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聯想到剛剛大黑牛和帥天師的樣子,我立刻明白過來,沐孜說的沒錯,他們所中的就是這種體蠱,這也是之前在樓下時,二人為什麼吃了幾根三尖草就能馬上恢復正常的原因。
以前我也認為這種蠱術非常好玩,能把別人像木偶一樣遙控,一直想要學習可是蠱婆婆卻始終沒有傳授。直到今天,經歷過剛才發生的事情,我才徹底領會到蠱術的神秘和可怕。
對於最近幾天所發生的事情,原本我們就有些摸不清頭緒,下午花了一百多萬天價弄了塊魍瞳回來,本來以為這下能見到厲鬼真身將其驅除了,沒想到橫空又出現了蠱術這種與陰陽神鬼完全碰不到一起的因素。幾個人相互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第九十五章 千里之行
片刻,大黑牛沉了口氣:「沐妹子,這蠱術肯定得有人在背後操作,下蠱才能中蠱。我們哥仨原本是過來驅鬼的,沒成想現在事情發展成了這種地步,你說會不會有活人在暗中搞鬼?還有,我們最近沒見過什麼陌生人,又是怎麼中的那什麼體蠱,你給好好分析分析唄?」
沐孜從小在苗村長大,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外國人,望著龐大腰圓黑的跟煤炭一樣的大黑牛還微微有些害羞,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說話。我應聲道:「下蠱並不一定要在當面,通過空氣,食物以身體接觸都能成功下蠱。咱們這兩天雖然沒有見過什麼陌生人,可是也一直沒閒著,說不準在某個時候就被人鑽了空子。
『門』字下的蠱術都比較初級,所以中蠱以後在體外會有所表現,剛才體蠱發作之時你們不是說胸口發悶麼,那身上一定有什麼痕跡。」
聽我說完,大黑牛立刻把身上的背心給掀了起來,定睛一看,果然在他右邊胸口的位置有一塊巴掌大小的淤青。那塊淤青顏色很重,以至於在他那黝黑的皮膚上都非常明顯,一眼就能看出來很不正常。
帥天師見狀也了自己的衣服,在他右邊胸口上,一塊同樣大小的淤青出現在雪白的皮膚上更是顯眼,顏色之深彷彿有人用墨水塗了一層一樣。
看著兩人身上那塊一樣大小的淤青,我自己也愣了愣神,隨後掀開衣服,發現胸口上同樣也有著一樣淤青的痕跡。
三個人面面相覷,對著看了半晌大黑牛才最先出聲問道:「這他媽……什麼情況,老子還以為是昨天被那幫孫子給打的,看這樣子,好像不是……」
帥天師也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雖然看上去是淤青,但是不痛不癢沒有任何感覺,沐孜姑娘說的沒錯,可能我們真的是中了蠱術了。」
既然是蠱術在作祟,那就一定是人為,跟這樓中厲鬼沒有半點關聯。大黑牛把拳頭攥的咯咯作響,用力錘在桌子上:「媽了個逼的到底是誰啊,不是找黑社會追著死砍就是找蠱師背地裡暗算,咱們這兩個月得罪什麼人了麼?」
雖然我不會任何下蠱之術,可是看了三遍《蠱術通理》,在解蠱方便卻是如魚得水,同時瞭解大部分蠱術的操作方式與原理。胸口是人的中門,即心臟的位置,所以想要在這裡下蠱是最難的,想要達到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步更是難上加難。以我對蠱術的敏感程度,不可能沒有任何察覺。
悶頭想了片刻,毫無頭緒,大黑牛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咧開大嘴尷尬的笑了笑:「那啥,沐妹子一個人從苗疆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走走走,今天老子請客,咱們『新德園』走起給妹子接風。」
我們從中午開始就沒有吃飯,現在一個個也都餓的難受,於是立刻換衣服下樓,由大黑牛開車帶著直奔『新德園』。
新德園是大連市裡一家四星級飯店,就是上次我請倪達野吃飯的那家,大黑牛倒也真是不摳門,問了問我苗疆在飯菜上有沒有什麼忌諱,隨後『這個那個』的點了十幾道菜,葷的素的,涼的熱的,甜的鹹的全都有了。
我們也不多客氣,風捲殘雲一群大吃。沐孜雖然不說話,不過看得出來近幾天也沒怎麼吃飽,抿著小嘴也吃了不少。
酒足飯飽回到樓房,帥天師呵呵一笑:「人家沐孜姑娘是客,又是個女孩,肯定不能睡沙發,大黑牛,你就主動點吧。」
大黑牛翻了個白眼,低聲罵道:「你懂個JB,趕緊收拾收拾東西把房間給小哥騰出來,人家師兄妹兩個多月沒見了,肯定得通宵『敘敘舊』不是。」說著還衝我抖了抖了眉毛。
我歎了口氣擺擺手:「行啦,別陰陽怪調的,我和沐孜真的是師兄妹。大黑牛,你去把房間空出來吧。」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大黑牛和帥天師先去睡覺,我留在房間裡陪陪沐孜。
沒有了其他人,沐孜的情緒再一次失控,抱著我淚如雨下:「情蠱有變,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情,連婆婆都沒有告訴就偷著跑了出來。從小到大這是我第一次善做主張,婆婆……一定都氣壞了……」
我聽了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一向乖巧聽話的她竟然會為了我而偷偷的跑出苗村,一個從未涉入過世事的女孩,對外面的世界毫不瞭解,就這樣不遠千里從苗村來到大連,尋著情蠱留下的痕跡才找到了我,可想而知這一路到底有多麼艱辛,吃了多少苦。
從上次劉香的事情到現在,算一算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我緊緊的抱著沐孜,聽她講述這一路是如何過來的,遇到了多少困難,淚水不知不覺也模糊了雙眼。從苗村到大連,一千三百多里地,她除了途中搭過兩個好心人的順風車之外,一路都是靠著雙腳走過來的。她太累了,躺在我的懷裡說著說著便睡了過去……
看著沐孜熟睡中臉上那一抹安心,我只覺得無比的心疼,不忍鬆開就這樣一直靜靜的抱著她。
望著天花板,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我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大黑牛帥天師我們身上的體蠱雖然簡單,可是蠱種於心,三尖草只能暫緩一時,想要徹底將蠱,還需要一番更加複雜的步驟。
蠱術最初起源於湘西,後來逐步擴散到其他地方,最終只有苗疆將其保留了下來。因為這種東西非常神秘而且不傳外人,所以在當今社會中蠱師並不多見,真正會下暗蠱的高人更是少之又少,全國上下可能都屈指可數。這一次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很明顯是個會蠱的高人所為,否則我也不會絲毫沒有察覺。
大黑牛的分析按理來說沒有問題,我們三個都是剛來大連,並沒有什麼奪命的仇人,所以這些事情百分之九十都會跟二爺扯上一些關係。可是讓我想不通的是,說那些黑衣人追砍我們是因為二爺,這還情有可原。要說這個隱藏在暗地裡的蠱師,他為很麼要害死整棟樓房的人呢?總不可能這座鬼樓裡的所有居民都能跟二爺扯上關係吧?……
歎了口氣,我感覺腦海中剛剛清晰一些的思緒又開始混濁起來,於是被子蓋在沐孜身上,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這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沐孜已經不在身邊,走出房間只見餐桌上擺了幾盤香氣騰騰的炒菜。大黑牛的鼾聲在我和帥天師的房間裡傳來,帥天師則打著哈氣正在廚房裡幫著沐孜開關煤氣灶。
我走過去習慣性打了個招呼:「早晨好。」
帥天師一臉苦相:「好個屁!你昨天晚上在沐孜姑娘那待了一宿,本天師可就命苦了。大黑牛嫌沙發太硬,非得過來跟我一塊擠,那呼嚕打的就他媽跟雷公發飆了一樣,我這腦袋現在還嗡嗡作響。要不是我後半夜實在去了沙發,那呼嚕真能把人給打瘋!!!」
說著話,沐孜做的一道『木耳炒肉』新鮮出鍋,整個屋子裡頓時飄香四溢,大黑牛的鼾聲戛然而止,兩分鐘後穿著睡衣衝了出來:「什麼味道,是不是開飯了?」
算起來我們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吃到真真正正的家常小炒了,以前在苗村的時候做飯就是沐孜的任務,現在再次品嚐到熟悉的味道,那種感覺讓人陶醉萬分心情激動。
大黑牛和帥天師都顧不上品嚐,飯菜一端上來就風捲殘雲一頓掃蕩,一邊吃還一邊豎起大拇指不停誇獎:「不錯不錯,沐孜姑娘這手藝當真可稱美味佳餚,比市井上那些粗茶淡飯好吃多了。」
大黑牛坐下不到五分鐘已經下肚三碗米飯,咧著大嘴笑個不停:「沐妹子,乾脆你也別走了,跟著小哥一塊留下來吧。吃過了你做的飯,別的東西都沒了味道,你可得負責啊。」
一直被兩個人來回誇獎,沐孜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頭抿嘴微笑。
正當四個人吃的熱鬧,氣氛融洽之時,狼吞虎嚥的大黑牛突然打了個飽嗝,接著面露痛苦之色,雙手捂著胸口撲通一聲從凳子上摔了下去,擰著眉頭痛苦:「媽……媽了個逼的……老子這胸口……怎麼……怎麼這麼疼……」
我見狀連忙起身過去攙扶,誰知還沒等完全站起來就感覺胸口傳來一種沉悶的感覺,彷彿有人用大錘狠狠的砸了一下。那種感覺無法形容,只是抨擊的我喘不上氣來,踉蹌幾步也摔倒在地上,隨即另一種鑽心刺痛的感覺湧上心頭,整個胸腔就好像炸開了一樣!
與此同時,帥天師也摔趴在地上,同樣捂著胸口,看樣子情況應該跟我們一樣。
那塊淤青的位置就在胸口,所以不用多說也知道肯定又是蠱毒發作,沐孜焦急的衝到我身邊看了看,整個人也變的有些不知所措:「體蠱只是控人之身,乏人之力,並沒有其他症狀,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平躺在地上,一邊大口呼吸一邊在腦海中回憶著《蠱術通理》中關於『門』字蠱的內容,從頭到尾將每個標點符號都想了一遍,的確如同沐孜所說,體蠱只是控人之身乏人之力,根本不會引起如此大的身體痛楚。持續了十幾秒,胸口的疼痛越發加重,那感覺就好像有萬千蟲蟻從胸口開始一點一點往外啃食著我的身體。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動腦,平躺在地上只顧著大口喘氣,面前沐孜的面容也開始恍惚起來,生命彷彿正在離我而去……
第九十六章 鬼蠱
恍惚之中,我聽到有人在急聲呼喚,睜開眼睛,只見沐孜在身邊一臉焦急:「小離,《蠱術通理》,你把婆婆給你的那本《蠱術通理》放在哪了?」
我強忍住胸口傳來的陣陣劇痛,掙扎著抬起一隻胳膊指了指我和帥天師的房間:「在……在右邊的床頭櫃裡……」
先前屏住一口呼吸勉強還能支撐的住,說出這句話語洩了胸前這口氣,那股痛感頓時穿過喉嚨湧上頭顱。我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接著就天旋地轉什麼都不知道了……
昏迷中,我似乎來到了一個未知的空間,在這裡胸口不再疼痛,腦袋也恢復了清醒,只是周圍全部都是一片朦朧讓人看不到邊界。
呆呆的站在這個未知的空間,我摸著自己的胸口在心中詫異,很明顯這就是蠱術,卻又是一些不按套路出牌的蠱術。整件事情肯定不止是想像中的那麼簡單,畢竟能利用這座鬼樓害死幾十條人命,甚至還有『陰兵趕夜路』以及引人跳高樓這些頗為靈異的事件發生,這個幕後兇手肯定不是只會初級蠱術。
《燈下有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