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節

但是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夜裡相當的涼,怎麼會有人來這裡?
我把腳步踩得極輕,緩緩往東四孔那便靠近,只幾步,便有一股濃郁的腥味衝進鼻子裡來,我心頭劇震:昨天夜裡我嗅到的那股腥味和現在的一模一樣!
我止住了步子,一顆心砰砰亂跳,昨天夜裡差點喪命的情形記憶猶新,現在還要過去?
「啊——啊——」
那**聲仍在繼續,我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又朝那聲音來處走了過去。
東四孔越發的近了,天邊烏雲似乎飄動開來,月光不受阻隔,灑下一片清輝,斜向照在橋孔裡——我瞧見沒有水的東五孔裡凌亂的扔著幾件衣服,東四孔裡則是明晃晃的一片水,水上還有個白花花的身子在劇烈的聳動!
我瞪大了眼睛,也驚愕到了極點,那竟然是個渾身上下一絲不掛的男人!
那些**聲也正是他傳出來的!
他這是在做什麼?
我癔礙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忽然間,那個男人大吼一聲,如同牛叫,身子猛然繃直,然後又迅速的抽搐起來,像是在發抖,片刻後又吟哦似的叫了幾聲,而後便一動不動了。
我嚇了一大跳,以為那人死了,正要過去看,卻聽見水聲「嘩嘩」,氣泡「咕咕」的直往上冒,好似湯滾了一般!
我正覺的詭異無比,那河水卻突然又平靜了,那個光身子的男人也緩緩爬了起來,一搖一晃的,往東五孔走去——他竟然沒有死!
他「窸窸窣窣」的把衣服給穿上,然後走了出來。
我慌忙躲閃在河堤旁的一棵大樹後面,那人就往樹這邊走了過來!

第173章 河怪生精(一)
那人走起路來跌跌撞撞,像是酗了酒的醉漢,每欲摔倒,又勉強撐著未倒。
當他從我藏身的大樹前面走過去的時候,月光打在他的臉上,慘白一片,我瞧見他的容貌十分年輕,不過二十多歲,只是長得枯瘦,顴骨高聳,兩頰深陷,像是極度的營養**。
他的神情似笑非笑,滑稽而古怪,兩處嘴角都晶瑩濕潤,也不知道是河水還是他的口水,目光癡癡迷迷,不時還「呵呵」、「嘿嘿」的發出一陣傻笑。
我眼睜睜瞧著他走過去,覺得他渾身上下都不對勁兒——他剛才究竟在幹什麼?為什麼要光著身子?那水下的奇怪動靜又是什麼?
眼看他要走遠,我實在忍不住了,從大樹後面轉出來,快步上前,趕到那人身後,正要伸手去拉他,突然胳膊一緊,竟有一隻手從後面抓住了我!
我幾乎驚懼而呼,倉促之間不敢回頭,先是奮力一掙,可居然沒有掙扎脫手!急忙扭頭看時,才發現竟是老爹!
「別碰他。」老爹見我瞧見了他,便鬆了手,低聲的囑咐我。
我又驚又喜,道:「爹,您怎麼會在這裡?」
老爹道:「我順著穎水走了好幾里地,追著這腥味過來,藏在暗地裡觀察了半天。」
我更是驚奇:「您早就來了?」
「嗯。」老爹道:「我早看見你了,怕驚著那人,沒有叫你。」
我詫異道:「驚著他?」
老爹道:「對,他現在正是魂不守舍之相,就像你剛才那樣,要是真的拍到他了,十有八九會把他嚇死。」
我嚇了一跳,愕然道:「他,他剛才在幹什麼呢?」
老爹道:「先跟上他再說。」
我回頭看那男人,已經走出去好遠了。
我便不再問,跟著老爹尾隨那人而去。
那人漸漸上了橋,穿街過道,拐進一個村子裡,這村子距離蔣家村不遠,叫做北馬莊。
我和老爹也跟了進去。
那人的狀態似乎變得越來越好,走路漸漸的也不晃蕩了,步子越來越穩,嘴裡也不傻笑了,反而哼哼唧唧唱起了曲子。
眼看他走進一條胡同,老爹忽然快步上前,喊了一聲:「小同志!」
曲子戛然而止,那人嚇的蹦了起來,轉過身,臉色慘白,驚聲道:「誰?!」
老爹道:「這黑天半夜的,小同志不著家,幹什麼去了?」
那人瞪大了眼睛,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我和老爹,顫聲道:「恁倆是誰啊?!我不認識恁倆啊!」
老爹道:「我們是鄰村的。」
那人忽而朝著我和老爹被月光打在地上的影子看了幾眼,然後擦了擦臉上的汗,道:「有影兒啊!嚇死老子了,老子還以為撞見鬼了吶!我說的,現在哪有鬼啊!」
老爹「呵呵」冷笑:「我們倆不是鬼,可你未必沒有撞見鬼。」
「恁倆到底是誰啊!?」那人瞪著眼睛道:「不是俺村兒的人,大半夜跑到俺村兒裡幹啥?」
「你剛才幹什麼去了?」老爹道:「小小年紀不學好,以後怎麼得了?沒聽說過萬惡淫為首,色字頭上一把刀麼?」
那人一怔,隨即勃然變色,眼珠子轉了幾轉,忽然提高聲調,道:「好哇!原來恁倆是來俺村兒偷東西的!知不知道老子是誰?!老子的爹就是北馬莊的村長!趕緊給老子滾蛋,要不然我喊人把你們抓起來當小偷打死!」
「胡說!誰是小偷?!」我不由得動了怒氣,道:「你知不知道你剛才——」
我話還沒有說完,那人突然扯著嗓子叫喚道:「來人——」
他後面的話還沒能喊出來,老爹就伸手捏住了他的喉嚨!
《六相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