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帥天師咧嘴一笑:「,您這眉間晦骨隆起,紋有三條,一層紅霧始終匯聚在天靈蓋上久久不散,這是將有血光之災的前兆,今天不宜出行吶。對了,本天師剛好路過隨口一說,信則有不信則無,我跟他們並不認識,諸位,借過,借過哈……」說罷低頭就要鑽出人群。
當然沒走兩步就又被堵了回來,板寸頭眉頭一緊:「血光之災?拿不出一百萬來,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做血光之災!」
第九十章 黑社會
正常人碰瓷少則幾百多則幾千,最多幾萬塊錢,板寸頭這一開口就是上百萬,很明顯並不是衝著錢來的。
如此得理不饒人,張口就是天價,大黑牛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凝固了起來。按理來說,雖然板寸頭他們一共有六個人,可都是一些毛頭小子,有的體格甚至還不如我和帥天師,倘若真的發生衝突打鬥起來,毫不誇張的說,都不用我們出手,大黑牛一個人就能輕鬆解決。
大黑牛那一膀子肌肉和臉上的凶相非常明顯,所以板寸頭不可能看不出來,但讓我們不解的是,既然根本就打不過我們,他為什麼還要如此不依不饒的碰瓷挑刺,一會倘若雙方真的情緒失控,那最後吃虧的不還是他們?
見我們三人都站在原地發愣,板寸頭湊得更近了一些,幾乎跟大黑牛鼻尖挨著鼻尖:「有錢賠錢,沒錢你就跪在地上讓老子也扇兩個耳光舒服舒服!表現的好,沒準我一開心就把你們放了!」
如此蹬鼻子上臉,大黑牛自然沒有那麼多耐心,臉上橫肉一現,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賠你媽了個臭逼,還沒人敢在牛爺爺面前老子老子的叫著,給臉不要臉,真以為老子是吃素的!?」
這一巴掌扇的啪啪脆響,整個街道都出現了回音,板寸頭直接被打的轉了三個圈踉蹌幾步半天才反應過來,嘴角帶著血跡大罵一聲:「媽的,給我打,往死裡打!」
喊聲過後,那四五個小弟立時擼起袖子衝了上來,從四面八方圍著大黑牛開始暴打。我也攥緊了拳頭,正欲加入戰鬥,卻發現大黑牛根本用不著幫忙,一拳打過去能直接拍到兩個人。三兩下後,這個過程都不到十秒鐘,除了板寸頭之外的那幾個小弟就全都四仰八叉的躺在四周哀聲連連。
局勢已經完全碾壓,原本我以為板寸頭會說幾句軟話調和調和,誰知道他站直了身子臉上竟然絲毫沒有懼色,非但沒有求饒反而還指著大黑牛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小子有種,但是老子不怕。聽好了,我!操!你!媽!今天遇上老子,你他媽非死不可!」說罷身形一轉竟然撒腿開溜。
大黑牛哪是那種吃悶虧的人,被罵了一通心裡火氣更大,緊跟著吼道:「你麻痺的給老子站住,今天牛爺爺非得扒了你那一身的狗皮給你個教訓!」說著也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板寸頭沿著街道往前跑了五十多米,突然急轉拐進了旁邊一個狹窄的小胡同,大黑牛速度更快,也緊跟著追了進去。
帥天師跟我對視一眼呵呵笑道:「那裡邊好像是個死胡同,遇上大黑牛算那小子倒霉,這下夠他受的了。」
話音剛落,只見前方人影一閃,大黑牛竟然一個人又快步衝了出來,一邊往回跑還一邊對我們用力揮手。我還以為他是想叫我們過去看看那板寸頭被『扒皮』之後的慘樣,於是也揮手示意:「我們就不過去了,沒什麼好看的,你也趕緊回來吧……」
剛說了一半,我和帥天師就同時一愣,只見大黑牛跑出來幾秒鐘後,竟然有一群人從胡同裡追了出來!那些人全部穿著黑色風衣,有的梳著短髮有的紮著小辮,個個面露凶相手裡拎著清一色的寬把短刀,如同一群瘋狗一樣拼了命的像我們跑來!而先前那個板寸頭就沖在第一排!
大黑牛跑的飛快,一邊揮手一邊大吼:「還他媽看個,趕緊跑!我說這個逼怎麼一點都不害怕,感情躲在暗地裡給老子下套呢!」
從胡同裡衝出來的黑衣人少說也得有五六十個,並且個個手握短刀,如此陣勢可真不是開玩笑的,簡直跟黑社會一模一樣,刀劍無眼,倘若現在不跑再被他們圍住,那真有可能小命不保。我愣了半秒立刻反應過來,正想招呼著身邊的帥天師趕緊跑,一轉頭卻發現他已經跑出了四五的距離……
因為此刻我們所在的位置還屬於郊區,所以人流量並不大,過往車輛也少的可憐。偶爾有幾輛出租車疾馳而過,見到我們和身後那近百個黑衣人之後也根本不敢停下,誰都不想因為那幾十塊錢的車費惹禍上身。
平時我們都是開車出行,鬼樓醫院別墅區三點一線,偶爾有找不到的地方就直接導航。現在沒有了汽車狂奔在人煙稀少的郊區,三個人都徹底沒了方向感,誰也不知道那個方向是正確的,只能認準了側邊一片居民區衝了進去。
居民區房屋較為雜亂,相對來說躲避起來比較容易。不過我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三個人都不熟悉地形,在這種縱橫交錯的居民區裡來回亂撞很容易鑽進死胡同。
身後近百個黑衣人緊追不捨,猶如洶湧來襲的洪水一般在整個居民區裡蔓延開來。果不其然,三個人慌不擇路,跑進去在帥天師的帶領下沒跑幾個彎就鑽進了死胡同,兩側是樓房,前方是三米高牆,根本無處再逃。與此同時,那群黑衣人也追到了近前,發現我們之後板寸頭一聲呼喊,人群呼啦一下子就全都聚了過來!
帥天師用力嚥了口唾沫:「完了完了……這下可完了……難道本天師就要如此英年早逝在這滾滾紅塵之中麼……唉,實在是冤吶……」
大黑牛咬著牙微微動了動嘴:「冤個,這死胡同是你帶進來的,不認識路還他媽到處亂竄!媽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倒斗好漢!」
見我們三人已經陷入了絕境,板寸頭臉上掛起一絲得意,吊兒郎當的走到近前將砍刀扛在肩膀上抬了抬下巴:「跑啊,你媽的怎麼不跑了!?不是喜歡打老子麼,來來來,有種你再打一個試試!」說著話故意把腦袋湊了過去。
換做別人,被近百個人團團圍住肯定不敢再輕舉妄動,但大黑牛不是別人,吃軟不吃硬的性格注定了他這一輩子就得要從血雨腥風中走過來。板寸頭如此挑釁,大黑牛絲毫沒有猶豫,冷笑一聲抬起巴掌就狠狠扇了過去。只聽『啪』的一聲脆響,板寸頭又應聲轉了三個圈,整個人摔了個趔趄,手中的短刀掉落在地上,另一邊嘴角也滲出了斑斑血跡。
後邊本來就蠢蠢欲動的黑衣人見狀也立時湧了上來,舉起手中的砍刀全身殺氣騰騰,根本就沒有要留活口的樣子。板寸頭也彎腰去撿短刀,大黑牛見狀飛起一腳將他踹飛,搶先拿起了地上的短刀,望著面前黑壓壓湧過來的人群臉上絲毫沒有懼色。
我心裡也是一驚,沒想這麼不經意的一巴掌竟然能鬧到涉及人命這種地步,不過既然情況已經如此,總不能坐以待斃,於是也從旁邊拿了一把不知道誰家的鐵把拖布,跟在大黑牛旁邊一併迎了上去。
那些黑人手下絲毫沒有留情,彷彿跟我們有著化解不開的深仇大恨一樣,鐵了心的就要取三人性命,衝到近前刀刀致命,全都奔著我們的腦袋往上招呼。我手中拖布比較長,布條上還帶著水漬,舞動起來猶如皮鞭一般抽到人身上劈啪作響。大黑牛也不甘示弱,把短刀舞出了工兵鏟的節奏,有條不紊的抵擋著四面八方襲來的刀鋒。
短刀的刀刃相互碰撞,很快鋒利的刃面就變成了波浪形狀,我們也因為雙拳難敵四手身上被劃出了小小不少傷口。帥天師找不到合適的武器,只好抱起旁邊的一個垃圾桶護在身前。不過塑料材質的垃圾桶三兩下就被人用短刀劈開,同時刀尖貼著他的胸前劃過,在肩膀上留下了一條醒目的大口子,殷紅色的血液立時就湧了出來。
帥天師平時最注重的就是自己俊美無比的外表,估計他從小到大也沒受過什麼大傷,此刻身體上掛了彩,他也徹底惱火起來,收起了那一副軟軟弱弱的模樣厲聲喝罵:「媽的你們這群SB,來真的是不是!?既然如此,就別怪本天師大開殺戒了!」說罷馬步一蹲把他每天打太極那個姿勢擺了出來。
周圍的黑衣人愣了一愣,隨即再次衝了上去,但是短刀劈下去卻怎麼也砍不到帥天師的身體,相反自己卻被莫名其妙的甩了出去。眨眼時間,十多個人就摔趴在地上,臉上掛滿了詫異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摔倒的,帥天師腳下也堆起了十幾把短刀,頗有一副太極大師的風範。
大黑牛轉頭看了一眼,帶著血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我擦,有意思,今天老子要是沒死,一定得跟你學學!」
儘管三個人都拚死抵抗,但是無奈對方人多勢眾,很快我們身上就不同程度的掛了彩,衣服被砍的破爛不堪,遠遠看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黑社會跟丐幫起了衝突……
血戰之中,三個人逐步後退,大黑牛已經紅了眼睛,不再顧忌是否會傷人性命,短刀砍出去同樣刀刀致命。雖然我們漸漸處於劣勢,不過那些黑衣人也損失慘重,有的身上甚至都被砍的見了骨頭。
僅僅不到五分鐘,地面上到處都是血跡,我們身上破碎的衣服也全都被染成了紅色。
見到三人已經是強弩之末,板寸頭再一次衝了上來:「這小子留給我,老子非得親手剁了他!」說罷跳上半空,掄起手中的砍刀直劈大黑牛天靈蓋。大黑牛下意識舉刀抵擋,手中的短刀卻因為承受了太多次壓力而硬生生被劈斷,繼續向下砍去!
大黑牛沒有想到短刀會被劈斷,想要躲閃根本來之不及,只好將腦袋歪向一側避開致命的地方。
板寸頭的短刀帶著呼呼風聲,緊貼著大黑牛的耳朵直落而下,『噗』的一聲直接砍進了他右側的肩膀!
第九十一章 另有他人
短刀沒入大黑牛肩膀三分之一,傷口雖然深不及骨卻也疼的他吸了口涼氣,瞪圓了眼睛怒罵一聲:「我去你媽了個逼!」說著用力將手中那半截短刀揮了起來,白光一閃,板寸頭的兩個手指頭連帶著那把已經砍進肩膀皮肉的砍刀便一併飛上了半空。
板寸頭完全沒想到大黑牛發起狂來竟然如此凶殘,呆呆的往後退了幾步,這才發覺自己手中少的不止是一把短刀,還有兩根指頭,頓時握著手腕哀嚎起來:「趕緊的,一塊上,往死裡砍,誰他媽砍他一隻手下來,老子賞他十萬毛老頭!」
一隻手十萬,兩隻手就是二十萬,反正場面一片混亂,出了人命警察也是只找不找小弟,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周圍的黑衣人聽罷立時一哄而上,目標竟然全都鎖定在大黑牛的兩隻手上。而大黑牛肩膀受傷,身上其他地方的傷口更是多的不計其數,再加上搏鬥了這麼長時間體力損耗嚴重,此刻僅用一把半截短刀根本無力再繼續抵抗。
我和帥天師更是已經到了極限,身上的皮肉彷彿都已經開了花,鮮血流淌的到處都是,要說疼痛幾乎都已經說不出來具體疼痛的位置,因為全身的傷口一齊在疼。
情急之下,帥天師抬眼看了看我:「小哥,你不是苗疆來的蠱師麼,用蠱術,用蠱術對付他們啊!」
我思索幾秒微微有些發愣,因為我根本不知道當下這種情況應該下什麼蠱,或者說我其實根本就不會下蠱。在苗村三年,蠱婆婆從來沒教過我半點下蠱之法,相反我所學習到的都是《蠱術通理》上的解蠱之法。說白了我不是個衝鋒陷陣的『戰士』,而是個治病救人的『醫生』。
大黑牛聽罷也跟著說道:「對啊,你們會蠱術的平時不都喜歡玩蟲子麼,趕緊弄點蟲子出來,咬死這幫孫子!」
我舉起雙手抱在腦袋上,焦急的回憶著《蠱術通理》中的每一個分類每一個章節,想要從中找出一些可以抵禦外敵的蠱術方法。正在冥思苦想,卻看到對面來勢洶洶的近百個黑衣人明顯頓了一頓,接著眼神全部變的空洞起來。他們快速衝到我們面前,並沒有發起攻擊,反而把手中的砍刀紛紛扔向了那堵三米高牆後邊。
十幾秒的時間,幾十把短刀從我們頭頂嗖嗖飛過,落在高牆後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動。而那些黑衣人也對此絲毫沒有反應,機械的把短刀扔出去,然後木訥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很快所有人都變的赤手空拳,所有短刀都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帥天師和大黑牛見狀一齊把目光投向了我:「小哥,你這是……蠱術!?」
《燈下有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