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節

他這般說著,卻有另外一股聲音,落入了我的耳中來:「侯子,幫我再拖五分鐘。」
我一愣,剛想要回頭看馬一岙,他卻繼續說道:「什麼也別問,信我,給我五分鐘的時間,我就讓你瞧一瞧,當年我師祖王子平,到底是憑什麼馳騁民國江湖,被稱為民國十大家的。」
馬一岙的話語,就如同絕境之光,讓我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上前,攔住了馬一岙,對眾人說道:「諸位,聽我說兩句,可以麼?」
那福祥貝勒已然準備上前殺人了,結果我又站了出來,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來,冷然說道:「你一個還沒有覺醒的小妖,即便是擁有著靈明石猴的血脈,那又如何?小妖就是小妖,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卻笑了起來,將手中的金箍棒平舉,然後對上了那位大餅子臉貝勒,說道:「我想說的不多,只有兩句話,第一,就是我自入這行當以來,所學頗雜,但對於槍棒手段,卻最為癡迷,曾追隨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楊林老師學習過,又得一前輩高人指教,心得頗多,現如今瞧見這一位也用槍,而且槍法不俗,故而心中癢癢,若不能較技一番,死也遺憾;第二,我想說的是,如果我贏了這人,你們且給我兩人一小時的逃脫時間,若我輸了,我與馬兄束手就擒,你看如何?」
福祥貝勒聽了,忍不住譏諷道:「何必費事?我們現在將你兩人擒了不好,何必多生事端?」
我瞧見他並不允許,便看向了那大餅子臉,說道:「可是怕了?」
正所謂「請將不如激將」,我這般一說,那人臉上就掛不住了,認真地問馬一岙,說他說的,可作得了真?
馬一岙捂著胸口,那鮮血順著指間滴落,灑成一片,聽到之後,說道:「當然,我與侯子情同手足,他說的話,便是我說的話。」
福祥貝勒忍不住說道:「福臨,你別……」
那大餅子臉卻對他說道:「大哥,我不會輸的。」
他說得很堅定,目光之中,滿是執著,那福祥貝勒瞧見,長歎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速戰速決吧。」
正文 馬猴崛起第二十七章 馬一岙請神上身
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
這個道理,放到哪兒都一樣,所以福祥貝勒可以懟資歷遠不如他、但地位高於自己的長戟妖姬,卻不能對自己兄弟太過於嚴厲,畢竟這幾人是自己發號施令的基礎,如果都得罪了,只怕他手中有著黃泉令,都沒有辦法順利地掌握指揮權。
畢竟他剛才之所以能夠逼迫長戟妖姬退出,除了手中的黃泉令之外,還因為四大貝勒之中的另外三人,都是支持自己的。
他不能自己打臉。
所以福祥貝勒同意了大餅子臉,也就是福臨貝勒的請求,只不過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速戰速決。
事實上,一邊是大妖巔峰,不知道遇見過多少的大陣仗,手中有過多少的性命的黃泉引內廷高手,一等一的強者,而另外一邊,則是初出茅廬、甚至都還沒有完全覺醒的小妖——這樣的對比,無論從什麼角度,都不可能構成對等式。
即便是知道那碩根總管那老頭子是落敗於我手中的,但出於主子的驕傲,他們還是選擇性地忽略了。
那只不過是意外,而這裡,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泥鰍終究是翻不出大浪。
那行吧,開始吧。
大餅子臉也不廢話,手中的點鋼槍朝著我如探穴毒蛇,陡然游來,沒有一點兒溫情脈脈的狀態,也並不因為我是晚輩,而謙讓幾分。
很顯然,這位叫做福臨的貝勒爺雖然被我的激將法惹上,但人家並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時間寶貴的道理。
人家之所以會「上當」,並不是瞧不出我的小心思,而是覺得自己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將我給趕緊擺平。
就是這麼自信。
鐺!
長槍前扎,與金箍棒重重撞在了一起,上面傳來了一股迴旋不休的力量,將我雙臂都給震得渾身酸麻難擋,讓我知曉,對方真正使出渾身解數的時候,兩人的水平,終究還是相差有些大。
我不由得懷念起了當初在禺疆秘境裡,吞服了那蛇蛟精元時,無視於一切的巔峰狀態。
那個時候,我從來都不用因為敵人的強大而恐懼,因為我有著足夠的底子,與人對敵,用不著擔心被別人一力降十會,將我給鎮壓。
不過那蛇蛟精元早已消耗完畢,成為了往事。
好在它將我的經脈給擴展許多,隨後我度過第三節 關口的時候,修為又增強許多,整個人的實力,也提升了不少。
要不然,按照以前的我,說不定一個照面,就要給人直接撂倒了去。
咬牙,堅持。
我為了避免馬一岙被殃及池魚,主動向前一躍,緊接著九路翻雲棒法就施展了出來,此法精妙,不像是江湖尋常套路,反而類似於戰陣廝殺,是那用人命歷練出來的手段,而經過南華前輩的提煉和感悟,演化成了近乎於「道」的真義,此時此刻,我將其施展出來,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很符合裡面的種種心境,自我救贖一樣。
鐺、鐺、鐺……
一瞬間,我與福臨貝勒交擊而過,那槍棒之間的交鋒也格外凌厲,錚然之聲響起,激烈地如同打鐵鋪子,我一邊試探著敵人的強悍之處,一邊將自己的修為逐漸提升。
而隨後,我時不時又摻雜著使出了武曲破天槍的手段來,風格陡變。
一開始的時候,那福臨貝勒表現得十分強勢,咄咄逼人,每一下都彷彿要將這一場比鬥給結束了去,然而我卻穩紮穩打,憑藉著紮實的基礎,以及九路翻雲棒法,將那難以抵禦的攻勢給應承下來,而隨後,我還努力通過九路翻雲棒法的精妙與奧義,將場面給穩定下來。
這九路翻雲棒法,當真是精妙絕倫,即便是我與福臨貝勒之間的實力相差甚遠,都能夠憑藉著它來彌補,使得那勝利的天平,並沒有一瞬間就朝著他那邊偏移過去。
而正是因為這等驚艷的手段,讓福臨貝勒漸漸就生出了好奇之心來,好幾次的危機,被我用九路翻雲的手段化解之後,他開始收斂了洶湧如潮的恐怖力量來,更偏向於快攻快打,想要憑藉著手中的槍法,來與我交手。
事實上,他這樣做,有兩種可能,其一是一昧的狂攻猛擊,即便是以他此刻的修為,也有些吃不消。
其二則是惜才,又或者說對我的這九路翻雲棒法感興趣。
這事兒就如同那學劍的人,瞧見獨孤九劍一樣,心中難免會癢癢,想要一窺全貌的。
既然已經確定了面前這人就要死了,何不在他死之前,瞧一瞧這曠世手段的全部呢?
槍、棒,不分家。
正是如此,使得我不得不摻雜一些武曲破天槍的手段,讓福臨貝勒產生出更多的疑惑來,從而手腳會放慢一些,不至於將戰鬥迅速結束。
畢竟,我從始至終,最初的想法一直都是給馬一岙拖延時間,爭取那五分鐘,就是最後的勝利。
要不然,即便是我打了雞血,大發神威,將這位大餅子臉的福臨貝勒撂翻了,我們想要逃脫出去的可能,也是少之又少,幾乎不存在的。
《夜行者:平妖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