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節

獵戶們一看當即斷定這女人是個邪物,只要她活著,全村人都不會安生。於是找了塊白布蓋住了她的眼睛,讓老輩人選了個日子,將其裝進鐵籠裡焚燒祭天,希望老天爺保佑,這場風波能盡快過去。
結果就在祭天儀式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幾個人卻突然闖出來,鬧了這麼一出。現在被擺放在不遠處的那三具無皮屍體,分別就是老李、老趙和傻狍子!
聽了白髮老爺子的講述,我也感到頭皮陣陣發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此刻再轉頭看向身後的女子,那種感覺十分怪異,不知道是好是壞。面對村民的指責,女子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雙手抓住牢籠,可憐巴巴的盯著我們看。
大黑牛歎了口氣,轉頭對帥天師說道:「小白臉,這事是不是到了你的專業範圍了,你看看到底怎麼個情況。」
帥天師微微點頭,接著從身上摸出一張頗有厚度的紅色符咒,舉上半空清了清嗓子:「這是探鬼符,如果有鬼,符咒就會自行燃燒!這姑娘到底是人是鬼,一驗便知!」說罷他將符紙拿到籠中姑娘的面前,等待片刻微微點頭:「紅符無異變,足以證明這姑娘是人不是鬼,不信你們自己來看!」
說著話他將紅符一轉,剛剛遞到那白髮老爺子面前的瞬間,只聽見『彭』的一聲,符咒炸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妖邪之說
紅符化作一縷白煙在大家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爆炸,帥天師手裡就剩下半張紙片,略顯尷尬的看著眾人。
大黑牛在旁邊看的一臉懵逼,伸著脖子出聲問道:「小白臉,怎麼個情況,看你這符咒的意思,咱身後這姑娘不是鬼,反倒是面前這老爺子有問題?」
那白髮老爺子一聽也皺了皺眉:「胡說,俺在這簷子五十年了,能有啥子問題。你們到底是作甚的,不要胡搞行不行?」
我們也不知道帥天師到底在搞些什麼,這紅符在白髮老爺子面前突然爆炸了到底意味著什麼情況。大家沉默了片刻,空氣中的尷尬味道越發濃郁,大黑牛收起手槍清了清嗓子:「那什麼,其實我們哥幾個也無心鬧事,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不管怎麼說這姑娘也是個活生生的性命,你們沒有任何證據就隨便判人家死刑實在太不嚴謹。這樣,我這個哥們是暮湘山上羅玄子道長的大弟子,降妖驅魔功夫了得。給我們三天時間,找出害死這三個村民的兇手和原因。三天過後若是我們給不出答覆,這姑娘要殺要剮你們隨便,我們絕不插手!」
周圍的村民沒有說話,反而都把目光看向了那個白髮老爺子,其中那個端著獵槍的男子輕聲問道:「村長,你看看,這事情該咋辦?」
通過剛才憑空爆裂的紅符,那白髮老爺子似乎也看出來帥天師的確有那麼幾分真本事,看了籠中那姑娘一眼微微歎了口氣:「算了算了,你們想要調查,那就去調查,甭說三天,就是三個月也沒事。不過咱可得提前說好了,村子裡不能再出啥亂子,否則她必須得死。還有,你們可以住下,可這姑娘不敢留下!」
「不是我說老爺子您這有點過了吧,這眼看著馬上就要黑天了,四周荒山野嶺的就這麼一個村子。她一個姑娘家,你不讓她留在村子裡,難不成送到村外睡草地啊?」大黑牛一臉無奈:「成成成,別的事情您就不用管了,我保證你這村子裡不再出亂子。男子漢大丈夫說三天就三天,三天以後絕對把兇手給你找出來!」
隨著白髮老爺子一揮手,周圍的村民都陸續散開,各回各家。空地上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籠子裡的姑娘和不遠處那三具沒了皮膚的屍體。大黑牛見狀微微鬆了口氣:「小白臉,我這牛逼可是已經吹出去了,這事能不能在三天之內解決,就全看你的了。怎麼個情況,有沒有頭緒?」
帥天師聽的一愣:「什麼就全看我的了,牛逼是你吹的,我可什麼都沒說。要找兇手你自己找,本天師愛莫能助……」
話沒說完他就被大黑牛給拎了起來:「妖魔鬼怪的事情你不出手誰出手,羅玄子教你那些拯救眾生的高尚思想都讓你餵狗吃了!別逼牛爺爺收拾你,趕緊問問那紅符,那幾個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帥天師掙脫他的胳膊整理了一下衣領,沒好氣道:「找找找,找個屁啊找,那紅符裡邊放了少量的硝石,只要稍稍用力一捏,想什麼時候爆炸就什麼時候爆炸。剛才轉身的時候我力道沒控制好,這才把硝石給捏爆了,糊弄那些村民的把戲你也相信!而且我說的是實話,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暗中作祟。不過我敢肯定,這姑娘的的確確是個大活人,根本就不是妖邪!」
我拉開籠子側邊的插銷將籠門打開,那姑娘的精神好像真的有些問題,她不躲不閃不哭不鬧,也不發出任何聲音,就那麼老老實實的坐在裡邊,雙手環抱膝蓋,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我看。她身上幾乎沒有穿衣服,這個姿勢更是把什麼都露了出來,我下意識避開目光,伸出一隻手示意要帶她出來。
那姑娘看了幾秒,隨後抓住我的手從籠子裡邊走了出來,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大黑牛見狀也不再跟帥天師糾纏,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姑娘身上,清了清嗓子道:「這妹子的身體條件是有點讓人把持不住,對於我們這種『大齡男青年』來說,的確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這一趟我們沒有攜帶備用衣物,只有帥天師的背包裡有一件道家長袍。那姑娘通體只蓋著兩塊破布,風一吹就什麼遮擋都沒有了。我們雖然可以把衣服暫時給她,可是畢竟不能把自己的褲子也脫了。於是大黑牛二話不說就把帥天師的道袍扯出來穿在了姑娘的身上,帥天師雖然有些捨不得,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歎了口氣將目光移開。
此刻已經是晚上六點,太陽下山天色也暗了下來,離開空地我找了一戶看起來房屋比較多的人家,屋內燈光亮著明顯有人,可是無論怎麼敲卻始終沒有人答應。接連換了幾家,都是相同的情況,我微微歎了口氣:「看來關於這姑娘的事情已經在村子裡傳開了,帶著她,恐怕沒有人敢讓我們進屋,更別說留下過夜了。」
大黑牛一臉憤憤:「的,這都是一些什麼人啊,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別看剛才那老頭說的繪聲繪色,可我還真就不相信那三個無皮男子的死因跟這個姑娘有關係。即便有關係,那也是他們活該,心術不正,死有餘辜!」說著話他抬眼掃視四周,隨後指了指我們剛剛下來的山坡:「不讓留在村子裡那咱們就不留了,去山上的廟裡住,那地方雖然破了點,不過遮風擋雨沒問題!」
事已至此我們已經沒有了其他的選擇,就算那座土廟再怎麼破舊,好歹也是個地方,總比真的睡在樹林裡以地為床以天為被要好。歎了口氣,我們也不再詢問別家,直接帶著那姑娘離開村子爬上山坡,來到了那座破舊的土廟當中。
土廟外邊的牆壁已經坍塌了大半,廟裡的小土屋雖然也有不少破洞,不過勉強還可以住人。柳冰從背包裡拿出了自己的一套備用內衣帶著那姑娘找地方換衣服,我們三個則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土屋,將一些破碎的傢俱和建築都扔了出去,清理出一塊乾淨的地方,墊上乾草席再鋪上一層衣服,倒也還算舒服。
這邊三個人剛剛收拾利索,那邊的姑娘也換好了衣服,柳冰用礦泉水給她洗了臉梳了頭,帶回到廟裡我們看的滿面吃驚。大黑牛連連咋舌道:「怪不得那些獵戶想把她弄回到家裡當媳婦,這姑娘還真是個美人胚子,好好打扮打扮絕對傾國傾城。不過跟咱們柳大小姐站在一起相比,還是遜色了一些。」
柳冰抬眼看了看他,輕聲說道:「油嘴滑舌。」接著把那姑娘領了進來。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我們點起了一堆篝火,四個人圍坐在一起盯著那姑娘商量下一步的安排。那姑娘仍舊十分聽話,不吵不鬧不說話,讓坐著就坐著,讓躺下就躺下,給水就喝,給東西就吃,簡直就跟一個完全無條件聽從他人安排的智能機器人一樣。大黑牛看了看身邊還在喝著八寶粥的帥天師:「就他媽知道吃,趕緊說說,這事你有什麼看法?」
帥天師點了點頭,將剩下八寶粥一口氣全部喝掉,接著擦了擦嘴巴正色道:「如果那白髮老頭說的都是真的,那麼那三個獵戶的對是有妖邪作祟。因為這三個人都跟這位姑娘有過接觸,所以她自然而然就被當成了那個害人的妖邪,換句話來說就是替妖邪背了黑鍋。
妖邪好抓但是不好找,尤其是在這深山老林之中,所以我們只能等它下次現身害人的時候出手。然後問題就出在這裡,現在那些村民根本不讓咱們留宿在村中,如此一來也就沒辦法在第一時間知道村子裡發生了什麼,所以想要抓住那個妖邪其實很難。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去那三個獵戶的家裡看看,如果真是妖邪所為,一定會留下某些線索和痕跡!」
大黑牛哼聲說道:「要我說,這妖邪就應該留著。反正咱們的目的是救人,現在已經把這姑娘救出來了,就讓妖邪在村子裡使勁鬧,報應來了他們就知道後悔了!」
我搖搖頭:「那些村民殺人祭天的做法雖然不對,可是卻也屬於無奈之舉,畢竟是村子裡死人在先。如果真讓那邪祟肆意妄為,剝了整個村子的人皮,那才真是要遭報應。咱們不能看著這姑娘見死不救,一樣的道理,自然也不能看著村民們見死不救,這個妖邪還是要想辦法除掉。」
談完了村中邪物的事情,柳冰抬眼看了看我們:「村中的妖邪好說,這個姑娘你們打算怎麼辦,一直帶著?還是等事情平息以後再把她送回村子?」
「這姑娘本來就不是村子裡的人,再說就算這剝人皮的事情跟他無關,估計那村子裡也沒有人再敢娶她了,留下來不被那些人弄死自己也得渴死渴死。」大黑牛歎了口氣:「依我看就先帶著她,等咱們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回到城市裡,大連不是有精神病醫院麼,我出錢讓她住進去,哪怕治不好也好過死在這山溝裡強。」
我微微一笑:「平時沒看出來啊,原來咱們大黑牛也是個知道憐香惜玉的主,你不會真的看上這姑娘了吧,到時候不怕也被剝了人皮?」
「滾滾滾!老子不正經的時候你們正經,老子正經了你們又不正經了,睡覺!」大黑牛瞪了我一眼,起身躺在草蓆子上,很快就鼾聲四起,雷霆一般的聲音迴盪在整個破廟之中……
第四百九十九章 狐仙和黃仙
夜色臨近,在大黑牛頗有節奏感的呼嚕聲中,我們並成一排躺在草蓆上睡了過去。這個季節的氣溫還算可以,晚上雖然有些涼爽不過並不寒冷。
我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感覺躺了沒有多久,身邊就有人在輕輕推我,睜眼一看原來是帥天師在給我打著手勢。他指了指廟外,又指了指我,接著起身走了出去。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於是也悄悄起身一路跟了上去。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我打了個哈欠:「怎麼了,剛剛睡了這麼一小會你就精神了?」
帥天師招呼著我在破廟旁邊的草坡上坐下,輕聲說道:「叫你出來,是想談一談有關那個姑娘和村中妖邪的事情。之前那姑娘一直在,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所以有些話沒敢多說。她的確是個人,不過身上卻帶著一股邪氣,那三個村民相繼遇害並不是巧合,或許還真跟她有些脫不開的干係!」
我聽了心中大驚,昏昏沉沉的大腦立刻清醒了起來,往近湊了湊:「你都看出什麼來了,既然她是個活人,身上怎麼又會帶著一股邪氣呢?」
「那種氣息非常奇怪,我也看不好具體是什麼。現在咱們先不要打草驚蛇,表面上顯得隨意一些,暗中仔細調查。那妖邪害了人,不可能留不下任何痕跡,只要找到蹤跡分辨出害人的是個什麼東西,到時候我自然有辦法將其降服。」說著帥天師面色沉重的歎了口氣:「如果師妹在就好了,她的眼睛一看便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屠斌的最終目標是燭燈,現在所有燭燈都在咱們的手上,他不敢對沐孜和音音怎麼樣。張飛已經找人去幫忙調查了,老尉和鬼叔也不會一直藏著不露面,只要有了她們的消息,咱們馬上就去救人!」
帥天師點點頭,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除了那三具屍體和這個姑娘,我感覺這座破廟也有些奇怪。之前在村子裡的時候,我並沒有在那姑娘身上察覺到什麼奇怪的氣息,等她來到這座廟裡,那種氣息瞬間就被放大了。還有這廟裡所供奉的東西,初步猜想,我認為很有可能是黃仙或者狐仙在作祟!」
「黃仙和狐仙?你是說這破廟裡曾經供奉的東西?」我皺了皺眉:「黃仙和狐仙說的是不是得道成仙的黃鼠狼和狐狸精,既然已經修成正果,它們怎麼還會害人性命?」
帥天師說:「黃仙和狐仙只是民間通俗的叫法,之所以稱之為『仙』,並不是指得道成仙,而是因為黃鼠狼和狐狸這兩種動物天生就帶有靈性,能通人性。你好好的祭拜供奉它,它便會安分守己知恩圖報。你若是傷害惹怒了它,它則仇記幾代,非得把人家鬧的個雞犬不寧家破人亡才算作罷。
在大部分山村,幾乎每家每戶都在屋子裡貼上幾張黃紙,紙上寫著『黃仙爺』和『狐仙爺』,逢年過節燒香供奉。有時候遇上黃鼠狼或者狐狸也不會痛下殺手,只是趕跑即可。這座破廟裡的雕像腦袋碎了一半,已經看不出來到底是黃鼠狼還是狐狸,不過看這廟的破舊程度,村裡人多年以前應該也信奉這些東西,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又不信了。土廟多年無人修理和祭拜,所以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麼說的話,有可能是黃鼠狼或者狐狸精看到供奉自己的廟宇變成了這幅模樣,所以心裡不平,這才去到村子裡搗亂,伺機報復。可是這破廟明顯已經荒廢了多年,它們若是報復早就應該報復了,又何必要等待這麼久的時間?」
「這也是我心裡所疑惑的,我有一種感覺,獵人村,破廟,還有那個姑娘,相互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關聯,只是我們還沒有發現而已……」
《燈下有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