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節

鐺、鐺、鐺……
我有心突圍,所以上來就施展絕學,那九路翻雲一出,殺氣騰騰,沒有半分迴旋餘地。
無論是歐陽岳,還是李冠全,還有旁邊幾人,他們對這一套殺氣騰騰、卻又玄之又玄的棒法,在一時之間,有些束手無策,原本兇猛的架勢一下子就給我壓下去了。
先聲奪人,這是「先鋒手」的真義,我修習九路翻雲,最有心得。
然而就在我準備在氣勢上壓倒他,然後想辦法找個破綻逃離之時,一直堵在退路,滿臉陰沉的獨眼老頭終於耐不住了。
他冷冷地說了一聲:「都是廢物。」
轟……
那人往前一躍,我感覺整個空間都為之一黯,世界彷彿變成了黑白兩色一般,而下一秒,那人已經來到了我的跟前來,抬手就是一掌。
我到這個時候,方才反應過來,橫棒來擋,卻感覺一股巨力撲來,彷彿十五級颱風一般。
我這才發現,那人拍過來的,並非掌法,而是手印。
他的右手大拇指與無名指相交,中指、食指和小拇指併攏,指尖之上,有莫名的光華在閃爍,就好像是信號燈一般,一閃一黯,與我的熔岩棒相交的時候,我感覺整個身體的妖力陡然洩去,彷彿戳破了的氣球。
嗡……
一股振蕩空間的禪唱在我的耳邊響起,隨後我整個人騰飛起來,重重地撞在了亭子旁邊的假山處。
碎石飛濺,倘若不是我臨時用上了銅皮鐵骨的神通,只怕此刻就已經掛掉了。
而接下來,那傢伙又一躍,出現在了我的身前,伸手一抓。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給對方拿去了。
好恐怖。
真正頂尖的高手,一出手,我感覺世界都要塌下去了一樣。
眼看著我即將被對方抓住脖子,突然間,一道金光從我眼前掠過,正好落在了獨眼老頭兒的右掌之上,緊接著一道恐怖的光華暴起,黑煙騰騰。
而那宛如鬼魅一般的獨眼老頭大叫了一聲,跌落到了假山下面的池子去。
我抬頭一看,卻見馬一岙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右側,渾身都是鮮血,衝著我喊道:「走。」
我在假山的廢墟中站穩腳跟,有些焦急地說道:「可是小狗他……」
這時從水池下方,陡然冒出一大片的黑絲來,宛如有生命一般,朝著我們席捲而來,而遠處,其餘幾人也朝著我們這邊躍來,馬一岙又從兜裡摸出了一塊九層塔的玉器來,朝著地上猛然一砸,然後拽著我往後跑。
他邊跑,邊痛苦地喊道:「他給逮住了,我們得走,不然連救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本來還想要最後搏一把的,畢竟我還有底牌沒有亮出來。
但在如此恐怖的敵人面前,這樣的底牌也只是拖延時間而已,而且馬一岙抓住我的時候,我發現他手掌上面滿是血,濕漉漉的,顯然在外面,他也經歷過了一場惡戰。
我們身後,恐怖的氣勁在鼓蕩,空間扭曲。
我沒有再猶豫,與馬一岙一同撤離,兩人往外跑,越過園子,在屬於霍家的一大片街區狂奔。
這一片街區十分複雜,我們有沒有來過,所以轉著轉著就暈了,而身後的敵人一直在猛趕,喊殺聲越來越大。
十幾分鐘之後,我們來到了一片小山坡前,馬一岙這會兒有些支持不住了,對我說道:「侯子,你走吧,我把他們給引來。」
我一把抓住他,將他背起來,說道:「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我咬牙,將馬一岙背起來,又跑了一段路,轉角出現了一個祠堂還是廟宇,我從側牆翻了過去,剛剛一落地,就瞧見一個守廟老頭,在打量著我。
我瞧見生人,下意識地捏起了拳頭來,然而馬一岙卻攔住了我,朝著那人拱手,說打擾了,抱歉。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而這時,那個老人卻開口叫住了我們。
他說道:「小兄弟,瞧你拱手這姿勢,莫不成,是遊俠聯盟的人?」
啊?
正文 大聖搶親第十章 被封印了的馬一岙
我當時是起了狠戾之心,想著要打暈這老頭兒,防止他洩露我們的行蹤,然而馬一岙的堅持,還是讓我放棄了這想法。
事已至此,我們已經是逃不掉了的,又何必去牽連他人呢?
所以我們準備離開,但守廟老人的話語,卻彷彿一道光,直刺我近乎於絕望的內心深處。
對我而言,「遊俠聯盟」這個十分中二的詞眼,現在卻代表著一種信念。
我回想了一下馬一岙剛才拱手抱拳的姿勢,發現他拱手時,中指、食指和無名指併攏彎曲,而大拇指與小拇指則相互抵著,有點兒像是手勢「666」交疊的樣子。
這個,是遊俠聯盟的拱手標識麼?
我有些迷糊,而馬一岙則回過頭來,雙目泛起光,然後雙手伸出,左右手的拇指相扣,左手手掌朝外,右手手掌朝內,一齊放平,分開,又聚合。
如此三次之後,恭敬地說道:「千古風流今在此,萬里功名莫放休,三山五嶽成一快,降妖伏魔是朋友——後輩馬一岙,千斤大力王王子平的徒孫,見過聯盟前輩。」
那老人聽聞,滿是皺紋的額頭舒展開來,認真盯著馬一岙,然後說道:「王老前輩的徒孫?你師父是……」
馬一岙拱手,說王朝安。
老人深吸一口氣,打量了一下我們這狀況,開口說道:「你們可是得罪了霍家,被人追殺?」
此刻已經能夠聽到遠處嘈雜的喊殺聲,馬一岙不敢相瞞,低頭說道:「正是如此。」
老人不再多言,指著那廟宇的右廂房說道:「你們先去那裡避一避。」
《夜行者:平妖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