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再一個,就是我當日吞服那血珠子,力量膨脹,無處噴發,方才會體現在了那根長棍之上,讓它變得如此恐怖——事實上,那樣的血珠子沒有任何加工和調配,直接吞服的話,最大的可能是消化不了,走火入魔,甚至更有爆體而亡的危險,當時我也是誤打誤撞,方才留了一條小命。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而馬一岙卻不這麼覺得。
幸運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而這事兒如果上升到了氣運的高度,這就是命數了。
馬一岙不太懂陰陽五行、天干地支及伏羲八卦等易學算術的文夫子行當,但他也能夠覺察得到,我的運勢,雖然此刻有些黯淡,但還是呈現出了上升的趨勢。
與馬丁匯合之後,我們又在江州待了幾日,我因為身上有傷,走動不便,所以沒有怎麼外出,就住在縣裡的一家招待所裡。
至於馬一岙則和馬丁,他們則四處找尋著肥花的下落。
除了自己找,他們還到處貼尋人啟事,甚至委託當地的公安機關來找人,並且也跟那村子的民兵排長取得聯繫,至於他們是怎麼溝通的,我知曉得也不多。
只可惜如此找了幾天,都沒有任何的消息,肥花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事兒還真的是讓人沮喪。
一天夜裡,馬一岙突然找到了我,對我說道:「侯子,我們走。」
我當時已經躺在了床上,都已經睡著了,迷迷糊糊,腦殼都不清楚,爬起來問怎麼了,有這麼急麼?
馬一岙沒有跟我解釋太多,一邊看著門外,一邊說道:「給你兩分鐘收拾。」
我瞧見他說得嚴肅,表情很冷,不敢再多問,趕忙穿衣起床,然後匆匆收拾行李,隨後跟著他出了屋子,來到走廊上時,我看了一眼旁邊馬丁的屋子,剛要張口詢問,卻給馬一岙給阻止了,用手勢告訴我噤聲,不要多言。
我不明就裡,只有遵從,兩人下了樓,又來到外面的場院,馬一岙帶著我往外走,邊走還邊回頭,不知道到底在搞些什麼鬼。
大概走了一百多米,兩人轉過了街角,藏在一暗處,我瞧見他沒有那麼緊張了,便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馬一岙陰沉著臉,說出事了。
啊?
正文 靈明石猴第四十五章 君子一諾奔波去
這大半夜的,從招待所跑出來,而且還一臉嚴肅,這事兒已經讓我有了準備,所以並不驚訝,只不過為什麼不叫馬丁,這一點讓我有些疑惑。
我說什麼事?
馬一岙盯著我,說你這兩天看馬丁,有沒有覺得他的表現有些異常?
馬丁?
我有些疑惑,說我跟他不太熟,接觸得也不多,感覺不出來——到底怎麼回事,他有什麼問題麼?
馬一岙點頭,說對,這次肥花的出事,以及我們在霸下秘境趕集,碰到那麼多的敵人,很有可能是馬丁在背後搞鬼。
我先是一愣,隨後驚訝地問道:「這怎麼可能?」
對於髒兮兮的馬丁,我雖然並不太喜歡,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挺有能力的,而且十分靠譜,再加上他跟馬一岙的淵源,我天然地有一種信任感,沒想到卻從馬一岙口中聽到了這麼一句話來,讓我如何不驚訝呢?
馬一岙嚴肅地說道:「其實當天見面的時候,我就起了懷疑——當時的情況簡單明瞭,他卻偏偏執意要去禿子坳查看,除了是不相信胡車之外,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想要跟我們分開,去見其他人呢?這事兒我當時沒有說,心中卻是有疙瘩的,後來這幾天找尋肥花無果,我就不得不懷疑了;而到了今天,我瞧見他居然故意避開我,去跟幾個陌生人接頭,還鬼鬼祟祟的,我就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立刻打電話,找人打聽了一下,得到了一個很壞的消息。」
我心一跳,說什麼消息?
馬一岙沉聲說道:「馬丁自己這些年遁世隱居,但他老婆和女兒卻住在西北的一個小鎮子裡,而我打聽到,他女兒已經消失了一個多月了,沒有人知道去了哪裡,我聯繫的那個人告訴我,說一開始說是鬧失蹤,而到了後來,又說是回了鄉下老家去——我這麼說,你能夠懂麼?」
我有些駭然,說你的意思,是馬丁很有可能是受人脅迫,然後出賣我們?
馬一岙搖頭,說這件事情很難講,我也不確定,也許事情不是這樣的,但如果真的有人能夠算計到這一切,提前綁住了她女兒來佈局,這可就太可怕了。不管怎麼說,我不得不防一手——跟馬丁私下接觸那幾人,其中有一個傢伙是湘北嶽陽樓的老把頭,這個人跟黃泉引的關係十分密切,而且實力很強,我敵不過他們,又不能硬碰硬,只有先撤,日後再想辦法了。
我心驚肉跳,說那我們怎麼辦?
馬一岙說事到如今,只好找人來幫忙了。
我說找誰?
馬一岙一字一句地說道:「遊俠聯盟。」
啊?
聽到他這話兒,我忍不住詫異,說小鍾黃說那個遊俠聯盟,不是早就沒了麼?
馬一岙眼神堅定,說廣義上的遊俠聯盟,的確是在建國前就已經分崩離析了,但總有一些人,心中存著正義,這種人重義氣而輕身,並不是沒有,我師父曾說過,廬山譚家的譚雲峰,在贛西道上算是一條好漢,他是通背拳一脈,祖師爺是民國奇人修劍癡,一手斷門槍出神入化,若是能夠有他助拳,我就不怕岳陽樓的人了。
我是個半路出家的人,對於這種江湖往事是一頭霧水,聽到那古怪名字,忍不住問道:「修劍癡?這是個外號呢,還是啥?」
馬一岙給我解釋:「修劍癡前輩是滿族人,又叫做修明,他是河北固安縣修辛莊人,家學淵源,又曾經跟隨通背拳大師祁太昌之高徒許天和求學,年少時在京師一帶訪師問友,博采眾家之長,對太極,形意,八卦,長拳都為通曉,被稱為燕北大俠,在當年可是能夠與民國十大家挨得了邊兒的人物。」
跟隨馬一岙這麼久,民國十大家我自然有所耳聞,他師祖王子平正是名列其中。
聽他這麼一類比,我立刻知道了對方的厲害。
不過馬一岙也說了,他與那廬山譚家的譚雲峰並不相識,這次魯莽地找上門去,能夠說得動人來幫我們麼?
馬一岙苦笑,說事到如今,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有一試了。
世間最複雜的,莫過於人心,馬一岙曾經為找到馬丁被拐的女兒,奔走數年,終於將人給找回來,對於尋常人來說,這可是天大的恩德,也正因為如此,他這次方才有底氣開口,卻不曾想馬丁轉頭間,極有可能又將我們給賣了去。
雖說此事他另有隱情,是為了自家女兒,但對於我們來說,是極為心寒的。
特別是馬一岙,更是如此。
兩人商量妥當之後,不再多做停留,連夜離開這個縣城,在國道上攔路,搭了一輛大貨車,跟司機師傅說盡好話,然後離開。
廬山譚家還真的住在廬山腳下,這是一個叫做楊家墩的小村子,距離我們之前所在的地方並不算遠,我們天色濛濛亮的時候趕到了地方,至於馬丁那邊,馬一岙給他留了一個紙條,說我們有事出去一趟,希望能夠將他拖住。
這借口不一定能夠拖住馬丁,所以我們需要盡早趕回去。
《夜行者:平妖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