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

電話接通了,並不是我們熟悉的人,馬一岙詢問對方身份,得知是醫館的工作人員,而當馬一岙說起找張清高醫師的時候,得到的回饋,是出門診了,沒有回來。
馬一岙問走了幾天,對方說有兩天了。
馬一岙又問起了張清高醫師的學徒小七時,對方表示是一起去的。
他問什麼時候回來的時候,對方說不知道。
沒有消息。
掛了電話之後,我和馬一岙對視一眼,都感覺到了頭皮發麻。
沉默了好一會兒,馬一岙開口說道:「這件事情,到底還是有跡可循的——當天我們從風雷手的手中搶走癸水靈珠之時,雖然都戴著面具,但用了一枚掌心雷,這是破綻;然後就是老歪這邊出了事,鄭勇也掌握了一部分關於我們的情報,而當港島霍家跟黃泉引一碰頭,很容易會找到張醫師這邊來。港島霍家或許不敢肆意妄為,但黃泉引敢,這樣一來,我們拿到了癸水靈珠的事情,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我說話雖如此,但那東西畢竟是癸水靈珠,又不是后土靈珠,他們至於這麼狠,追殺到這兒來麼?
馬一岙苦笑著,說從利益上面來說,港島霍家在得知實情之後,或許會收手,因為這件事情繼續糾纏下去,不符合他們的長遠規劃;但黃泉引不同……
他跟我分析:「他們那天為了后土靈珠,死了一個大猩猩格瑞拉,損失慘重,結果卻讓我們漁翁得利;這對他們來說,實在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心裡面的怨恨,也絕對消減不了,唯有拿我們的人頭來立威,方才可以解恨。
聽到馬一岙的解釋,我的心不由得一寒,說那該怎麼吧?
馬一岙歎了一口氣,說若是我師父在,事情或許有解決的辦法,他畢竟有許多的好友可以找來助拳,但我的話……
他沒有說,但我卻知曉,他在這地方的人脈到底有限,號召力也淺,實在是找不到能夠幫手的人。
怎麼辦?
馬一岙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我說道:「實在不行,我們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等過一段時間,這件事兒過去了,咱們再回來。」
我想了一下,說只有如此了。
兩人回想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弄明白我們是怎麼給敵人找到的,畢竟當時我們離開老歪靈堂的時候,已經是十分小心,結果半夜又給人堵在床上。
因為之前的事情,我們所以越發的小心,先是去附近一家正規的洗浴中心裡洗過澡,換了一身行頭,將身上有可能被人追蹤的衣物都給扔了,又換了幾個地方,最後躲在了一個城中村裡,一直待到了天亮,然後趕到了汽車站。
當我們準備買票離開的時候,馬一岙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看著嗡嗡作響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沒有接,而是直接掛斷了去。
電話又打了過來,馬一岙看了一眼我,我猶豫了一下,說道:「要不然接一下唄,說不定是家裡有急事呢?」
馬一岙想了一會兒,然後接通了電話。
兩秒鐘之後,他的臉色就變得一片鐵青,異常難看。
我湊過去聽,卻給馬一岙伸手攔住,隨後他開口說道:「在哪裡?」
我聽到對方講了一個地址,馬一岙說了一聲「好」,隨後掛了電話。我瞧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很不對勁,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
馬一岙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我說道:「侯子,給你兩個選擇。」
啊?
我瞧見他突然變得很嚴肅起來的表情,有些心慌,說什麼?
馬一岙對我說道:「你現在呢,去買票,要麼回老家去,不要再出來了,老老實實在家待著;要麼就去莽山,跟我師父在一起。」
我一愣,這才想起來問:「那你呢?」
馬一岙搖頭,說你別管我了。
我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認真盯著他,說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別遮遮掩掩的。
馬一岙依舊搖頭,說這件事情跟你沒關係,你做得已經夠多了。
我瞧見他一臉痛苦的表情,思維發散出去,腦子一動,然後說道:「難道……那幫吊毛找到番禺去了?」
馬一岙聽到,痛苦地將雙手摀住了臉。
我一下子就跳了起來,說不可能吧,那個地方這麼隱秘,他們怎麼可能找得到呢?
馬一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們找到了那個黑車司機——想不到啊,是我低估了鄭勇那個扮豬吃老虎的傢伙,他當真是把老歪的能力,給學了大半。」
黑車司機?
鄭勇?
聽到馬一岙的話語,我的腦子一陣轉,方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給聯繫到一起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
這幫人居然能夠達到這樣的地步,給人一種天羅地網、無處可逃的感覺。
這也太恐怖了吧?
我趕忙問道:「海妮被他們抓住了,對吧?李爺呢,劉爺呢?」
馬一岙痛苦地說道:「都給他們拿住了。」
我說那怎麼辦呢?
馬一岙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他們讓我過去,拿癸水靈珠贖人——不過話雖如此,但我知道,他們不但要癸水靈珠,而且還要我的性命,用來殺雞儆猴,在江湖上立威,所以此去必死無疑。
我急了,說那就別去了。
馬一岙還是搖頭,說不,不行,無論是海妮,還是李爺劉爺,他們待我,都如同家人一般,我對他們也是如此,我怎麼能夠置之度外呢?
我說你去有什麼用?那幫人兵強馬壯,又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你過去了,只不過是送死而已。
《夜行者:平妖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