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節


朱厭一族的祠堂陳設簡單,一上五下兩排共有六個靈位,最高處的自然是齊天大聖,下面的則是朱厭一族繼大聖之後另外四位成功飛昇於仙界的大妖,不過它們飛仙之後就再沒回來。
這個祠堂面積很是宏大,佔地足有三里方圓,祠堂並不是磚石壘砌,而是天然形成的一處山洞改建,山洞中幾面牆上滿滿都是壁畫。只是這壁畫畫得粗陋無比,在人族的地方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的事情,祖祠如此肅穆之處,哪會弄上這麼些花花綠綠的塗鴉。
不過在這裡就不同了,朱厭一族雖然靈智與人無異,但畢竟還是妖族,還是開了靈智的火猴子,自然也無法要求他們對藝術有什麼擅長的地方。朱厭兒們按照祖禮去給大聖爺磕頭,邊長空也依著佛門的禮節,也去拜過大聖,隨後邊長空起身打量著四周壁畫。
一幅幅壁畫中,主角都是一個手握金箍棒、身體壯碩的金毛猴子,或是燒山焚湖施展大神通法術、或是衝鋒陷陣斬殺強敵妖寇,不用問了,畫中所有的都是齊天大聖的豐功偉績。只不過這些豐功偉績大部分都是大聖爺當年率領猴族打天下的場景,再有就是一路西行取經的過程,唯獨缺了大鬧天宮那一段,想必這種事跡雖然人人都知道,但是也不能明白的擺出來吧,怎麼著也得照顧一下天庭玉帝的面子。
不得不說,這些壁畫雖然筆觸粗糙人物醜陋,但看得稍久些,也不由得邊長空心中不讚一聲『大巧不工』。畫中的大聖爺一嗔一怒、一喜一笑著實傳神,特別是有一副齊天大聖三打白骨精的壁畫,內中殺氣幾乎都要從牆面上滲出來。
邊長空一副一副地觀賞下去,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間身體一震,脫口而出一聲低低驚呼!已經執禮完畢。正站在邊長空身邊的朱老大納悶問道:「老弟這是怎麼了?」
邊長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中驚駭異常,但神情已經恢復正常,輕聲的問道:「東牆第七幅畫,大聖爺身邊那位仙人是誰?可是上仙呂純陽?」
人家先祖壁畫,用手直指不敬,不料朱厭全沒這個忌諱。朱老大小棒槌似的手指頭直接點過去:「你說可是這個人麼?」
那副畫上,漫天飛雪中,粗獷強壯的大聖爺正飛臨半空,手中金棍緊握,目光凶光畢現,眉心一個金色的佛字散發著燦爛光芒,一眼看去就是要去打架的樣子。在大聖的身邊,還跟了另外一個人。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左右的男子,劍眉星目長相俊美,身材修長、裹著一件飄飄的道袍,背後背著雌雄雙劍。而相比於齊天大聖,他的神情就要輕鬆的多了,完全是似笑非笑的模樣。
邊長空並沒有見過此人,但是地球上的呂祖像卻是很多的,雖然真正的純陽上仙與那些造像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是從那副神態形象上也能夠看出來,這位仙人的的確確乃是上洞八仙之一的呂純陽。
同一個人,邊長空自忖不會看錯,畢竟他也算是見過呂純陽真正形象的。可惜的是朱老大搖了搖頭,面露尷尬的說道:「這些壁畫都是原來爺爺們畫的,數不清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其中大部分故事口口相傳下來,但也有些失了記述,如今我們也不是完全能看懂,這個人跟在我家大聖身邊,必是好朋友,應該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可他的身份我們不曉得,多半也是位上仙吧,畢竟大聖成佛以後也算是收斂的心性,往來的多數都是上仙。」
邊長空點了點頭,又環目四顧,再沒其他壁畫出現過這個人。全無線索,自然也無可追查,茫茫三界尋找一位上仙是極難的事情,尤其是這位上仙還不在天庭任職,也沒有自己固定的洞府,只聽姬洛緣說過或許是在青丘妖國隱居。但是真的來了洪荒界之後,邊長空自知難以尋找了,如今這些仙人們已經隱遁不見,就連花果山福地都搬走了,純陽上仙還在不在青丘妖國也是難說。
邊長空暫時放下此事,朱家的大嫂則招呼一聲,山中大猴小猴齊聲和應,於洞府之外擺開豐盛的宴席,東勝神州沒有送別宴這個說法,但碰到這種事情是無論如何得大吃大喝一頓來做送行。朱厭乃是火猴兒一族,竟然還釀得一種極為清甜的猴兒酒,所用的都是山中的靈果,喝在嘴裡甜蜜火熱,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雖然是宴席,但比起人族之中碟碟碗碗的倒也簡單得多,十來樣干鮮的果品,烤的半生不熟的野鹿野豬肉,還有一些連邊長空也不認識的野味,倒是讓大黑狗著實解饞了一把。
席間朱老大問道:「兄弟,我另有一事相求!你能不能把他倆也帶身邊?」說著,他伸手向身後一指,那對花果山的石胎巨漢兄弟,肩並肩站在一起,目光期盼的望著邊長空。
石胎算是是大山之子,天生便有著超控山石的本事,傳說之中他們一動則岩石崩裂、一怒則大地狂嘯,可是這對石胎不過是尋常的蠻力妖怪。尤其是五彩石修煉而成,按理說應該不是凡妖的存在,畢竟當年同一塊石頭裡面可是跳出了一位大聖爺。只是眼前的這兩個兄弟靈智開啟得不完全,想要有所成就便需要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寶才行。對此朱厭一族卻是無能為力了,聽聞邊長空以後的行程,朱老大便有了托付這二妖的心思。若是邊長空能夠幸運的尋到一些魂魄靈精,便可以將這兩位石胎兄弟的靈智補全了。
靈智不足便給它們的修煉設下了重重枷鎖,它們雖然有著天生的妖力,可是想要再向上登一步千難萬難,這是天生的桎梏,沒有道理可講。但是若能突破這一層,飛昇成仙對於這對石胎來說都是會一馬平川的。
這對石胎巨漢,千年歲月的中一直為朱厭一族效勞,莫看他倆傻乎乎的,卻也算得上是朱老大的前輩,更是朱厭一族的恩人、朋友,如今他們有了繼續修煉的機會,哪怕就此失去這對『奴僕』,朱老大也只有大笑開心的份!朱老大對邊長空的人品還是比較放心的。
這對邊長空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一揮手便亮出了雲中塔,直接將石胎兄弟收進了塔內,以後他又多了兩個同行的夥伴,到是頗有西天取經前收各路護衛的節奏。
東勝神州在南瞻部洲的東南方向,青丘妖國所在位置比較貼近東勝神州的內陸,雖然地圖上有著青丘妖國的位置,但是按照地圖去走肯定是無比麻煩的。幸好朱厭一族畢竟曾經是傲來國的王族,對於青丘妖國的位置還是瞭解一些的。所以詳細的給他交代了路程,並且告訴他要避過那些危險的地方,那些地方據說就算是仙人來了也是極難通過的。
離開朱厭一族所居的花果山一角秘境,邊長空的肩頭依然是趴著小鳳凰,身邊跟著的是大黑狗,此外在雲中塔中還多了一對石胎巨漢兄弟。他倆的身形過於高大,又不會化形的法術,若是將他們放出來太過於招搖。邊長空在這東勝神州地界連駕雲飛行都不敢,又怎麼能夠帶他們一起趕路?那豈不是就是要招惹東勝神州中那些強大的妖怪來找他麻煩麼?
邊長空帶著小鳳凰和大黑狗才剛一離開孤山不久,就見一道烏雲自東方疾馳而來。精修之人眼光老辣,以前雖只見過一次,但邊長空還是能夠認出它。看這雲駕的去勢必是孤山無疑,邊長空腳下輕輕一點便迎了上去。
烏雲中立刻傳來叱喝聲:「什麼人竟然如此的大膽,敢阻我行軍!」
邊長空面帶微笑的回答道:「小人見過左都尉中郎將、花白白花大將軍。」邊長空一想起這位大將軍的名字就想笑,這個豹妖實在是太有意思了,感覺就跟電視劇中的那位巡山小妖一般。
烏雲停頓、黑霧散開,為首的果然是花白白。前幾天花白白曾來花果山尋釁搶人,事後邊長空向朱老大問起過此人,得知他不過是個小小妖王,本來也是不成氣候的存在,但是後來在孤山的東方,一隻犀牛精建起了一座牛神妖國,這牛神妖國比起原本的傲來國要大上幾倍,所以所需的妖將妖兵也多了起來,因此這隻小妖王也被收編了去,得了個四品將軍的官銜,這才開始威風了。不過上次事後,花白白就再沒來過花果山附近,這次他再來也不知道所為何事。
花白白打量了邊長空幾眼,一臉滿意的點頭道:「你這小娃眼力倒還不錯,居然認得你家將軍。」
「我家大王今日早已不再是中郎將了,天恩浩蕩,前兩天聖上便已經擢升大王為五品鎮遠大將軍了!」負責喊話的小妖多嘴,得意洋洋地對邊長空道,提及天恩浩蕩的時候他還不忘向著東天方向一抱拳。
邊長空愣了下,隨即笑了起來。這官職的學問也是學的人族皇朝,只不過卻是學得似是而非,從四品的中郎將變成五品大將軍,這究竟是陞官還是降了官?原來在妖族的眼裡五品要比四品還大,怪不得當年大聖爺得了個弼馬溫就感覺到知足了,原來他們覺得一品才是最小的。
不過想來也應該是花白白這次許是犯了什麼錯,所以被貶了一品,但麾下小妖無知,都被自家大王吹牛蒙住了。果然,只見那花白白的臉上微微一紅,岔開話題道:「你是什麼人,為何攔我去路?」
「小人是花果山巡山使者,見到將軍雲駕特來相詢,不知將軍緣何來訪。」邊長空隨口回答,他主要還是怕這伙妖精來找事,若真那樣,沒啥好說的,只能是動手幫幫忙了。畢竟小鳳凰治療的時間尚短,雖然朱厭一族的戰鬥力恢復了一些,但是抵禦外敵也是十分困難的,若是等上一兩年,朱老大能夠恢復修為的話,倒也不懼這區區一個小妖王。
一個月前花白白著實被小鳳凰的法相真身給驚到了,哪還敢再來惹事,這次前來也並非打殺,而是公務在身:「回去告訴你家朱大王,窫窳妖國狼子野心,屢屢動兵犯我邊界,吾皇業已點起大軍,即將出征討伐賊寇,本將軍奉命前來徵召花果山朱大將軍」
不等說完,大黑狗就搖頭道:「笑話,我們花果山又不是你們神牛妖國的屬地,你們要打仗,自去打你們的,此事與花果山沒有半點相干,何來徵召之說。」大黑狗也是吃了人家朱厭一族不少的東西,自然是要替朱厭一族說話。
花白白這次倒不凶,好說話的很:「是本將用錯了詞,不是徵召、是相請,花果山若能為吾皇效力,必有重重酬勞;再說那窫窳妖國的人個個凶狠殘暴,如果被他們打過來,花果山怕也不能倖免不是。」
妖國打仗,躲還躲不及的是非,怎麼可能一頭扎進去,邊長空搖頭代為拒絕:「我家大王正在閉關精修,無暇理會其他,你請回吧。」
花白白就奉命來拉攏各方散兵游勇去助戰的,拉到了有功拉不到也無過,是以並不勉強,又笑道:「如此便作罷,代我給你家大王問好,就說以前鬧過的那點小小誤會,大家都不用放在心上了,待本將軍凱旋,霍大王隨時可去我綠竹海做客,屆時和他好好喝兩杯!」
說完,他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大戰在即,吾皇正在選拔能臣帶兵出征,牛頭城中設下大擂,若真有本事,在擂上奪個出征大元帥也並非不可能,花果山幾位大妖前輩若有興趣,大可去試一試如果去的話,登擂時還請提一句小將的引薦。」說著,花白白笑嘻嘻地把一塊骨頭塞到邊長空的手中:「這塊骨頭乃是我獨門煉製,有定神清心之效,當是給小兄弟的見面禮。」
所有的事情都說完,花白白帶著妖兵離開,邊長空也不再耽擱,喚出了小雲低空飛行,繼續向著青丘妖國而去,前兩天安然無事,飛遁途中天上、地上常常可見一些精怪小妖,但他們都神色匆匆向著東方匯聚,多半是去從軍或打擂,沒空搭理邊長空兩人,至多也就是向他們怒目而視。
860.第860章 蚊道人
花白白帶著妖兵離開,邊長空也不再耽擱,喚出了小雲低空飛行,繼續向著青丘妖國而去,前兩天安然無事,飛遁途中天上、地上常常可見一些精怪小妖,但他們都神色匆匆向著東方匯聚,多半是去從軍或打擂,沒空搭理邊長空兩人,至多也就是向他們怒目而視。 . .
第三天的子夜時分,正在駕雲飛遁之中邊長空問身旁的大黑狗道:「有沒有感覺到今晚的風有些粘稠?似乎是有些不大一樣啊。」
大黑狗搖頭道:「沒這種感覺,我是半寶的身體,根本就沒有尋常的皮膚汗毛,所以身體上幾乎沒什麼感知。」大黑狗正想繼續說下去,忽然對邊長空傳音道:「小心,有一種不一樣的味道。」
邊長空不敢怠慢,直接就掏出了一件金冠帶在了頭上,金冠激活剎那間金光暴現,在邊長空的頭頂高達六丈,昏黑天空中彷彿是突兀間升起了一輪燦燦驕陽一般!
茫茫無際的黑夜之中,似乎是太陽出來了。金霞冠,截教之中一件至寶,沒有什麼攻擊防禦的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發光,放出萬道光芒,這種光芒就算是金仙也無法抵擋,只能是被光芒閃得目不視物。除此之外金霞冠還有一種特殊的功用,那便是破除隱匿神通,在光芒籠罩之下任何匿蹤法術都會被顯隱破遁,尋常的幻象亦難是再聚。因為感覺到四周的空間詭異,邊長空這才想起了這件法寶專破隱身與幻境的功能。
就在金光綻放當空的剎那,大黑狗只覺得頭皮發炸,在它與邊長空的身周,密密麻麻儘是拳頭大小的妖毒巨蚊,多到無以計數,綿延數里的一片巨蚊之雲!
「這是,這是洪荒毒蚊!這裡怎麼會有這種蚊蟲?」大黑狗驚聲叫道。
洪荒毒蚊,又喚作『枯澤』,乃是先天的蚊蟲異種,天生就有隱形匿蹤的秘法,且口針藏蘊奇異毒液,就算尋常的仙人都難以察覺它們的叮咬。此蚊以血為食,晝伏夜出成群結隊,最是難防不過。時常有趕夜路的妖精,于飛遁途中不知不覺被它們圍了,突兀就變成了一具乾枯屍體摔落地面,巨蚊的稱呼就由此得來。
此蚊可以說是大有來頭的東西,話說封神之戰的時候截教有一金仙名龜靈聖母,她於封神之戰曾先後擊敗崑崙玉虛門下數位金仙。追殺闡教十二金仙之懼留孫,出了萬仙陣往西方去,後又遇那西方教主接引道人。接引封了聖母週身法力,使之化出原形,卻是一萬載靈龜,遂即命坐下白蓮童子收之,欲引入西方教下,然聖母命有死劫,逃過了封神,卻難逃厄運。
原來白蓮童子原收有一蚊,此時誤放出來,吸其精血。可憐聖母法力被封,有若常龜,卻哪裡掙將得開?不多時便為那蚊吸盡渾身精血,萬年修為,剎那間元神渙散,三魂六魄與那無限不甘往那六道輪迴去了。
話說那白蓮童子打開包裹,放出蚊蟲,那蚊蟲聞得血腥氣,俱來叮在龜靈聖母頭足之上,及至趕著追打,卻如何趕得散,未曾趕得這裡,那裡又歇滿了。不一時間便把龜靈聖母吃成了空殼。白蓮童子急至收時,那些蚊蟲也自四散飛去,其中的一隻最大的飛往西方,把十二蓮台吃了三品,後來西方教主破了萬仙陣回來,方能收住,但已是少了三品蓮台,當真是追悔無及,故而如今西方靈山佛祖座下的蓮台也只有九品。
而餘下的那些蚊蟲則是散落到了洪荒世界的東勝神州之中,給這東勝神州平白的添了一種大凶之妖物。洪荒毒蚊被邊長空的法術照破身形,一時間嗡嗡大亂,大黑狗正待催動法術突圍,邊長空的反應卻是比他要更快得多,彭地一聲輕響,九龍神火罩已經展開,同時邊長空還激發了法寶上的九龍真火,一時間護身的赤炎展開三丈,將自己與大黑狗一起護住。
《三界趣談》