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節

「瀑布!?」
聽他從嘴裡說出這兩個字眼,我們兩個人全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與此同時能清楚的聽見一陣轟鳴聲自前方傳來。我們立刻轉頭往前看去,只見前方的河道已經完全出現在視線之中,十幾米開外的地方江水驟然而下,不知道落了多深接著激盪起一陣白色水霧,發出隆隆巨響!
毫無疑問,這就是瀑布!大黑牛連忙用力踩下剎車,無奈快艇的速度本就開的飛起,再加上是順流而下。快艇也慢了下來,我們也來到了盡頭,連停頓都沒停頓就直接在河道上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直的栽向了瀑布下方的河道之中!
我掙扎著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無奈在高高的空中除了空氣之外什麼都沒有,只能是頓了一頓,接著跟隨快艇一起直墜而下。我忍不住破口大罵:「大黑牛,臥槽你大爺啊……」
大黑牛在我的下邊,也是一邊往下掉一邊開口回應:「小哥……這是個意……」
最後一個『外』字還沒等說出來,我們連人帶艇就已經掉進了江水之中。
這裡應該下游河道,江水深了許多,同時也變的更加冰冷。我整個人從幾十米高的空中掉落下來,雖然落水前努力的調整了姿勢,可是胸口還是重重的拍在了水面上,撞的我一口氣沒喘上來,腦袋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置身在冰冷的江水之中,我就像是一片落葉一樣被捲積在暗流之中,朦朧中微微睜開眼睛就隱隱約約看到水面外的太陽被什麼東西擋住,呈現出一個非常奇怪的形狀。
呆呆的盯著看了幾秒,胸前那口悶氣通順過來,極度缺氧的感覺讓我不得不開始努力掙扎,接著整個人迅速開始上浮。
不知道為什麼,從高空掉落下來我竟然來到了水底十幾米的深度,用力舞動著四肢慢慢往上游動。靠近水面,周圍的環境逐漸明亮了起來,我能看到大黑牛已經在我上方,於是加了把勁將腦袋探出水面。
剛剛把腦袋伸出水面,我本能的張大了嘴巴想要呼吸,沒成想迎來的卻是一股激流,嗆得我劇烈咳嗽起來。僅憑著身上的最後一點力氣往旁邊游動了幾米,藉著湍急的水流順勢往遠處一竄,腦袋終於重新暴露在了空氣中。
漂浮在江水裡,我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劇烈的咳嗽,同時還能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正在逐漸把我往後拉。與此同時,大黑牛的聲音也在岸邊傳了過來:「小哥,別停,趕緊游過來,你身後是個大漩渦!」
我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果然發現在自己身後不到二十米遠的地方,水面變成了一個螺旋形狀,所有東西都轉著圈被衝到了漩渦的中心,接著被捲入江底消失不見!
第二百八十五章 初探長江(一)
對於我這種從小在江邊長大,十分精通水性的人來說,掉進水裡並不可怕,嗆了幾口水也沒什麼問題,怕的就是江中的怪獸和湍急的漩渦。
小的時候,聽爺爺講過,說江村的漁民什麼都不怕,唯獨害怕這兩樣東西。以前有個漁民到江中捕魚,結果躺在漁船上睡了過去,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的飄到了一個陌生的海域。他正在詫異,就看到面前的江水一陣翻滾,如同熱水開了鍋一樣,接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影子從漁船底下一掃而過,整個漁船直接就裂成了碎片。
這漁民知道自己肯定是遇見水裡邊非同尋常的東西了,倒也還算鎮定,找了些有份量的東西用力扔向遠方把那東西引開,接著一個猛子扎進江水裡奮力往遠處游去。
漁民常年出外打魚,混跡江中,水性自然十分了得。在江中游動起來,猶如一條靈活的小魚一般。這一個猛子扎進水裡,直接憑著一口氣往前游了幾十米,浮上來換了口氣之後繼續游動,幾分鐘不到就看見了陸地。與此同時那只被騙了的海中生物也追趕了上來,速度自然要比漁民快了不止一倍,眨眼之間已經追在了身後!
漁民只感覺周圍的江水都帶著滾滾殺氣,一張裡外長滿的三層牙齒的大嘴就跟在自己的屁股後邊。正當他以為自己這次在劫難逃了的時候,那東西卻突然停住了腳步不再追趕,懸浮在水中靜靜的看著他遠去。
這漁民心裡百感差異,正在琢磨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發現四周的水流突然變的湍急起來,而自己也無法在控制游動的方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拉著前進。浮出水面看了一眼,他這才發現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水流將卷積到的一切東西都帶進中心消失不見,彷彿沒有什麼東西能與之抗衡。
見到那個漩渦,漁民心裡一陣沮喪,知道這次自己肯定是逃不掉了,於是也放棄了掙扎,任由水流把自己卷積而去。然而就在這時,湍急的水流突然放緩,遠處的漩渦也消失不見。漁民見狀趕忙迅速往岸邊游去,而遠處那只海中生物也再次追趕了上來。
他距離岸邊並不是很遠,脫離水流束縛僅僅用了幾秒鐘的功夫就爬了上去。等他遠離江邊再轉頭查看的時候,發現漩渦再一次出現,一個長有十幾米,寬約四五丈的龐然大物被捲積著帶到漩渦中心沒了影子。見到這一幕,他立刻跪在地上對著江水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感謝海龍王救命之恩,從此以後改了行當,遠離長江,再也沒有捕過魚。
這種故事我聽過很多種版本,而父親和爺爺也跟我講過許多遍,尤其是每當我問起為什麼村裡人都以捕魚為生,而我們家卻從不下海的原因,他們都會用這些故事來打比喻。所以就導致我從小對漩渦就充滿了恐懼,甚至比那些海中的恐怖生物還要感到恐懼!
此刻看到身後那個讓人眼暈的漩渦,我整個人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身上也立時有了力氣,拼了命的游動起來!
漩渦處在瀑布的正下方,而我們從瀑布衝出來之後飛躍了一定的距離才落入水中,所以並沒有到達那種可以被江水卷積進去的地步,奮力游了十幾米,雙腳碰觸到地面,我這才沉沉的鬆了口氣,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岸邊,和大黑牛一起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剛剛在掉下瀑布的時候,大黑牛的腦袋好像撞在了快艇上,被劃破了一塊,同時左邊眉毛也腫的老高。他一邊用手輕輕的揉著一邊開口問道:「小哥,咱們這次出來,現金帶了多少?」
我無奈的笑了笑:「沐孜那裡還有一萬多,我也帶著銀行卡,怎麼,你還想去租船?」
「不租了,快艇老子是開夠了,不過這維修費用還是得付給人家,等一會回去,讓沐妹子把現金都給我吧。」說著他坐起來看了看江面,隨後又躺了下來:「那什麼,你還是把銀行卡給我吧,咱那快艇……沒了……」
我也抬頭看了看,果然發現江面上異常乾淨,連根漂浮的水草都沒有,更別說我們的快艇。快艇雖然是鐵製的,可是不至於會沉底,即便是船翻了也會漂浮在水面上,能讓它消失的唯一原因是水中的漩渦。
歎了口氣,我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水漬,身體依然又酸又痛,好像幹了一天的累活一樣。瞇起眼睛感受著刺眼的陽光,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剛剛在水裡所看到的場景,與此同時,昨晚的夢境也一同出現!雖然一個是太陽,一個是月亮,可是將兩種情況相互對比,它們的形狀好像並沒有相差的太多,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如果昨晚的夢境就是我三年的記憶,那麼剛剛看到的那一幕,或許就證明了燭燈就是在這裡掉落的!
想到這些,我忽的坐了起來,轉著圈打量四周,發現在瀑布的東南方向有一座半大的小山,山上有一塊凸出的岩石,置身在江水之中,視線很有可能和那塊岩石重疊,擋住空中的太陽或者月亮,呈現出那種奇怪的形狀!
這一切只是推斷,想要真正得到證明,還需要重新下到江水中站在先前的角度詳細確認一下。
呆愣了片刻,我沉了口氣:「不行,我還得下去!」說罷起身就往江水中走去。
大黑牛一聽連忙也跟著跳了起來,伸手死死的將我拉住:「哎哎哎,小哥你等會,咱哥們現在真不差錢,為了個破遊艇不至於這麼拚命!大不了這錢算借你的,回去我還你還不成麼!」
我聽的忍不住樂了,笑罵著回應:「你大爺的,認識這麼久了,你以為我是帥天師啊。」
接著我把自己的推斷都說了一遍,大黑牛聽的也是滿臉興奮,因為這就意味著我們很有可能找到了目的地,可以開始行動了!
沉思了幾秒,大黑牛還是拉住了我:「這的確是個好事,不過你也不能這麼魯莽。到了水底下可不是鬧著玩呢,你這一下去萬一跟那遊艇一樣再也上不來了,那還找個屁的燭燈。先跟我回去,等老子弄點水下的裝備咱們再來也不遲!」
大黑牛說的話粗理不粗,看著瀑布底下那個蘊含著無數力量的漩渦,我知道如此冒然下去肯定不太妥當。而且這燭燈已經丟在江水裡三年了,三年的時間都等過去了,我們也不差這剩下的幾天時間,還是全武裝之後再過來比較妥當。
我們此刻的位置距離江村已經比較遙遠,那快艇順流而下少說也得把兩個人往前帶了幾十甚至近百公里的路程,沿著岸邊的森林一路穿過去,很快就有一條公路出現在面前。這條公路應該是長途車道,所以顯得非常偏僻。不過我們的運氣很好,等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遇上一輛客車,司機師傅免費把我們捎到了江村附近。
等我們到家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其他人早都已經回去,全都圍坐在一桌豐盛的飯菜前滿面焦急。見到我們回來了,沐孜立刻迎了上來,急聲問道:「你們兩個怎麼回事,電話也打不通,一上午都沒個消息!」
大黑牛摸出自己的手機往外控了控水。苦笑一聲:「我們也不想……問題實在是沒辦法吶……沐妹子,還有干衣服沒,你先給牛哥找兩件唄……」
換好了衣服坐在飯桌前,我們一邊吃飯一邊把上午的事情說了一遍,帥天師聽了連連咋舌:「一艘大快艇,你們兩個……可真夠敗家的……」
飯後我又去看了看爺爺,算一算已經快四天了,他仍然保持著先前那種狀態,身體柔軟,不腐不爛。
大黑牛是個坐不住的人,中午連休息都沒休息,拿著我的銀行卡就去了省城,說是去買裝備連帶著把快艇錢賠給人家。
下午時候,對面的小蝶過來敲門,說是梅嬸給大伙做了一些小鹹菜,讓她送了過來。梅嬸做鹹菜是村裡的一絕,以前也是我最愛吃的東西之一,兩個大饅頭不用菜,有一小碟梅嬸做的鹹菜就能全都吃光。
看著小蝶窮苦的模樣我也有些心酸,畢竟從小在一起長大,成績優越最終卻落得了個輟學在家種地的境況。讓她替我們向梅嬸轉達謝意,我讓沐孜把身上帶著的一萬多塊現金全都拿給了小蝶。讓她把一萬塊給梅嬸,算是貼補貼補家用,剩下的幾千塊自己留著,做一些她這個年紀個該做的事情,買一些衣服和化妝品好好打扮打扮,以後也好找個如意郎君。
一直到晚上六點,天色已經開始變暗,大黑牛才坐著一輛大皮卡回到了家。這皮卡是人家商店老闆的,這麼遠的路都免費給送貨上門,可見他到底是買了多少錢的東西。
皮卡後邊,足足三個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開車的師傅一邊幫忙往下卸貨還一邊好奇的問道:「兄弟,買這麼多玩意,想要幹啥啊。」
大黑牛咧嘴一笑:「住在江邊還能幹啥,下海打魚唄。」
《燈下有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