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韌秋給翔漢示意了一個眼色,跑到酒吧的一個角落,給靈裳打了電話。
  「靈裳嗎?烈生他又……」
  「我知道,」電話那邊傳來她異常冷靜的口氣:「今天是懷月的生日,他又喝多了吧?你們在哪裡?」
  「在藍天酒吧。你快點來吧!」
  「好,我馬上到。」靈裳放下電話,輕歎了一口氣。她披上一件大衣,剛走出房間,就遇見了依香,她看靈裳這副裝束,忙問:「大嫂,你……你要出去嗎?難道要去找哥?」
  「不是,我早就習慣了他的晚歸了。今天是懷月的生日,又觸動了烈生的感情了……我得要去看看了。」
  「是嗎?能不能讓我一起去?」
  「你待在家裡幫我照顧若痕吧,我先走了。」
  靈裳趕到那裡的時候,烈生已經是喝得面紅耳赤了。儘管韌秋和翔漢拚命阻止,可他還是要強迫自己喝酒。他剛要繼續往酒杯裡倒酒,就被靈裳抓住了手,她對烈生說:「你不勝酒力,別喝了,快走吧。」
  「誰……誰說的啊,」烈生瞇著眼睛,手舞足蹈地說:「我很清醒,真的,我……」
  靈裳對他身旁的兩人說:「韌秋,翔漢,你們兩個人還架不動一個人嗎?再這樣喝下去,只怕他會酒精中毒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幾年來因為懷月酗酒的紀錄!快啊!還愣著做什麼!」
  於是,兩人就架著烈生離開了酒吧。一路上烈生始終在重複著一句話:「不存在的,那是不存在的……」靈裳只聞得他身上刺鼻的酒氣,對他們兩人說:「你們怎麼就眼睜睜看著他喝的?」
  「靈裳,你也知道啊。」翔漢苦著臉說:「我們又能怎麼辦?他那個倔強的脾氣一上來,誰也受不了啊!」
  「他一般都把鑰匙放在身上的什麼地方?」
  「鑰匙?」
  「是啊,難道說我們把他送回家後直接把他放門口嗎?他一個人在家,又沒人照看,我們做朋友總得要盡責啊!」
  「啊,我找找。」翔漢摸了摸他的上衣口袋,再是掏了掏褲子口袋,摸出了一串鑰匙,可不知道哪一把是門鑰匙。
  「算了,等到了他門口再一把一把地試吧。」靈裳接過鑰匙,說:「等會兒到他家後,聲音小一點,別吵到鄰居。你們為他打一盆水,擦擦臉,再讓他漱漱口。他酒量實在不行,看他這樣子至少要等到明天才會醒。」
  終於把他送回了家,順利打開了門。進門後,韌秋就把他送到臥室的床上,幫他把鞋襪脫了下來。而翔漢則是去打水,靈裳也跟著去幫忙。忙活了一段時間,總算是把烈生安安穩穩地安頓好了。
  靈裳感覺到累了,就坐在了沙發上休息。翔漢倒了杯水,遞給了她,說:「真不好意思,把你叫出來。」
  「沒事的,謝謝。」她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就放在了茶几上,說:「你們明天都要上班嗎?」
  「是啊。」翔漢說:「最近公司挺忙的,我是人事部經理,要處理的事情當然也就很多了。你明天也要上班吧?」
  「嗯,不過依香休息。看他這樣子明天也不能去學校上課了,你們幫他打個電話去請假。我明天把鑰匙交給依香,讓她來照顧烈生,而且他現在也需要心靈上的安慰。韌秋,在他床頭上放張紙條,說明一下情況,然後把燈關掉就走吧。」
  鎖上門後離開,靈裳也打了個呵欠,說:「真是的,烈生真會給人添麻煩。懷月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誰都知道……他是把懷月當成女兒一般來看待和照顧的,也是他過去在漫長的孤兒生涯中唯一的精神支柱……可是,他現在這樣也根本就解決不了問題啊!」
  「別再說了,靈裳,烈生的痛苦,也許我們無法瞭解。」翔漢歎了口氣,對她說:「烈生從小只有懷月這一個親人,他把自己全部的愛都奉獻給了他,那不光是一個兄長的愛……他把自己所能給予的愛都給了他,對他而言,他對懷月的感情是很複雜的。有時候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他對懷月的感情。他從來都不會相信懷月以外的事物有任何可愛之處,也不願意接受比懷月更美麗的人,所以他到現在也還是單身。對他來說,懷月就是絕對的美,絕對的生存理念,絕對的信仰,他活到今天,完全是那個『不存在的兇手』支撐著他。所以他……才會找到安先生來想辦法……」
  「你很瞭解烈生,是因為過去喜歡懷月的緣故嗎?那現在的你還愛著她嗎?」靈裳突然抬起頭問他:「你現在還愛著懷月嗎?」
  他們剛好到了電梯門口。電梯門開了,可是兩人互相凝視著,誰也沒有進去。韌秋感覺奇怪,問:「你們,不進去嗎?」
  「啊,是。」翔漢這才領悟過來,進了電梯。三人都默默不語。
  來到樓下後,靈裳和他們走到小區大門口就分手了。
  走在路上,那份罪惡感卻又不期而至,開始在他內心中灼烈地焚燒起來……
  不存在的人……不存在的人……
  依然還是忘記不了懷月,依然還是要欺騙自己嗎?
  翔漢依然繼續朝前走著,可是,心卻已經被掏空了。在這黑夜中,一切都開始靜謐起來了。
第八章 猜測
  第二天上午。
  翔漢的秘書拿了這個月上層的人事調動方案,要拿去給翔漢過目。走到他的辦公室內,卻發現他不在。他便把資料放在了辦公桌上,突然看見了上面放著一張紙,拿起來一看,上面塗滿了一個人的名字,「懷月」。
  這時候,忽然他聽到了後面有聲音,連忙回過頭一看,是翔漢走了進來,匆忙將紙放好。
  「怎麼了?你?」翔漢走了過來,問秘書:「那麼慌張做什麼呀?」
  「不,沒有啦,」秘書連忙把資料放在桌上,說:「這是董事會這個月的人事調動方案。」
  秘書離開後,翔漢走到辦公桌前,看著那張躺在桌上的紙,歎了口氣,就把它揉成了一團,扔進了廢紙簍。接著,就繼續工作了。但是,卻充滿著無數思緒。
  他依然不能夠忘記懷月,因此在它被扔進了廢紙簍的那一刻,彷彿也把自己的心揉碎了一般。他畢竟,曾經那麼深愛著懷月啊!
  此時的驀然依舊在思索著案情。
  記得那時候考慮沈家的案件時,一開始也是束手無策,毫無頭緒,可是後來在看了沈仰慕寄給他的小說後立刻明白了原委。可是,這次看到了日記紙,卻絲毫沒有辦法得到任何有意義的答案,更不用說兇手的身份了。警察現在根本就不把這當成線索,甚至都沒有向媒體公佈這件事情。可是驀然依然堅持認定,這是一個關鍵線索,因此現在也許只有他才可以揪出這個兇手了!到底,懷月在想些什麼?她遇到了怎樣的事情,陷入了痛苦呢?如果若可還活著,那還可以想辦法查出一些線索,可是現在卻沒有辦法知曉了。
  莫非……真的要拿到其他日記紙才可以……無論如何,陸昭宇用生命換來的線索,絕對不可以浪費掉!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若可如果是因為隱瞞了某些事情而被殺害的話,那麼兇手殺她,必然是因為知道了她所隱瞞的事情,或者最低限度要知道她的確隱瞞了一些事情。那麼,難道說是楚輝凡嗎?也許他猜到了若可所隱瞞的事情才殺她?不對,若可死後,是他自己說出若可有事情隱瞞他的,這樣一來根本就說不通了。那麼,是其他某個人嗎?
  不,比這更重要的是,若可隱瞞了什麼事情?如果兇手因為這個殺害她,那麼至少證明一件事情:她隱瞞的事情會構成兇手被捕的威脅。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也許她自己也沒有察覺那是可以逮捕兇手的關鍵……可是,這會是怎樣的事情呢?
  無論如何,必須要找出點線索……否則的話,就無法繼續前進了。他回憶起連仲音說的懷月刻意躲避著楚白的事情,而他在那時候的反應,如果是欲蓋彌彰的話……那是否說明,懷月當時的確在逃避楚白……莫非楚白對她造成了某種傷害嗎?而狄若可如果是知道了懷月的經歷而悔婚……
  似乎可以得到一個結論,那就是楚白當時愛著懷月嗎?不,不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怎麼會在懷月死後還娶了靈裳?靈裳和若可不同,楚白對她沒有任何承諾,如果他愛著懷月,應該會沉陷在悲痛中一段日子,隨後就立刻和靈裳結婚,這說不過去啊?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驀然還有一種猜測:那就是楚白強暴了懷月,如果懷月因此而受到屈辱並告訴了若可的話,那麼,若可悔婚也就是很自然的了,為了顧全懷月的名節,她自然也就會隱瞞著這件事情不說出來,這樣倒是很說得通了。但是,這個說法沒有任何證據支持。否則,那楚白就有了充分的殺人動機,因為他會恐懼懷月說出實情,那麼就因此殺人滅口。
  而楚白此刻,也剛好回到家。他剛一打開門,就看見靈裳在客廳坐著等他。他理了理頭髮,放下公事包,淡淡地說:「我說過我會晚回來,不是讓你別等我嗎?」
《安驀然推理事件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