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節

  老爸道:「藏在家裡就行。」
  「那就快藏吧!」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院子外響了起來,緊接著門口處就出現了張熙岳的身影,他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我過來時,看見一大群人簇擁著一個女人正往這邊走,想必就是姓邵的。不出一分鐘,就到!」
  我道:「張老爺子,我有事……」
  張熙岳將手一擺,道:「不用商量,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和姓邵的勢不兩立!」
  老爸聞言,立即拉著我道:「進屋,暗中觀察。」
  我跟著老爸快步進了屋子,屋子裡的燈全都關了,走廊和院子裡的燈卻都開著,屋外亮,屋內暗,裡看外清,外看裡不清。
  老爸走到西側主臥,將窗簾拉上,只露出一個角,道:「在這裡能看到外面的情況。」
  我「嗯」了一聲道:「老爸,你剛才說藏在家裡就能逃走,待會要是邵如昕領著一大群人到了,真是抓咱們倆的,咱們困在屋子裡怎麼跑?」
  老爸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然後拉開臥室裡西南角的一座大鏡櫃,把裡面的被子抱出來,然後俯下身子,朝鏡櫃底層摸去。
  我詫異地看著,只見老爸伸手一按,那底層木板登時翻了上來,木板下面是水磨石地,老爸伸手又是一按,那水磨石板竟沉了下去,一口井似的黑洞瞬間顯露出來。
  「就從這裡走。」
  老爸站起身,輕鬆地說道:「沒人能找到。我們下去之後,扣住地下的機關,上面就打不開。」
  我驚詫地瞠目結舌:「暗道?什麼時候設計的?」
  老爸道:「建房的時候就有。你奶奶、二叔、三爺爺等,重要成員的家裡都有。」
  就在此時,院子裡一陣喧嘩的聲音,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緊張的情緒,她終於來了!
  我和老爸閃在窗戶下面,盯著院子,只見一個身穿淺藍色制服的年輕女人慢慢踱著腳步,從容進入院子裡。
  我仔細地把她觀察了一番,比之前每一次見到她時,觀察地都要仔細。
  這是一個極漂亮的女人,也是一個極冷漠的女人,她的臉乾淨地像一塊無暇的玉,掛不上一絲兒笑意。白得又像打上了一層寒霜,冷得讓人無法直視。
  她身後跟著一大群人,簇擁著她,圍繞著她,彷彿眾星拱月一般,但她看起來仍然是孤零零的一個。彷彿她身後的那些人都與無干。
  她的眼很亮,在修長而濃密的睫毛下,隨著眼皮的撥動,閃爍著刺人的寒光和驕傲的神情,她彷彿時時刻刻都在不遺餘力地向人表示:「我是天才!獨一無二的天才!」
  相由心生,她細薄的嘴唇還有孤峭的鼻子都已經證實了她是個刻薄之極的人,但她那稍稍翹起來的嘴角,卻隱藏著似笑非笑的深意,這竟又是相形篇裡提過的破孤之相。
  有立有破,我一時也看不出她的結果。
  但我仍然死死地盯著她看,慧眼如炬中,我驚詫地發現,她的魂力飽滿而澎湃,隱隱成衣,均勻而堅實地貼在她的身上。
  慧眼相神,神主目,邵如昕的「神」,「藏而不晦」、「發而不露」,《義山公錄》稱之為「上神」之相!這無疑向我表明了,她的功力恢復了!
  全然恢復!
  我忍不住驚駭地看了老爸一眼,老爸的臉有些陰沉,他以極低的聲音道:「她又好了。」
  老爸的話與我的看法兩相印證,我再無懷疑!
  不到四個月的時間裡,她便從功力被廢的程度恢復如初,難道這就是真正的天才?
  我第一次感覺,跟這樣一個人結成死對頭,並非是什麼很明智的事情。
  「這就是陳元方的家吧?」
  邵如昕環視著院子裡的所有人,用一種生硬而冷漠的聲音問道。
  老媽硬生生地頂了回去:「是又怎樣?」
  邵如昕不說話了,轉而盯著曾子仲道:「你是曾子仲,曾家掌門。」
  曾子仲道:「是老朽。如何?」
  邵如昕又看看張熙岳,道:「你是張熙岳,張家掌門。」
  張熙岳「哼」了一聲,仰起頭,翻起鼻孔,理都不理。
  邵如昕再看看奶奶,道:「陳漢生的遺孀,曾子娥。」
  奶奶道:「是老娘!你到底想幹什麼?來這兒認前輩嗎?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前輩們沒工夫陪你打磨時間!」
  邵如昕淡淡道:「陳元方和陳弘道呢?」
  我心裡一緊,暗道:「果然是找我們父子倆。」
  眾人都還沒怎麼接口,木仙卻「咯咯」笑道:「喲,你帶這麼多人,巴巴地趕來元方家裡,假意詢問一番,然後就找元方,莫非是看上他了?我告訴你,你雖長得不錯,但年紀卻是大了些,更何況元方這邊已經有不少女人惦記著了,你恐怕沒戲。」
  邵如昕深深地看了一眼木仙,冷氣森然逼人,木仙卻也不懼,仍然是笑嘻嘻的模樣。
  表哥卻似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窩在牆角里的老黑,老黑忽然站了起來,以極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接近邵如昕,院子裡光線不強,老黑又毫無聲息,等眾人發現時,只聽「嗷」的一聲烈吠,一道黑影已然撲到了邵如昕身上!
第305章 冷血無情
  邵如昕身後的一眾人紛紛大呼小叫:
  「哎!」
  「小心!」
  「……」
  邵如昕卻似動都沒動,老黑卻忽然嗚咽一聲,「噗」地摔在地上,四腳拉叉,渾身發抖。
《麻衣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