大名鼎鼎的四辰星君中人!」
  「啊?!」我心中一震:「四辰星君?」
  「對,就是你!」成哥看著天一道人,肯定地說道:「四辰星君中的北極星君就是你!」
  南極仙翁已經見過了,西方太白也被我收了,眼下這個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北極星君!
  我實在是有些驚愕。
  只見那天一道人點點頭,道:「不錯,貧道未出家之前,是曾經有這麼個諢號,可是,貧道早已經不想用它了。難為你,竟然知道這麼多瑣碎的消息。」
  「我知道的多著哩!」成哥受了鼓舞似的,得意洋洋道:「我知道你還有個俗名,叫做那什麼洪——對了,洪令海!是不是?不過,這個名字,我怎麼覺得好熟悉啊……」
  「洪令海!」
《麻衣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