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節

「所以不可同日而語嘛!」老爹道:「貓王久居自然,以自然悟道,陰陽之變化,盡在不言中。它是最敏感的,周圍有任何異動,它都會發覺,譬如地震,地震來了,人兀自不覺,可地震將來之時,它就能提前感知,這就是差距。」

第204章 開封賭城(二)
老爹說的有理,我和叔父、二舅紛紛點頭。
老爹接著說道:「弘道體內的陰陽突變,二弟沒有發現,弘道不明所以,貓王卻感知到了,這就是它的本事。而且,它不但感知到了,它還懂得用最原始、最自然的辦法救治,洩血洩氣。」
「哦!」叔父道:「就好比壩裡的水多了,就要開閘洩洪,灶火裡的柴多了,就得減量挑透。」
「是啊。」老爹道:「就像你們說的,弘道腳上的黑氣一直蔓延到腿上,其實他上半身肯定遍佈血色,你只顧他的臉,沒看他的上身而已——那是陰和陽的淤積,上下都壓著,無處發洩,無法相容,時間長了,脈絡崩斷,必死無疑!而貓王呢,它在弘道的腳底劃上一道,目的便是洩氣!二弟誤以為貓王是要傷害弘道,出手阻攔,因此翻了車,好在誤打誤撞把弘道的腦袋給弄破了,於是又洩了血。」
叔父道:「上面洩血,下面洩氣,這是不是說陰陽合濟的路就此通了?」
老爹點頭道:「對,內外可循,便是通達。」
二舅道:「你剛才說要有路,又要有引子,陰陽合濟要什麼引子?」
老爹道:「水為陰,火為陽,當你把一盆水丟到火爐裡去,火滅水化為氣消,同歸於盡,不是合濟。但是如果有一口鍋在火爐上,把水盛在鍋裡,火燒水開,水仍舊是水,可水中有火熱,這便是合濟,而那口鍋,就是引子。」
二舅大點其頭:「原來如此!」
老爹道:「弘道也是福大命大,想他洩血洩氣以後,陰陽合濟的路是通了,可人卻暈死過去了,如果龜血中的陽,檮杌死氣中的陰,就此驟然相聚,那就是水潑烈火的結果,弘道必死無疑!虧得貓王在,弄來了百餘隻毒蟲,來做弘道體內陰陽合濟的引子,弘道這才沒有死。更因禍得福,功力大進!」
說到這裡,我便全明白了,龜血和檮杌死氣中的陽和陰,都十分劇烈,而劇烈的根源就在於性極邪也極毒,不適於正常的人。而那些被貓王弄來的毒蟲,附著在我的腳底、腦後,把邪毒盡數吸收,結果它們代我而死,我了活下來。
想到這裡,我不禁感激的看了貓王一眼,它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救我了。我根本沒想到,當初因緣際會的救了它一次,竟然能換回來它這麼許多的反哺!天道好還,善惡終報,果然不假。
「聽漢生一席話,勝過修行三載!」二舅在旁歎道:「弘道也真是好造化啊。得了這麼個寶貝。」
老爹道:「他也是種種緣法,缺一不可。吸了龜血,又踩了檮杌,而且起大作用的除了貓王,還有他體內的婆娑禪功功力,那是大寶禪寺的天然禪師傳授給他的,最要緊的三字訣之一——定,在他暈死的時候自然起效,護住了他的心脈,調運了他的氣息,這才使得陰陽合濟循序漸漸,循規蹈矩。不然,就算是有貓王幫忙,有毒蟲做引,也難保他走火入魔,非死即殘。」
「婆娑禪功可是天然禪師的不傳之秘啊!」二舅訝然道:「弘道是什麼機緣,怎麼能得天然禪師的傳授?!」
叔父得意道:「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磨,天然禪師那事兒就說來話長了,有空我給你細講講。現在倒是有個要緊的事兒,得趕快辦了,不然夜長夢多。」
「嗯。」老爹點頭道:「異五行要盡快解決!就衝著他們堂口『聖獸』能有這麼大的效用,就非馬上除掉不可!否則,假以時日,肯定要尾大難掉,那會是術界的又一個血金烏之宮啊!」
我明白老爹的意思,那巨龜之血和檮杌死氣只不過是誤打誤撞弄到了我的體內,然而合濟之後就能產生讓我功力加倍的驚人效用,試想,如果是異五行中人自行使用的話,輔以善法,佐以良媒,那又會是什麼結果?
我可是親眼見過崔秀的本事,就以他那樣的人,吸了水堂「神龍」的血以後,就能練成威力奇大的「血手指」,以此忝為術界一流高手行列,連五大隊的雷永濟都在他手下吃虧,如果是異五行的教主呢?思之不寒而慄!
而我們麻衣陳家,毀掉了南北木堂,可以說是與異五行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就算我們不去找他們,他們也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擺脫敵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消滅敵人!
二舅還不知道異五行的底細來歷,在旁邊詢問,我們所知也不甚多,講不出個所以然來,老爹說道:「異五行要在十月十五舉行冬例會,各路堂主都會到達,南木堂收到的消息是要在十月十三到達開封,北木堂則是十月十二,其他堂口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肯定不過左右而已。而且,我估計,異五行冬例會的舉行地點,應該就在開封。」
「很有可能。」叔父道:「十月十五舉行冬例會,南木堂十月十三到達開封接頭,剩餘的時間還不到兩天,難道還能跑到別的城市?」
老爹「嗯」了一聲,道:「開封北臨黃河,七朝為都,城池歷史太久,有不少的術界門派盤踞其中,異五行在那裡發展,也不足為怪啊。」
叔父道:「我看我和道兒就假扮是北木堂的人,去開封賭城找接頭的人,然後順籐摸瓜,就在冬例會上把這群妖人全殲!***,教主和堂主全死光了,我看其餘的人還咋混?」
老爹搖頭道:「只你們倆人去不中。」
叔父道:「咋不中?就是不說我,單憑道兒現在的本事,也足可以獨當一面了!」
老爹道:「異五行的南、北木堂滅了,南水堂也被五大隊毀了,可是還有北水、南北火、南北金和南北土七個堂口,正副至少十四個堂主,再加上教主、副教主,能人太多,常言道雙拳難敵四手,猛虎不駕群狼,只你們倆人去,恐怕凶多吉少。」
叔父不服氣道:「他們可不是有大本事的人,不然幹嘛要藏頭藏尾做縮頭烏龜?」
老爹道:「血金烏之宮那麼大的基業不還是藏頭藏尾?你敢說血玲瓏沒有大本事?你能說血金烏之宮的九大長老沒有本事?時事所趨而已。」
叔父道:「血金烏之宮已經沒了!」
老爹道:「那是銷聲匿跡,並不等於徹底覆滅。就連咱們的父親也說過,沒有親眼看見血玲瓏死,就不能說血金烏之宮覆滅!」
二舅在旁說道:「漢琪啊,你就聽你大哥的話,這可不是冒險逞能的事情!」
叔父沉默了片刻,道:「那依著大哥的意思呢?」
老爹道:「你和弘道做一路,假扮北木堂的人,再叫三弟和七弟一路,假扮南木堂的人,還有六叔和五弟一起,扮成閒人,暗中策應。有你們六個,我才算是放心。另外,我會想方設法通知五大隊,告訴他們異五行要在開封舉行冬例會,叫他們派遣高手前去,也能做你們的助力。」
老爹口中的「六叔」是麻衣陳家「天」字輩排行第六的陳天福,我稱之為「六爺」,而今已經是七十三歲高齡了。
叔父道:「我和六叔、三弟就能徹底毀掉術界江湖中一個一流門派了!再加上道兒、老五、老七,滅掉一個異五行綽綽有餘,何必再叫五大隊?將來要是傳出去,說咱們是靠了五大隊,才滅了異五行,有面子嗎?再叫人說咱們麻衣陳家和五大隊打連連,不更丟人?」
「現在是什麼社會?」老爹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以咱們麻衣陳家一家之力滅掉異五行,如果叫五大隊知道,能不引起他們的忌恨嗎?剿滅邪教是五大隊的職責所在,你搶了他的功去,豈不是要做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老爹這一番話說出來,我便想到了之前與五大隊相處時,那個邵如心的態度,心中不禁惴惴,連忙道:「大,我覺得老爹說的話很有道理。管他誰的力量,只要是滅了異五行,不總是對咱們,對術界有好處嗎?」
二舅道:「叫五大隊得個功勞,總比叫五大隊對咱懷恨在心強!漢琪啊,你這得聽你大哥的,好勝心太強可不是什麼好事。這世上可沒有面子、裡子都能得的好事,就看你是要裡子還是要面子了。」
聽大家都勸,叔父便洩了氣,道:「那我還是要裡子。」
「對啦!」二舅道:「得了真實惠,心裡偷著美,多好。」
雖依允了老爹,叔父還是有些憤憤不平,道:「就怕五大隊的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老爹道:「他們之中能人輩出,不過是制度限制,做事不靈活罷了。」
叔父道:「那我們明天就走,剩不了幾天了,還得找開封賭城呢,***,這鬼地方,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還不知道要找多久吶。」

第205章 開封賭城(三)
「開封賭城……」二舅沉吟道:「開封會有這地方?漢生,你聽過沒有?」
《六相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