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曹步廊道:「快點!這是破馬乂星的法!你把棺材蓋合上之後,也要哭喪,就當我是死了。記著給我留條縫!店老闆,您請迴避。」
  鄭國彬連忙把棺材蓋子給合上,留了一條縫隙透氣用。
  那棺材鋪老闆也去了內室。
  馬乂星捧著骨灰盒進來了,嘴裡兀自在哭:「嗚嗚嗚,曹師叔啊,您死的好慘啊……」
  鄭國彬也跟著哭:「師父啊,您老人家被壞人給害死了啊,真是慘啊,嗚嗚嗚……」
  馬乂星瞥了鄭國彬一眼,鄭國彬也瞥了馬乂星一眼,兩人相對無言,又一起放聲大哭。
  「師叔啊,您怎麼突然就死了呢?」馬乂星繞著棺材開始轉,他瞥見了棺材上留出來的一道細縫,不由得暗自冷笑了一聲,心中忖道:「看來我爹預料的沒錯!曹步廊果然來這一手!」
  馬乂星邊哭邊將手伸進了骨灰盒裡,摳出來一團膠泥也似的東西,抹在了那細縫上。
  鄭國彬跪在地上,瞧不見馬乂星的動作。
  那棺材鋪老闆又躲在內屋,更是什麼都瞧不見。
  曹步廊在棺材中躺著,他怕馬乂星從縫隙中窺見自己的動靜,看破自己的行藏,所以一直緊閉雙眼,動也不動,忽然間,他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味兒,接著腦子一陣眩暈,逕自昏昏沉沉迷了過去。
  他哪裡知道,馬乂星抹在棺材縫上的「膠泥」,暗含著迷藥!
  馬乂星是得了馬藏原的授意,要活活憋死曹步廊!
  「膠泥」糊住了棺材縫,棺材中的空氣本來就少,就此又不能和外界流通,曹步廊被迷暈在棺材中,呼吸越來越弱。
  馬乂星捧著骨灰盒不停地嚎哭,心裡盤算著時間,約摸著曹步廊已經不行了的時候,兀自又逗留了片刻,然後才止住了哭泣,「哼」了一聲,道:「鄭國彬,你們師徒倆不自量力,跟我爹爹鬥法,真是作死!」說罷,摔了靈牌,砸了骨灰盒,扯了孝服,道:「有你真哭喪的時候!」揚長而去。
  那棺材鋪老闆聽見,從內室出來,見馬乂星走了,問鄭國彬,道:「你們這,這算是怎麼回事啊?」
  鄭國彬沒有吭聲,而是問道:「師父,馬乂星走了,您能不能出來?」
  不聽曹步廊回答。
  鄭國彬又問了一聲,棺材裡沒有任何回應。
  鄭國彬又敲了敲棺材蓋,曹步廊仍舊是沒有吭聲。
  鄭國彬心中狐疑,連忙揭開棺材蓋子,卻見曹步廊臉色鐵青,躺在棺材裡一動不動。
  鄭國彬一驚,道:「師父,你睡著了?!」
  曹步廊沒有回答。
  鄭國彬心中泛起了一絲極為不妙的念頭,顫著聲喊道:「師父?您,您可不要嚇我……」
  那棺材鋪老闆伸手進去,探了一把曹步廊的鼻息,閃電般縮了回來,驚聲道:「他死了!」
  鄭國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囈語似的說道:「死,死了?」
  「這,這,這……」棺材鋪老闆語無倫次道:「不賴我,他自己躺的,我就說不吉利,這,這棺材我,我送你們了……」
  鄭國彬只覺門口吹進來一陣涼風,屋內突然變得極冷,極冷,寒意被那風送進了他身體裡的每個毛孔中,直至骨髓深處!
第五十章 亡命江湖
  鄭國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裡的。
  蹣跚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一陣哭聲,似乎是晚春在哭。
  鄭國彬愣了一下,凝神細聽,哭聲是真切的,而且,確實是曹晚春的聲音。
  「師妹哭什麼?」鄭國彬自言自語道:「難道她已經知道師父……」
  鄭國彬快步走進屋裡,聽著曹晚春的哭聲是從武怡的臥室裡傳出來的,連忙進去,只見曹晚春趴在床邊,咬著被單哭的渾身顫抖。
  「師妹。」鄭國彬過去撫著曹晚春的肩頭,道:「你,你怎麼了?」
  曹晚春回過頭來,淚流滿面的看著鄭國彬,道:「娘,娘她走了!」
  「什麼!?」鄭國彬猛然抬頭,看見躺在床上的武怡一動不動,臉色蠟黃,雙目圓整,已經死去多時了!
  師父、師娘竟然同日而死,鄭國彬一下子癱在了地上。
  這許多年來,曹步廊、武怡待他如親生兒子,毫不藏私,又將天仙一樣的女兒許配給他,到頭來,自己不但沒有盡孝,反而連護他們周全都不可得!
  鄭國彬那在心底深處隱忍多年的暴躁狠毒開始漸漸復萌!
  他握緊了拳頭,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都是馬藏原害的,我要找他報仇!」
  「晚春。」鄭國彬扶起了曹晚春,道:「不要哭了,咱們快點走,晚些,仇人就尋上門來了。」
  得知父親也死了,曹晚春哭的昏厥了過去。
  鄭國彬將曹步廊、武怡的屍身合在一起燒成了灰燼,盛殮在了骨灰盒裡,連同一本書繫在包裹中,夾在腋下,衣服裡放了錢,另一肩頭扛了曹晚春,捨了其他所有的東西,連夜奔簡松年家去了。
  鄭國彬所帶走的那一本書,便是《厭勝經》,也叫《木工厭勝術》,亦即《善惡書》的一部分,是曹步廊從陳家村回來之後,憑著記憶,重新寫出來的。
  這是曹步廊最重要的遺物,一切也都是因這本書而起,鄭國彬不能不帶著。
  鄭國彬、曹晚春兩人剛出了院子,便聽到一陣笑聲:「哈哈……」
  接著便是一行人走了過來,鄭國彬瞧見來人,為首一個,正是馬藏原,身後又跟著馬乂星,羅金盤,還有兩個不知名的漢子,估計都是馬藏原的弟子。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鄭國彬瞳孔都縮了,惡狠狠道:「你們來幹什麼?!」
  馬乂星道:「姓鄭的,你師父都死了,你還橫什麼橫?!」
《善惡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