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節

敵人的內部,並非是堅不可摧的。
當一個團體的領袖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手下時,所有的信念都將崩塌,他與自己的這一大幫手下,將會產生出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信任危機。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順水推舟,將這潭水給徹底地攪渾呢?
想到這裡,我大聲喊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誅殺偽山神,眾人得自由!」
我振臂高呼著,不遠處的落花洞女們瞧見我時,如同看傻子一般。
然而我卻不管不顧,繼續振臂高呼著:「誅殺偽山神,眾人得自由,眾人得……自由!」
我吼得聲嘶力竭,卻瞧見一道白光浮現,那白衣公子怒氣沖沖地從閨紅樓的台階之上一躍而下,朝著我猛然衝來。
他人未到,卻又一物驟然而至。
對於那東西,我是看不見的,只是感覺到心頭一陣急顫,下意識地扭身避開,卻見那東西直接打在了青石板鋪就的街面上,緊接著那一整片的青石板瞬間變得黑煙繚繞,焦糊的惡臭從那裡騰然擴散而出。
暗器?
我心頭一跳,往旁邊推開,那白衣男子卻不消氣,繼續衝來。
他的身手迅捷,宛如鬼魅一般,身子微微一動,就來到了我的身邊,長手一抓,擒住了我的左肩,就將我猛然一抖,想要把我朝著天上扔去。
我在剛才的那一瞬間,有點兒反應不及,不過當他拉我的那一下,卻終於回過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穩住了陣腳。
我沒有讓他把我甩飛,而是猛然一扭,緊接著將手摸向了腰間去。
面對著這樣頂尖的夜行者,我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在一瞬間亮出底牌來。
而我的底牌,就是那根從霸下秘境之中檢出來的軟金索。
它在一瞬間變成了長棍,又硬又粗,棍尖頂住了那白衣男子的手腕,讓他不得不放開了我的肩頭。
緊接著兩人疾退,我將手中的長棍猛然一抖,挽了一個棍花,作為威懾。
那白衣男子瞧見我一根褲腰帶,化作了長棍一根,有些驚詫。
他將手往腰後一摸,抓出了一把折扇來,「啪」的一聲響,折扇展開,上面用狂草的黑色墨跡,寫著七個字。
本地山神,風公子。
他手中的折扇,用某種玉石做的扇骨,而扇面則是材質很好的紙張,上面的書法上朔二王,側鋒取態,鋪毫著力,遂於離亂之際獨饒承平之象,盡顯風流之態。
而這白衣男子落定之後,瞧見手持長棍、如臨大敵的我,洒然一笑,說有意思,有意思——小兄弟,你手中這東西,是什麼?
我搖頭,說不知。
白衣男子如同看美人一般,打量著我手中的軟金索長棍。
他搖晃著扇子,緩緩說道:「我今天,很生氣,真的很生氣。但如果你能夠將手中的這件寶物,交予我手,讓我參研,我可以饒你一命,讓你不死。」
我冷笑,說不死?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離開這裡?
白衣男子一臉驚訝,說這怎麼可能?我讓你活著,就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你如何能走?你得在這裡勞作至死,用你的餘生,彌補對我的驚嚇,知道麼?
我聽到,哈哈大笑,然後冷然說道:「癡心妄想!我侯漠一世,永不為奴!」
我將長棍高高揚起,而白衣男子則搖頭笑了。
他彷彿發現了什麼即為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得有些腹痛,隨後他抬起頭來,對我說道:「讓你活,你不想活,那便……死吧。」
他臉色肅然變冷,如同寒冬臘月天,緊接著他的手揚起來,從村子的各個角落,湧現出了一團團的黑雲來。
那黑雲,卻是無數凶狠的蜂子構成。
它們不斷凝聚,然後籠罩於村子上空,將月色都給遮掩了去。
殺人蜂,嗡嗡嗡……
這樣的氣勢,無人可擋,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死亡即將來臨,有些心傷。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濃煙滾滾,整個村子在一瞬間陷入了火海之中,炙熱的火焰沖天而起。
我心中陡然一驚,有點兒搞不明白到底是什麼狀況。
這火,是誰放的?
正文 苗疆詭事第三十五章 最佳演員
我們下午的時候,的確是有了一些佈置,但只是在撤退的路線上做了手腳,並沒有能力弄出這麼大的場面來。
這個村子畢竟人多眼雜,我們人生地不熟,能夠做的,也很有限。
然而此時此刻,赤色高揚的火焰彷彿在一瞬間籠罩天空,濃煙滾滾,到處都是火焰。
大火燒天。
呆貴村本來就是以木頭和竹子為材質的結構主體,此刻火焰一起,將我們所有人都給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去。
原本勝券在握,宛如謫仙一般的白衣男子在火焰騰起的一瞬間,波瀾不驚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一臉驚恐地望著周圍騰然而起的火海,激動地大聲罵道:「你們這是要幹什麼?你們所有人,都不想活了麼?」
我這時方才發現,他的聲音在焦急之時,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溫柔和悅耳。
《夜行者:平妖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