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節

這句話一問出來,四周猛然就變得靜悄悄的死寂一片——任誰也不說話了,各個都憋紅了臉,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看模樣,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滑稽。
我正奇怪她們是怎麼了,突然有人「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接著便是「哈哈」、「嘰嘰」、「咯咯」、「嘿嘿」……各種笑聲一窩蜂的響起來,眾女青年亂成一團。
那些外圍的男青年也各個形容猥瑣,竊笑不已。
只有和尚們,眼觀鼻,鼻觀心,一個比一個寶相莊嚴。
我迷瞪了片刻,也突然醒悟,原來是最後說話的那個女青年言語中有歧義,讓人想歪了。
這可真是……我自己也不由得鬧了個大臉紅。
「喂!」衛紅突然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說道:「大英雄,沒想到你也會害羞啊。」
我稍稍一怔,道:「我算什麼大英雄?我不算的。」
「怎麼不算?」衛紅道:「你之前敢衝進火裡去救人,後來又敢下到水裡除掉那麼厲害的怪物,全都是冒著生命危險,這裡沒有一個人做得到。你不是大英雄,誰是?」
我難為情道:「不是的……」
衛紅又道:「其實我跟劉解放不是一類人,我也看不慣他的做法。」
我「嗯」了一聲,沒說什麼話,但心中暗道:你們都同志了,還不是一類人麼?
不過從之前的種種行為上來看,衛紅確實跟劉解放是有些差別的。最起碼還有些敬畏和良心,不至於那麼歹毒。

第127章 禪院紅劫(二十一)
衛紅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道:「劉解放以前也不像今天這樣的,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麼回事,好像發了瘋一樣……他明明看見那個濟清和尚在大雄寶殿,還要放火去燒,還騙那個濟清和尚,說什麼他的寶貝就在殿裡……然後又拿著,跑到池塘這邊,亂打一氣,結果惹出個大烏龜出來,反而把他自己給咬死了……他以前還聽我的話,今天——」
「等等!」衛紅的話讓我聽得心驚,我忍不住打斷她的話,問道:「你剛才說劉解放是故意要燒死濟清和尚的?也是他自己來這邊的?他認識濟清和尚?」
我本來沒什麼反應,突然間情緒激動,把衛紅也嚇了一跳,茫然不知所措,我又問了一遍,她才聽得明白我問的是什麼,道:「這……我不是很清楚。」
我略略失望,卻仍不死心,又問道:「那劉解放還說過什麼別的奇怪的言語嗎?」
衛紅思索了片刻,道:「情況是這樣的——他在後殿裡被你們挫敗了以後,就基本上不說什麼話了。我們走的時候,他不是也跟著走了麼,當我們到到大雄寶殿的時候,就遇見了那個濟清老和尚。當時,劉解放確實停頓了腳步,還看了那個濟清和尚,濟清也看了他,兩人的表情……似乎,似乎是有些奇怪,像是認識。」
說到這裡,衛紅看了我一眼,我點點頭,道:「你繼續說。」
衛紅接著說道:「但是他們之間也沒有說什麼話,只是那個濟清和尚看樣子有些老糊塗了,原地兜了個圈子,突然就問我們見他的寶貝了沒有。我們哪裡知道他有什麼寶貝?也都不想搭理他,可劉解放卻說看見了,就在大雄寶殿中!那個濟清和尚立即跑進去了。結果劉解放要放火燒大雄寶殿,我攔不住他,還跟他吵了一架……」
衛紅和劉解放吵架的情形我是看見了,不過那時候大雄寶殿已經著了火,劉解放和濟清和尚十有八九也認識。可惜,從衛紅這邊的隻言片語裡得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衛紅見我不吭聲,便試探著問道:「怎麼,大英雄還要管什麼不平事嗎?」
「不是。」我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腦海中實在是思緒紛亂。
我有一種預感——劉解放、濟清和尚,還有那大烏龜,他們之間必定存在什麼關聯。雖然現在,人和龜都已經死了,可是那種厄運臨頭的感覺卻並未消失……
「大英雄,你在想什麼?」衛紅的話特別多,我越是不想說話,她越是要跟我說話。
我半是不好意思,半是不耐煩的道:「你別叫我大英雄了。」
我語氣生硬冷淡,衛紅卻不以為忤,反而更加興致勃勃,道:「那我叫你什麼?」
「反正不是大英雄。」
「小英雄?」
「……」
衛紅一笑,道:「你如果不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一直叫你大英雄了。」
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衛紅是故意這麼叫的,目的不過是讓我自報家門。也真是的,直接問不就成了,拐彎抹角繞了好大一個圈子。
我本想說的,但是突然想到自己和叔父處處跟這幫無法無天的進步分子作對,現在又鬧出了人命,說了名字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惹什麼麻煩,頓時有些躊躇。
「大英雄害怕了?」衛紅察言觀色、猜測人心倒是十分準確,道:「看樣子是不敢說嘍。」
「那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姓陳,叫弘道。」我一來不想受一個女孩子家的激將,二來也實在犯了她一口一個「大英雄」。如果不說出來,誰知道她還會纏磨到什麼時候。
「耳東陳?」
「嗯。」
「弘揚道德的弘道?」
「嗯。」
「好名字。」衛紅嫣然一笑,道:「你應該是知道我叫衛紅了,我姓何,人可何,保衛紅色革命的衛紅。」
「嗯。」我正覺沒耐煩,突然瞧見水面上汩汩冒泡,接著便露出了一片黑褐色的龜殼,登時提起神來。
「哎呀,大烏龜又出來啦!」
也不知道哪個膽小鬼喊了一聲,嚇得一干女青年又忍不住尖叫,紛紛站起來要跑。
衛紅也變了臉色,剛想起身,回頭瞧見我面帶冷笑,才沒動彈——叔父已經露出了身子,大烏龜的屍身被他舉在手中。
「上去!」
叔父喝了一聲,將手中的烏龜屍身拋到了岸上,自己受力往水下沉了沉,而後才又浮起來,以「狗刨式」游到了岸上。
眾人都圍上來,去看那烏龜屍身,我看了看斷頭處,血肉模糊,噁心難當,並不見那「金屬片」。便說:「大,想個辦法,把烏龜肚子裡的東西掏出來。」
「這不難。」叔父道:「拽著尾巴,把烏龜光嘟嘟的從殼裡薅出來。」
《六相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