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曹家明望了一眼窗外,道:「這個點兒上,東家應該在村大院裡了。你去找他,讓他回老家。」
  鄭路生道:「我去說什麼?」
  曹家明道:「你什麼都不用說,什麼也不用做,就去村大院,告訴東家,讓他趕緊回老家看看。」
  鄭路生心中狐疑,但是曹家明既然這樣交待了,他便也不好再問,當下點了點頭,道:「是!」
  快步下了樓,出了院子,院子裡的工匠們還在做收尾的工作——只剩院子大門還沒有裝上,明天就要結算工錢了。
  有人看見鄭路生匆匆往外去,叫道:「路生,幹什麼去?又偷懶?!」
  鄭路生也不回話,逕直出去。
  鄭路生本待要去村大院找高起逢,但走了幾步,又忽然多了個心眼,暗忖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曹家明要給羅金盤穿小鞋,卻又要我出頭,這裡面必定有風險。萬一是曹家明挖了個坑讓我去跳,我豈不是給他當了回槍使,自己卻平白倒霉?不如我先去高起逢老家裡看看,到底有什麼古怪。」
  想到這裡,鄭路生便又奔高起逢的老家宅子去了。
  高起逢的老家宅子是他爹建的,現如今,高起逢的爹娘都已經不在人世了,那宅子也舊了,修修補補,外觀不大好看,所以高起逢的妻子潘彩雲就嫌棄老宅子不好,天天在高起逢耳邊嘟囔,高起逢這才另覓了宅基地起新宅子。
  新宅子沒有蓋好之前,高起逢和潘彩雲仍舊都住在老家宅子裡。
  鄭路生見過潘彩雲,那是個長得極媚的女人,走路帶香,看人帶電,說句話能酥人骨頭。工匠們都說,也只有高起逢這樣的頭面人物才能降得住這樣的女人。
  高起逢是高家寨的領導,平時常在村大院裡辦公,每天有半天都不在家。
  鄭路生悄悄的摸到高起逢的老家宅院外,見院子大門關著,四周無人,便從門縫裡往裡面張望,見院子裡沒人,屋門也關著。
  鄭路生看的仔細,見屋門上沒有上鎖,顯然是屋裡有人,從裡面關上的,思忖了片刻,便無聲無息的從爬上院牆,翻進了院子裡。
  剛躡手躡腳的走到窗戶邊,鄭路生就聽見屋裡面床板「吱吱呀呀」的響,又有人的喘息聲,鄭路生人小鬼大,知道那是有人在行那男女之事,心裡「砰砰」的亂跳,想要偷看,又不敢,正要離開,忽然聽見有男人的聲音問道:「乖乖,我的本事比高起逢怎麼樣?」
  鄭路生一驚,這聲音他認得,正是那個為高起逢看風水的師傅羅金盤。
  居然是他在屋裡!
  鄭路生正驚訝,又聽見個女人嬌滴滴的說道:「你這人真壞,這種時候幹嘛還提他——哎喲……」
  鄭路生一聽,便知道這女人是潘彩雲!
  只聽羅金盤道:「我告訴過你我會房中秘術,你還不信。這一次,我叫你嘗嘗我的厲害!」
  潘彩雲吃吃笑道:「壞人,你要怎樣?」
  羅金盤道:「不弄個把鐘頭,你也不知道我的手段!」
  「……」
  鄭路生立時明白過來,羅金盤在和潘彩雲偷情!
  高起逢頭上的綠帽子竟然是真真切切的!
  怪不得曹家明要讓他去找高起逢,而且什麼話都不要說,只說讓高起逢回老家看看,原來是要高起逢回來抓奸!
  這樣一來,羅金盤就死定了!
  可是曹家明是怎麼知道羅金盤和潘彩雲有一腿的?而且又是怎麼知道他們現在正在進行?
  鄭路生想不明白,但心中萬分佩服:曹家明真是厲害,不但厲害,也真是壞!
  鄭路生不敢耽誤,連忙又翻牆出去。
第四章 真人不露相
  一路快跑,鄭路生的腦子飛快的轉,暗忖道:「高起逢是個要面子的人,如果我把實情告訴他,他臉上過不去,不但不會感激我,說不定還要尋我的晦氣!這肯定也是曹家明讓我出頭的原因。我得想個法子,既能讓高起逢回去親自抓奸,又能讓自己置身事外……」
  等趕到村大院的時候,鄭路生已經想好了主意。
  高起逢正坐在屋裡辦公,見有人在窗口探頭探腦的看,喝道:「誰?!」
  「東家,是我,小鄭。」鄭路生陪笑著,道:「您出來一下,我找您有事。」
  高起逢不耐煩見鄭路生這個半大小子,出來以後沒好氣的問道:「宅子裡裡有什麼事情找曹師傅,你怎麼找我找到這裡來了?」
  鄭路生搓著手,低眉順眼的說:「東家,曹師傅讓我回您老家院子裡拿點東西,可是我進不去院子。院子大門反鎖了,我敲了敲門,也沒人來開。」
  高起逢一聽,便狐疑道:「院子大門反鎖著?」
  「是啊。」鄭路生說:「我叫了半天,都沒人開門。」
  高起逢家大業大,又是地方上的頭面人物,最怕的就是自己妻子潘彩雲做出什麼事情來,這一聽自己家大白天反鎖著門,分明是潘彩雲就在家裡頭,可是叫半天也沒人開門,那是在幹什麼?這後半晌的,也不可能睡覺啊。
  高起逢心裡犯起嘀咕來,便道:「走吧,你跟我回去瞅瞅。」
  兩人結伴往老家去,快走到的時候,鄭路生忽然一拍腦門,道:「東家,您先回去吧,我還得去找曹師傅。」
  高起逢皺眉道:「又怎麼了?」
  「嘿嘿……」鄭路生訕笑道:「我腦子有點笨,曹師傅讓我來拿東西,這來回跑了兩趟,我忘了曹師傅要我拿什麼了,我先回去問問他。」
  「去吧,去吧!」高起逢不耐煩道:「笨死你呢!」
  鄭路生一溜小跑去了。
  高起逢罵了兩句「笨蛋」,忽然又想到鄭路生走了也好,有些事情到底不能讓外人知道。
  走到院門前,見果然是緊閉著的,推了一把,推不開,便往門縫裡張望,見屋門也是緊緊閉著的,心中便有了不祥的預感,思量了片刻,走到院牆下面,跳起來,扒著牆頭,偷偷進了院子裡。
  等高起逢走到窗戶底下的時候,正聽見自己妻子潘彩雲在屋裡氣喘吁吁的叫喚,高一聲低一聲的,讓人渾身起麻,往裡面一瞧,覷看見羅金盤光著身子趴在自己妻子身上正揮汗如雨——剎那間,高起逢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善惡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