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節

我拉著繩子就向下滑,豆丁緊隨其後,而盼盼卻不敢下來,上方的後院轟隆一聲震響,常先生被打得倒飛進後院,身上幾個血窟窿,受傷不輕。
司徒南手中的弩箭上全是血,他猛然將弩箭甩向還站在陡坡上不敢下來的盼盼,小五伸手抓向弩箭,被弩箭直接射穿了手心。弩箭釘在盼盼的腦門上,他向後傾倒,從後山懸崖掉了下去。
豆丁看到自己的小兄弟摔下去,在懸崖半空愣了一下,我說道:「豆丁,快點下來。」
上方的小五順著懸崖滑下來,他一隻胳膊攬著一個人,速度極快地落向山下,在樹枝樹葉間我們身上都劃得遍體鱗傷。
落地的時候小五最先著地,為我們緩衝下降的趨勢,他幾乎沒有停留一瘸一拐地向前方跑去,讓我們快點跟上。
山崖上的司徒南看了我們一眼,哼了一聲,讓他的人立馬下山追我們。
我們順著西邊直跑,遠遠地看見一群人跟在後面,小五的腳腕已經發紫,他恍若無覺,身上卻疼得全是汗,讓我們快點跟著,而身後的一群人很快追來。
清涼山的西方是藥王山,現在已經全都荒廢,我們繞著山路和叢林一直躲避,可無論跑到哪裡司徒南都能找到我們。
小五的臉色越發蒼白,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我說道:「剛剛常老偷偷塞給我的,清涼觀的道經,你帶著豆丁順著這條路跑向藥王山,那裡是荒山,藏身相對容易些。」
「那你呢?」我焦急問道。
小五說道:「我的腳傷了,會拖累你們的,等下我把他們引開,你們先逃走,放心吧,我有師傅傳我的保命絕技,他們要不了我的命。」
小五說著根本就不等我們同意就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司徒南很快帶著一群人追來,小五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喊道:「武道德經和你們要的法寶都在我這裡,有能耐的來小爺這拿!」
一群人說著就要去追小五,司徒南叫住了他們說道:「區區一個剛過紫氣東來境的小子,隨便去兩個人就收拾了,跟我去追剩下的兩個人,那個年輕人一定要帶回去見教主。」
我拉著豆丁向藥王山逃走,跑得筋疲力盡也不敢停下來,我和豆丁都沒有道氣支撐身體,要不是我這兩個月來的煉體,早就累趴下了,豆丁自小在道觀長大,時常自己挑水掃地做飯,他也累得嘴唇發白,可從始至終都沒吭一聲。
我不知道常先生是否被神蛇教的人所殺,也不知道小五現在怎麼樣了,但是我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們遠遠地看見藥王山上有一些破舊的房子,這裡以前也是香火鼎盛,祭拜藥王的人絡繹不絕,可文革之後這裡就成了荒山鬼地,藥王殿都開設在城市繁華之地讓民眾祭拜。
真正的藥王山成了一片無人敢踏足的荒山,路上雜草叢生,蒿草瘋長,比一些草房子都要高。
身後的草叢中傳來動靜,神蛇教的人再次追了上來,我和豆丁立馬向深山處跑去,可當我們轉身逃跑的時候,我們面前的山坡上,司徒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
司徒南面色森冷道:「區區凡人而已,你們能跑到哪裡?」
我把豆丁護在身後,看著司徒南說道:「我跟你回神蛇教,你們想要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包括張剪子的下落,我就只有一個要求,放了我身後這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不然你們別想從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停了下來,因為身後傳來噗的一聲響動,豆丁輕哼了一聲,撞在我的背上。
我看到一把銀色的弩箭射穿他的背脊,從心臟的位置戳出,他的手裡攥著那把鮮血淋漓的弩箭,躺在地上,眼神怔怔地看著我,另一隻手輕輕拽著我的褲腳,讓我跑。

第092章 神蛇教主出,武道德經現
藥王山上,數百人將我和豆丁圍起來,而豆丁此時卻躺在我的腳底,生命氣息極速消散,臉色白得嚇人。
他左胸口上的血窟窿溢血,身體不停地抽搐。
道門中人,十有九孤,所以道門的人通常都很自私,只考慮自己。豆丁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雖然也看遍了別人的臉色,但他向來心境平和,與世無爭,處處為他人著想。
牛家村的村民人人都疼愛豆丁,常先生也是,他生怕豆丁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受到傷害,所以根本就沒有打算教豆丁道術的意思,想讓他平平凡凡地過完一生,不像自己那樣一生坎坷漂泊。
他是山下村民眼中的小神仙,但是每個人看到他的光頭,都想去摸摸,出於友好亦或是喜愛。
清涼觀所有人都因為生活所迫下山謀生,只有他一個半大孩子還留在山上,挑水做飯,擦淨燭台。
他的笑容感染著每一個人,然而卻終究躲不過一群道門中人不分道義的追殺。
而我和小五還承諾帶他去遊樂場玩過山車和摩天輪。
司徒南看向自己的手下們苛責道:「誰讓你們殺人的?」
我紅著眼睛看向司徒南說道:「他只是一個孩子而已,我們一群人千方百計想要保護他,你們卻非要殺他,這是為什麼?」
司徒南沒說話,但是我身後的一群人中有人說道:「一個普通人,死了就死了,他和那些被殺的村民能有多大區別?」
說話的仍是紫衣青年,他的話音剛落,突然慘叫一聲,被一道人影捏著肩膀提到我和豆丁的旁邊,來人正是早晨已經離開牛家村的張剪子。
紫衣青年的肩膀被張剪子捏得粉碎,手指都插進了肉裡,他疼得破口大罵,張剪子猛然一巴掌打在紫衣青年的太陽穴上,紫衣青年另一隻耳朵裡崩出血花,腦漿四射,倒在旁邊,被張剪子一腳踢到草叢裡。
張剪子跪在豆丁的面前,神情悲傷地喊了聲豆丁的名字。
豆丁臉色慘白,他望著張剪子笑了笑說道:「大叔,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你怎麼沒跟我打聲招呼就走了。」
張剪子哭著說道:「是大叔不好,大叔不該丟下你的,大叔還說要帶你去看江湖上的藝人走索。」
豆丁說道:「還有戲班子裡的人踩高蹺,你知道的,每年的奉會,我都是坐在台上的,別人不讓我玩這些東西。」
張剪子說道:「大叔一定帶你去看,一定帶你去看。」
「那我們拉鉤。」豆丁鉤動小手指說道。
張剪子的手掌伸出來,粗糙的小手指和豆丁的小手指鉤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張剪子的眼淚滴在豆丁手上。
張剪子一邊說著一邊向豆丁的體內輸送道氣,可是豆丁的心臟被戳穿,失血過多,生命精氣全無,已經無力回天。
豆丁看著我,也鉤動小手指,他的面色慘白,眼神特別不捨。我伸出小手指鉤著他的小手指,豆丁說道:「拉鉤……」
我看著豆丁沒說完就閉上眼睛,安詳地像是睡著了。
張剪子抬起頭看向司徒南說道:「《武道德經》真的就有這麼重要嗎,為了得到它,你們不惜殺害多少無辜,害得我和手足相殘,我躲了你們十年,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如今又殺害豆丁,心中真的一點愧疚都沒有?」
司徒南望著張剪子說道:「道門老子所創,先天秘笈,此等可讓人天下無敵之物能者得之,你要是早交出來不就沒事了。」
張剪子苦笑了一聲說道:「要是真能天下無敵,你們神蛇教早就被我夷為平地了,我何必還躲躲藏藏。」
《活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