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節


「呵,梵音,你師父是安子玥?就是那個藏匿在仙界多年前陣子剛死了的白鳳……」
華千雪話還沒說完我就炸毛了:「你不配提起我師父的名字!」而且他用的是極度輕蔑的口氣,我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我師父,決不允許!
華千雪冷哼:「那種人,不就是用來侮辱的嗎?愚蠢之極,為了別人把自己置於死地,可笑!」
我本來很生氣,但是我好像從他的話裡聽出了別的東西:「你什麼意思?你知道他是因為什麼……」
華千雪冷聲說道:「他曾經來找過本座,因為你。他讓本座保全你,如果天帝查出了什麼,要殺你的話……」我愣住了,猛地掀開了簾子:「告訴我,為什麼?這一切究竟為什麼?!他到底在隱瞞些什麼啊……」
我盯著華千雪的臉,渾身都在微微的顫抖,這時候我根本沒閒工夫為他的傾世容顏驚歎,他也不是什麼大胖子……
他坐在華貴的椅子上,瞇著眼打量著我:「真不知道你這樣的女人怎麼就能讓他豁出命去,要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本座才懶得管。既然你要問,本座就告訴你吧,你才不是什麼凡人脫胎換骨,你就是聶希芸,白鳳聶希芸。你被封印的記憶裡,是你師父幫你轉換元神的時候的記憶,他怕那種痛苦會給你餘生留下陰影,正好也不想讓你知道自己是誰,索性把你從前的記憶都封印了。花費了幾百年的時間,你新生的元神才成型,他那時候才帶著你回仙界,對外稱你只是他收的凡人弟子。經過了幾百年,誰還會懷疑你是當年隨著鳳族一起覆滅的聶希芸?」
「他自身轉換元神卻沒成功,等於自己刮骨抽筋,那種痛,嘖嘖……你能醒過來都是幸運的,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因為他死了,你就等於要流落凡間,白鳳幼時體弱多病,跟一般神不一樣,他怕你活不下去,所以放棄了自身轉換元神。要是他沒這麼多顧忌,自身轉換了元神,也不會引來殺身之禍,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他才沒想過什麼復仇,他早就跟鳳族沒什麼關係了,他是怕你出事。」
第405章:支離破碎(6)
我咬牙:「華千雪,你認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我師父早就跟我說過,你這人招惹不得,他也鮮少對我提起你,你們怎麼會是朋友呢?別想騙我,我不會相信你的。」
他輕蔑的看著我,好像一貫都只有高高在上的姿態:「別擔心,你嫁給了鬼主閻君,你現在依舊可以享受你想擁有的安寧,對於安子玥的死,你完全可以什麼都不想,本座只是告訴你而已,不會奪走你擁有的一切……不要覺得嫁給閻王做小妾是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即便閻王其他女人連同王妃都死了,你也依舊還是小妾,你的兒子繼位,你的身份地位稍微提高了那麼一點點,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很享受這樣的生活?本座不喜歡跟心機太深的人打交道,叫你來,也只不過是跟你說清楚這其中的由罷了。」
他這是**裸的嘲諷,他認為我在逃避現實,認為我怕失去現在的安寧生活,還認為死鬼閻王其他女人死的死,投胎的投胎都跟我有關係。可笑!我憤憤的說道:「你不要隨便揣測別人的想法,麻煩你也動動你那高貴的手指算算,我做過什麼,或者沒做過什麼,確認了之後再做評價。你說你不喜歡跟心機深的人打交道,天帝心機和城府如何?呵呵,裝你大爺的蒜!既然這樣,一切後果我承擔,我是白鳳聶希芸是吧?這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大不了我就告訴天帝事實好了,他要殺我還是怎麼著都無所謂,我師父是被冤枉的,至少要還他一個清白!」
說完我轉身就走,視線早已經模糊,師父啊師父,你何苦這樣?沒有必要的,完全沒有必要……為什麼要因為維護我的身份做到這種地步?
我還沒走出門,就被華千雪抓住了肩膀。我反手朝他一掌打去,現在我正在氣頭上,他還敢惹我,大不了拼了。他身形閃躲得很快,我每一個攻擊的動作跟他的速度比起來就跟笨拙的巨人對陣猴子一樣……我只是指速度!
沒一會兒我自己就放棄了,邊哭邊吼道:「你有病啊?!是不是有病?憑什麼攔著我?!」
他冷哼:「愚蠢,你暴露了自己身份又怎樣?安子玥得不到清白,因為他沒有留下承擔和面對,而是為了你背起罪過逃走了。你以為你暴露身份,確認你現在沒有復仇的念頭就沒事了?你也會被終身囚禁。如果你想的話,就去吧,儘管去,天帝不會因為你是他兄弟的女人就對你網開一面,要麼死,要麼被囚禁!」
我漸漸冷靜了下來,我之前假設的問過天帝,問他假如我是白鳳,我沒有復仇的念頭,他會不會殺了我。他的回答是,不會,但要在確認了沒有復仇的念頭的前提下。不殺,並不代表不囚禁……
我瞪著華千雪:「你不知道知道所有事情嗎?你去告發我啊,去啊!我才不相信你跟我師父是朋友,就你這樣的人,得了吧!我不會讓你捏著我的把柄的!」
他一臉嫌棄:「捏你把柄有什麼用嗎?你對本座來說有利用價值嗎?告發你?本座真懶得去。信不信的由你,你現在就算是去找天帝,本座也不攔著你,只是安子玥那蠢貨的一番苦心都白費了,也白死了。」
我一聽他罵我師父蠢貨我就氣得不行:「你才是蠢貨!看你那樣就巨蠢!中看不中用,花瓶!」罵完我就走,這次他沒攔著我。我罵他是真的把在人間學到的大部分罵人的詞兒都用上了,還從來沒有一個人讓我這麼生氣的。
不知道轉了多久,終於是轉出了神杵閣,一走出來,我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回頭看了看大門上方的門匾,『神杵閣』這三個大字金燦燦的好耀眼,我現在真想給他扣下來!
我當然沒去找天帝,當時我只是一時衝動。華千雪說得沒錯,我要是去了,我師父付出的都白費了。死跟終身囚禁有什麼區別?區別就在於,被囚禁更加的痛苦,仔細想想,死了都什麼都不知道了,而活著的,還要繼續承受,有種活著,比死了更難受、更煎熬。
我剛走出神杵閣沒多久,就被人一把拽到了牆角。我看著一隻手的幻雲,翻了個白眼:「有毛病?神叨叨的,幹嘛呢?」
他這下氣勢沒之前那麼厲害了,苦著臉哀求道:「我手臂呢?他們沒給你幫我帶出來?」
我攤了攤手:「你看我像是拿著你的爪子嗎?想要,自己進去要啊,問我頂個什麼用?趕緊去,不然等會兒他們烤了吃了……」
幻雲嚇得渾身一顫:「他們……他們是妖怪還是神啊?怎麼還會吃……」
我懶得搭理他,這種人就喜歡仗勢欺人,落井下石,只有在有事情求你的時候才會裝孫子,我當然不想理會他。我推開他就走:「是神是妖怪,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回去之後我就在院子裡看我師父從前種的花,我突然很想看看我被封印的記憶究竟是怎樣的,對於華千雪說的,我嘴上說著不信,其實心裡早就信了。他又不是吃飽了撐的,肯定不會閒著沒事兒騙我,我看花看著看著就哭了,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我師父死的時候的一幕幕一直在我眼前晃,師弟問我怎麼了,我就說花太香了……他看了眼我跟前的花,慢悠悠的說道:「師姐,這花沒有香味,只有在即將凋謝的前三天會散發出香氣……」
我……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種花?也是,之前師父都是自己親手打理這些花花草草的,我從來沒管過,院子裡的花名字我都叫不全,肯定不知道這種花。
我抹了把眼淚問道:「你聞過這種花的香味嗎?是怎樣的?」
他說道:「聞過,前陣子有一朵凋零了……下一朵凋零估計要等小半個月吧,你如果好奇,到時候可以來看看。」
(2號的提前發佈,因為2號我奶奶生日,大家看完早點睡覺哦)
第406章:支離破碎(7)
小半個月,那時候我應該回地府了,看來沒那運氣了。我可不想老是往仙界跑,就是那種想法,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終於等到蟠桃盛宴那一天,一般的小神還是沒資格參加的,參加的都是些上仙,要麼就是雖然是小神,但後台硬的。一眾上仙聚集玉虛殿,落座之後,美酒仙果伺候,更有老色鬼盯著添酒的婀娜多姿的神女目不轉睛,一臉猥瑣。
這是我參加的第一個蟠桃盛宴,這種福利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據說那蟠桃的味道妙不可言,而且好處甚多,具體什麼好處我也不太清楚。
我走進玉虛殿,就感覺到了幾道目光,除了那些看我不順眼的還能有誰?我也懶得管,想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但是一看,基本座無虛席了,這些人還真積極,也是,免費送的蟠桃,誰不樂意?我掃視了一圈兒,看見了一個空位,位置基本是兩人一桌的那種小桌子,我看見李天王是跟獨臂的幻雲坐在一起的,沒辦法,他們關係好嘛。
我走到那座位跟前,看見已經落坐的另一個人的時候,我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坐下。玉虛殿裡突然安靜了下來,天帝還沒來,要是我一直這麼站著,等天帝來了,那就尷尬了。
我知道這些人安靜的原因是什麼,不為別的,就為這位置上坐的另一個人是華千雪,怪不得其他地方都坐滿了,就這裡還留著個空位,一般人誰敢跟他坐一起啊。華千雪雖然蒙著一層白色的面紗,但我還是認得出來是他,一般沒哪個大男人喜歡這種色調的面紗,有點男子氣概的都戴面具,不過他戴面紗倒也沒讓人覺得娘炮。我很奇怪他怎麼會來,我還以為他不會來,據我所知他一般都不怎麼愛外出,不愛跟人接觸。
「天帝駕到——!」淳海的聲音響起。
我硬著頭皮站在了座位前,沒去看華千雪,諸神見到天帝之後都起身行了個禮。天帝微微抬頭:「諸位愛卿都落坐吧,今天沒那麼多規矩。」
等所有人都坐下,華千雪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別人都不敢坐本座這裡,你為何不怕?」
我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目不斜視,壓根就沒看我,他對我說的話也只有我能聽見,這是一種傳音術。
我沒搭理他,我就坐了你還能把我怎麼滴?一個人佔兩個位置好意思?
我注意到了,跟天帝一起來的還有個女人,明顯是天帝的女人,跟天帝一樣的金色衣袍,頭上還戴著鳳冠,只是之前我沒見過,貌似天帝很少帶著女人在身邊,他的女人一向也低調,不怎麼出現在人前。
天帝也就簡單的說了幾句,不時的跟一些神聊聊最近的情況,其實這樣的宴會挺無聊的,但也沒辦法,就當來湊熱鬧。
我看見幻雲不停地在給李天王使眼色,那一臉的嬌羞做作,也是醉了!
李天王可能被煩的不行了,才跟天帝說道:「天帝,臣有一事相求……」
天帝也是爽快:「說來聽聽。」
《閻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