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節

眼看著巨蟒突然襲來,我下意識往後一仰,藉著山體斜坡直接往下一滾,轉著圈往下咕嚕了幾米的距離,隨後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招呼著帥天師趕緊逃命,一邊往山體一側開始狂奔。那只雪猿似乎也在催促著我加快速度,一邊和帥天師往遠處跑,一邊衝我『吱吱』亂叫。
那條白色巨蟒在積雪中就好像海中蛟龍一樣靈活,扭動著身體遊走的飛快,猶如一道白色閃電一般緊緊跟在我的身後。
這要是正常地面以我的速度還能多跑一會,可是在接近半米深度的積雪當中,一腳下去直接能沒過膝蓋,根本就跑不起來,更別說加快速度了。
雪猿似乎也看出了這種情況,知道如此下去不出十秒鐘我就會被那條白色巨蟒追上並且吞入蛇腹,於是調轉方向沖了回來,跑到面前一把將我拎上自己的肩膀,之後再繼續逃命。
趴在雪猿的背上,這時我才看清,這種雪猿的腳掌非常寬大,再加上外表厚厚一層絨毛,就像是兩個天然的雪橇一樣,飛奔在雪地上絲毫不受影響,同樣能跑的健步如飛。
儘管如此,我們的速度跟那條白色巨蟒相比還是略慢一籌,跑出去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就看到平整的地面上突然爆開一朵雪花,接著那條巨蟒便沖天而起,衝著趴在雪猿後背上的我直直咬了下來。
雪猿的速度已經是極限,根本無法馬上避開,眼看著蟒頭已經俯衝到近前,那只雪猿竟然微微側身,抬起自己的一直胳膊護在身後。
只聽見『卡嚓』一聲,蟒蛇的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雪猿胳膊的一半,疼的雪猿也是扯著嗓子哀嚎一聲。這聲哀嚎與先前的『吱吱』叫聲相比尖銳了許多,立時在山間迴盪起來。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和這只雪猿一起葬身蛇腹的時候,就看到正前方出現了個更大的白色影子,接著那只巨型雪猿不知道什麼時候迎面跑了過來。它衝到近前一躍而起,直接在我們頭頂上飛了過去,落在後邊的白色巨蟒身上,抬手抓起一截蟒身張開嘴巴就咬了上去!
白色巨蟒吃痛也本能的張開了嘴巴,順勢解放了小雪猿的那只胳膊。
這種蟒蛇進食完全是整體吞嚥,然後依靠胃酸進行慢慢分解,所以嘴裡沒有牙齒,不過嘴巴邊緣的角質卻也是如同刀刃一般鋒利,就跟烏龜的嘴巴類似。這一口雖然剛剛咬上就即刻鬆開,卻還是把小雪猿的那只胳膊咬出了兩排傷口,鮮血頓時湧了出來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一口氣跑出了十多米,小雪猿停了下來,坐在雪地上看著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嘴裡不停的哀嚎。
它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只是跟它見過了兩面,它竟然就會如此不顧一切的救我,難不成就是因為昨天晚上我給了它半塊壓縮餅乾?
從它的後背上下來,我迅速從背包裡摸出一卷繃帶暫時給它纏上止血,而小雪猿似乎也知道我是在救它,所以儘管嘴裡在不停地哀嚎,手臂卻始終沒有亂動一下。
處理傷口的同時,我抬眼看向遠處,一猿一蟒正在激烈的爭鬥!
雖然他們還沒有分出勝負,不過明顯能看得出來,那只巨型雪猿知道巨蟒的弱點和短處,用兩隻手死死抓著蛇頭讓它無法張開嘴巴,從而防止自己被咬。
無論是什麼品種的蛇類,咬合力都大的驚人,可是張嘴的力量卻十分薄弱。所以以那只巨型雪猿的力氣,只要按住它的蛇頭,任憑有天大的本事它也無法再將嘴巴張開。
一片白茫茫的雪坡之上,兩個巨大的白色影子不停地翻滾怒吼,爭鬥了片刻,巨型蟒蛇也知道自己不是雪猿的對手,再僵持下去只會吃虧,所以抬起巨大的尾巴狠狠拍在雪猿的後背上。雪猿被打的摔倒在地上,同時雙手一鬆,巨蟒趁機將腦袋脫離出來,隨後迅速鑽入積雪中沒了影子!
望著腳下巨蟒消失的那個雪洞,巨型雪猿站直了身子怒吼幾聲,隨後往雪坡上走了幾步,把手直直的雪裡,用力一推,一大片積雪被推的滑向山下,大黑牛沐孜還有柳冰以及那個黑衣人草人的影子都顯露了出來。
他們四個人分散著躺在雪坡四周,相隔有七八米的距離,若不是這種大面積的清除積雪,我們根本無法在短時間裡將他們全部找到。
雪地上,體格較好的大黑牛基本沒什麼大礙,自己就爬了起來。柳冰雖然臉色有些慘白,卻也沒用別人攙扶,抓著旁邊的黑衣草人掙扎站了起來。而沐孜則徹底昏迷了過去,不知道是剛剛被積雪撞到了腦袋,還是太過寒冷,導致她現在徹底失去了知覺。
我見狀連忙衝過去把她抱了起來,查看了一下生命體征還算穩定,只是身體冷的嚇人。
將我們全都救出來之後,巨型雪猿直接大手一揮將我們連同那隻小雪猿抓起來仍在自己後背上,邁開步子往山上跑去。
巨型雪猿就像是一輛全副武裝的雪地坦克一樣,一路上沒有什麼東西能攔得住他,速度也是走的飛快。不到二十分鐘就已經來到了暮湘山四分之三的高度上。
從這裡開始,地面上的積雪漸漸變少,氣溫也有所回升。抬眼望去,只見前方更高處竟然有著一座開滿了桃花的林子,在林子之中,一片古風僕僕的建築佇立在其中,景色之優美,讓人目不暇接!
巨型雪猿一直帶著我們爬到山頂,穿過桃花林來到一處白色的大門近前。那道不算很宏偉,卻裝飾的十分精美,兩側刻滿著一副對聯,分別寫著:『鍾敲月上,馨息雲歸,非仙島莫非仙島。』『鳥送春來,風吹花去,是人間不是人間』,橫批是『天地玄機』。在這兩幅對聯的上方還各有一個太極的圖案。
在門前的石階上,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影子正在悠閒的打著太極,那是個長髮男子,從面相上來也就三十出頭,眉目之間充滿了天地之光浩然正氣。他長的並不能算是好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男子第一眼看上去就讓人感到非常的舒服,非常的安逸。
來到高階前,巨型雪猿將我們一一放下,隨後抬起一直手掌輕輕推了推還在如癡如醉打著太極的男子。
男子做了個收官的動作之後背對我們站直身邊,接著緩緩轉過身來,看著那只巨型雪猿微微一笑:「別急別急,老朋友,我知道你來了。」說罷目光一轉,在我們幾個人身上都掃了一遍,最後才停在了帥天師身上:「你這小子,走了三年,現在連自己家都回不來了?」
大黑牛翻了個白眼:「真不是我不會說話,您這哪是家啊,簡直就是龍潭虎穴!渡個河吧,有吃人的魚群。過個橋吧,還有搗亂的狒狒。好不容來到山底下開始往上爬了,好傢伙,還跳出來一條腦殘的大蛇,大尾巴一甩直接就特麼雪崩了!行了行了,大兄弟你趕緊進去告訴你師傅一聲,我們找他有急事。」
「大兄弟?」男子一聽忍不住笑了:「這個稱呼不錯,很實在,哈哈哈……」
帥天師也連忙壓低了聲音:「大你妹!這是我師父,羅玄子!」說完往前走了一步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師父,徒弟回來了……」
聽見這話,我們全都吃了一驚,大黑牛更是驚的差點把下巴掉在地上,皺著眉頭問道:「羅玄子……他……他不應該是個老頭?不是小白臉你能不能說明白的,你師父今年到底是五十還是三十啊?」
羅玄子一聽笑的更歡:「誰告訴你我是個老頭,誰又告訴你,我三十歲吶?哈哈哈……行了,小天起來吧,客人你去安排。我這老朋友的徒弟為了救我徒弟受了傷,現在為師得來救救它的徒弟了。還有,我看那姑娘的狀態也不是很樂觀,一塊扶進去吧。」說罷他擺了擺手,那隻小雪猿就好像能聽懂一樣,自動就跟了上去,一起走進了大門。
帥天師也從我手中接過沐孜,抱著她走進了道觀。
等待片刻,帥天師帶著一臉細汗跑了回來,告訴我羅玄子已經給沐孜服了藥,安心休息休息等醒來以後就沒事了,隨後帶著我們也進了道觀。
穿過大門,裡邊算不上很大,不過帥天師曾經跟我們提到過的建築卻全都真的存在。比如擺滿了道家經書的藏書閣,閉關打坐的精心樓以及用來面壁思過的星羅閣。道觀裡鮮花盛開,綠草如茵,頗有人間仙境的氣氛。
帥天師帶著我們繞過一座高塔來到一處殿堂,示意我們在殿內一張圓桌周圍坐下,他則走到旁邊一邊沏茶一邊感歎:「這裡的一切都跟三年前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變……」
喝了幾杯茶,羅玄子也從殿外走了進來,坐在圓桌主位上又重新看了我們一眼,最後收了收臉上的笑意開口說道:「小天,看來你這趟出去雲遊,收穫不小,結識的朋友個個都是身懷絕技吶!」
第二百六十九章 百年前的故事
從羅玄子的話語裡就能聽出來,他已經看出了我們幾個人的身份。帥天師也沒有過多解釋,斟滿了茶水之後站在旁邊輕聲說道:「師父,師妹她……」
「別站著了,你我師徒三年沒見,也坐下來讓為師好好看看你。」
帥天師應了一聲也坐在桌前,將音音的事情從頭到尾大概說了一遍。聽聞音音在老村的時候被邪煞帶走了一魄導致久病不愈,羅玄子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自顧自的喝著茶水,彷彿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事。聽到音音被綁架之後也是如此,直到帥天師講起了那人的條件,亮出了手機裡的彩信。
當羅玄子看到彩信照片上,音音手裡拿著的那張紙條時,已經端起來的茶杯立時僵在了嘴邊,臉色明顯變的有些難看。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在嘴裡輕聲呢喃:「滅了燭燈,點了性命……燭燈……難道……他又回來了?」
「誰?誰又回來了?」大黑牛的好奇心一向挺重,瞪著一雙牛眼珠子出聲追問:「我們這趟上山其實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有那麼一盞燭燈,這事不單單跟你徒弟有關係,跟我旁邊這小哥也有關係。這紙條上說的燭燈,你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哦?」聽見大黑牛這麼說,羅玄子立時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跟你有關係,跟你有什麼關係?難道,你也在找這種燭燈?」
正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柳冰也開口說道:「他是燭燈的主人,羅玄子,我要跟你單獨談談,我父親的名字,叫柳凌風!」
聽到這句話,羅玄子看著柳冰,眼神裡明顯帶著一絲震驚,讓我們稍等片刻,二話不說便帶著她去了內堂。
等兩人走後,大黑牛眉頭一皺:「這算幾個意思?難不成你們道家也講究『拼爹』,報一報老爹的名號就能走後門?」
帥天師瞪了他一眼:「別扯淡,師父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耐心等著便是!」
《燈下有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