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把孩子給她!」老爹努了努嘴。
娘極度不樂意,但是看了看老爹的臉色,還是哼了一聲,憤然而緩慢地走到了那覆紗女人的跟前,猶猶豫豫地把鬼嬰遞了過去。
「你不要我了?」那鬼嬰突然朝娘問了一句,聲音一改之前得尖銳,竟變得清脆悅耳。
娘一愣,臉上頓現心疼的神情,還沒說話,那覆紗女人早一把把鬼胎搶入手中,又把蔣赫地一推,蔣赫地踉踉蹌蹌的往前趔趄,被老爹扶住。
「你為什麼要淹死我?」那鬼嬰剛落入覆紗女人懷中,便直勾勾的盯著她,聲音又重新變得尖銳刺耳:「你蒙著臉是怕見我嗎?你這個惡人!」
那覆紗女人不由得一愣,鬼嬰卻突然張開嘴,猛地咬在那女人的胳膊上。
「嘶!」那女人痛呼一聲,伸手在鬼嬰腦門上一擊,鬼嬰歪著腦袋暈了過去。
「連孩子都敢下手!」娘在一旁看得是柳眉倒豎,杏眼一瞪,就要上前拚鬥,卻被老爹拉住:「讓她先走一炷香的時間。」
那覆紗女人伸出被咬的胳膊,掀開袖子,露出一截晶瑩玉潤的小臂,鬼嬰咬下的齒痕深陷,兩滴黑血從中滲出,然後滑落。
「嘿嘿……」覆紗女人笑了一聲:「好厲害的鬼胎!好大度的神斷!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那女人抱著鬼胎直奔河中,縱身一躍,翻下浪花,轉瞬已經不見。
娘憤憤的看著老爹:「這樣的人,你跟她講什麼道義?」
「此人手段陰狠,本事不低。你瞧她一掌給老蔣傷成什麼樣了?」
「我是跟老屍祖纏鬥,耗費功力太多了,要不然,我弄死她!」蔣赫地虛弱的說。
「別逞能!」
「呃,我去看看明瑤。」
「且不說老蔣,就剛才,她於不動聲色中就把鬼嬰所咬傷口裡的毒血給逼了出來,足見她的道行已臻江湖一流水平。」
「那又怎麼著?」娘說:「我們夫妻還怕過誰?」
「不是怕的問題。」老爹說:「她是個難纏的人,而且還有紅背蛛母在後,熟知你我的底細,我怕她暗中還留有手段。再一者,屍祖還沒有放回去,要是再生什麼變故,得不償失。」
娘這才默然無語。
「爹,紅背蛛母是什麼來歷?」我忍不住問道:「她怎麼,怎麼只有一張臉呢?」
「明瑤!明瑤!」
剛問了一聲,那邊蔣赫地已經大呼小叫起來,我們一怔,連忙都過去瞧看。
蔣明瑤先受屍祖掌力所傷,又被自家毒蜂亂蜇,滿臉都是潰爛疤痕,雙臂之上也全然遍佈,整個人眼簾緊閉,氣息微弱,實在是慘不忍睹。
剛才天色昏暗,現今已經漸漸發亮,眾人也看的清楚,各個驚懼。
「妹子啊,你怎麼傷成了這樣?」蔣明義雙目垂淚。
「那個該死的賤人!」蔣赫地低吼道:「老子遲早毀了她!」
老爹俯下身來,憂心忡忡道:「老蔣,能救嗎?」
「先是屍祖,後是毒蜂,含陰化毒,針針入肉,而且傷面太大了……」蔣赫地說著,已經是老淚縱橫。
我聽得心驚:「蔣伯父,那明瑤妹子就無法可治了?」
「我養的那些毒蜂的毒針,不是普通得肉針,是蜜針!蜇中人之後,毒針都會留在肉裡,化在肉裡,根本不能用五行之物拔毒。」蔣赫地擦了一把淚水,說:「蜂毒本身性是至陰的,又與屍祖體內的屍毒絞纏在一起,可謂是雙陰合一,至陰無比……」
「你能不能別囉囉嗦嗦講那些大道理了?」老爹忍不住說:「你就說,要怎麼才能拔毒?!」
「我,我不是說著呢嘛!你急啥急?我比你還急!又不是你閨女!」蔣赫地哭哭啼啼的,老爹都無語了。
蔣赫地哭的打了個嗝,然後氣兒才順了些,說:「想要拔毒,就得需用用少陽之氣攻破,而且必須得是二十五年以上的精純功力,才能奏效。但是眼下,咱們這附近,二十五歲以上的男人,早都結過婚了,哪裡還有少陽身來支度少陽之氣……」
「少陽之身,二十五年以上的精純功力。」老爹瞥了我一眼:「想找這樣的人也不難,眼下就有一個。」

第19章 捨身救人
「弘道?」蔣赫地留意老爹的目光,也看向了我,當即愣住:「他,他是個精壯童男,可是他還不到二十歲?」
「他從小跟著漢琪修煉六相全功,心無旁騖,又有天賦悟性,也肯吃苦,雖然不足二十五年,但抵得上二十五年的精純功力。」老爹說:「功力高低不在時間長短,剛才那覆紗女子,年紀也不大,但功力之深,恐怕你老蔣也比不上。」
蔣赫地立即看向我:「弘道,你肯嗎?」
我點點頭說:「當然肯。」
且不說陳蔣兩家的交情,單論見死不救,也不是大丈夫行徑。更何況我們麻衣陳家的忌諱就是見死不救。只要能救蔣明瑤,我怎麼會不答應?
「好孩子,好孩子。」蔣赫地激動的眼中閃爍著淚花,說:「我一直都瞧著弘道這孩子好,這相貌堂堂,儀表不俗……你們陳家跟我們蔣家又是門當戶對,弘道是世家弟子,又肯用功,不做紈褲,有他來當我的女婿,我還是很滿意的……」
這話說的我和爹娘以及蔣明義都面面相覷,各個驚愕。
「等一下!」我連忙打住蔣赫地的話:「伯父,您說什麼呢?!不是要給明瑤妹子治傷嗎?」
「對啊,治了傷之後,你就得做我女婿了。」蔣赫地一本正經的說。
「老蔣,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老爹一臉沒好氣:「你是胸口挨了一掌,不是腦子!難道這樣也被打糊塗了?」
「什麼開玩笑!?」蔣赫地說:「弘道救了明瑤之後,明瑤還能嫁給別人嗎?」
娘詫異道:「老蔣你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意思?」
蔣赫地說:「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這蜂毒與屍毒合二為一,入體混血,化到肉裡了!沒有別的工具拔除,只能用少陽之氣刺穴,把那兩股毒從毛孔中給逼出來!明瑤這臉上,還有這上半身全都是毒傷,弘道要一個穴道接一個穴道的去刺,又不能隔著衣服去刺,這樣一來,不就是等於說弘道不但瞧見了我閨女的身體,還把我閨女的身體摸了個遍嗎?你家兒子這麼佔了我閨女的便宜之後,難道不用負責任?」
《六相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