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節

  他的臉上沒什麼異常面色,五官都還尋常,只有一雙眼睛,雙眼皮,目光迷離,眼球溫潤,似乎要流出水來。
  《義山公錄·相篇·相形章·五官論》將此眼稱為桃花眼,評論曰:「重簾常笑眼迷離,水煙橫陳神嫵媚,逢人窺物目偏斜,男女桃花皆性淫。」
  我以慧眼看他了半天,見他眼中並沒有邪光,知道他不是壞人,但一雙桃花眼卻說明他是個好色之人。
第149章 五大隊
  阿秀剛剛被一個好色的貪屍抓走,這就來了一個好色的人,我心中頗為不爽,但是卻也知道,他算是對我有恩。
  如果不是他在這裡燃起一堆火,把我放在火堆旁,任由我暈倒在荒草之中,待到半夜,或許我會被這山裡的野獸給吃掉,或者被毒蟲咬死。
  雖然這可能性不大,但卻不是沒有。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裡。
  聽他剛才的語氣,似乎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也知道這裡有變屍,難道他是那個貪屍所說的私人醫生?
  不對,我用慧眼看他的眼神,神采熠熠,光輝璀璨,是個內在修為很高的人,而且很明顯的陽氣蒸騰,陰氣稍弱,陰陽合劑而帶陽盛陰衰之相,而醫生救死扶傷,接觸死物、穢物、傷物多了,身上的陰氣會很重,他顯然不是醫生。
  那他是什麼人?
  「相夠了沒有?來給我說說我是個什麼人?」他忽然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把愣愣出神的我嚇了一跳。
  我驚疑不定地看著他,道:「你知道我是個相士?」
  他瞇縫著眼,笑道:「呵呵,生有陰陽眼的人可不多,而且你一醒來就上下打量我,從眉毛看到眼睛,從眼睛看到鼻子,從鼻子看到嘴巴,不是相士是什麼?」
  我更加奇怪道:「那你是什麼人?」
  「你相不出來?」他問道。
  我搖了搖頭,道:「這怎麼能相出來?」
  如果我有靈眼,能看破他的氣場,那就能看出來他是幹什麼的了。
  他笑道:「我是個好人。」
  我愣了一下,然後沒好氣地道:「你真幽默。」
  說完,我不想再搭理他,而是四處張望了一番,我和他在一個微微聳起的山坡上,坡下是一片山野,草木繁盛,黑叢叢一片。
  我看的心中焦急,阿秀被洪不詮帶走,生死未卜,以阿秀的性子,一旦受辱,十有八九會自戕而亡,我得趕緊找到她!
  「別看了,他們回老窩去了。」那人忽然說道。
  我吃了一驚,反問道:「他們是誰?」
  他笑了一聲,道:「還能是誰,你的女伴,聽你剛才喊的名字,是叫阿秀吧?還有那個貪屍洪不詮。我遠遠地看見他們回老窩了,也看見你暈倒在草叢裡,所以這才把你帶到這裡了嘛。」
  「你認識洪不詮!」我又驚又怒地看著他。
  他點點頭,道:「他是我們的消滅對象,我自然認識他。」
  「消滅對像?你們是對頭?」我心中越來越疑惑。
  「呵呵,是對頭,死對頭!」他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凌厲了許多,目光也不似剛才那麼煙籠霧繞了。
  他說話的時候,我一直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只要他說謊,目光就會有異變,不管這異變多麼細微,我的慧眼都能看出來,慧眼相神,絕非虛妄!
  但是他沒有說謊,我自然也沒看出來有什麼異常。
  可我又憤怒了:「他既然是你的對頭,你也看見他了,你為什不消滅他!」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用一種頗為無奈的語氣說道:「原因很簡單,我自己打不過他。我也很想救你的那個小女伴,但是我沒有辦法。」
  我愣了一下,然後大踏步往坡下走去。
  「喂,你幹什麼去?你還不如我,你去也是送死!」他叫道。
  「我寧願去送死,也不想安安生生地待在這裡烤火!」我頭也不回地說。
  「你站住!我的夥伴們馬上就要回來了,等他們回來,咱們一起去,他們要比我厲害得多!他們能消滅洪不詮,救了你那個阿秀!」
  我停住了腳步,扭頭看著他:「你還有夥伴?」
  他笑了笑:「我們的目標是消滅整個拜屍教,我當然還有夥伴。」
  我想了想,腦子裡一時間紛亂如麻,我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也想死。
  我鼻子酸了又酸,片刻之後,我歎了兩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又轉身回到火堆旁,坐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那人微微笑道:「放心吧,我不會騙你的。」
  「就算你騙我我也沒辦法,我連他們的老巢在哪裡都不知道,就算是去送死,也找不對地方。」我頹然地說。
  「振作一點!要充滿希望,要堅持不懈!我真不會騙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深沉溫潤地說:「相信我,我是你的朋友。」
  我看了他半晌,然後道:「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了。」
  他眨了眨眼睛,問道:「我是什麼人?」
  我說:「吃公糧的人。」
  他一愣,然後大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你能相出來。」
  我說:「不是相出來的,是猜出來的,跟邪教為敵的人有術界中的人,但你卻沒有術界中人的氣質。而這世間,除了術界中的好人,邪教最大的對頭就是你們,公家。」
  他朝我豎起大拇指:「真是個聰明人。既然你看出來了,我就自我介紹一下吧。」
《麻衣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